趣地保持了沉默。 “好!” “很好!” “真的很好!” “在不对等的情况下,和神灵妄谈人道,何其可悲!何其愚蠢!” “能认识到这一点,你比我要强!” “你拥有远超这个时代的智慧,处世这方面,我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此刻,神情有些激动的沙姆哈特,以矜持温柔的姿态,伸出指掌,轻轻抚摸在古蛇的头顶,给这位弟子,授予极高的评价。 随即,圣娼自嘲地呢喃低语。 “我曾一直在想,自己到底做错了哪一点?” “明明天之楔也好,天之锁也好,他们都是众神赐予美索不达米亚世界,引导人类的圣者。” “给予他爱,让他感受爱,学会爱。” “那么,爱人类,爱国家,爱这个世界,就会让一切变得更好。” “的确,吉尔伽美什在恩奇都那孩子的帮助下,从暴君变成了贤王。” “为了保护国民,他引导吉尔伽美什诛杀杉木林中的神兽芬巴巴。” “为了消弭兽灾和干旱,两人合力将天之公牛古伽兰那肢解,约束女神的行为。” “但结果,挽救了乌鲁克,乃至整个美索不达米亚的孩子,却没办法救自己,只能被众神诅咒而死!” “我们称颂他的仁慈,我们感激他的功绩,却加速让他踏上了绝路。” 林弦从平静的言辞中,听到沙姆哈特那藏于情感深处的憎恨,叹了口气,启唇沉吟。 “因为那是你们想要的样子,而不是神想要的。” 被古蛇触动,此刻打开心扉的圣娼,嘲弄地笑了笑。 “是啊,正如人懒得和蚂蚁讲道理,而神也不屑于倾听人的恳求。” “你知道吗?当我们的王亲眼看到挚友死在怀中时,他在大雨下抱着那孩子的尸体,整整呆了七天七夜。” “之后,王便开始发疯地挽回恩奇都的生命,掏空自己的宝库,向众神一连进行数次大献祭。” “曾经,何等高傲的王,却愿意为了自己的挚友,跪在神庙中,向众神祈求、忏悔。” “甚至,纳什、库撒、挨里都、巴比伦城……整个美索不达米亚的苏美尔人,都因为感念那孩子的奉献,不断将金银、牛羊、奴隶、魔兽,进献给诸神,希望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能发发慈悲,放过这个孩子。” “但没有任何一个神明做出回应,他们全都冷眼旁观。” “王最终绝望了,将自己挚友的尸体,安置在冥界,希望他得到死后的安宁。” “可即便如此……” 沙姆哈特抬眼看向被暴力炸开的坑洞,目光流露出一缕哀伤。 “人不和蚂蚁讲道理,是因为我们无法交流,很难共情。” “但神和人是如此相似,你们之间可没什么交流障碍。” “不是他们听不懂,而是根本没在听!也不屑于去听!” 古蛇吐着信子,冷声回应,随即游出洞穴,爬上沙姆哈特的膝前,表情认真。 “老师,如果你真的有错的话,只是错在不够强!” “至少,你没有强到众神不能无视你的地步。” 此刻,林弦想到了曾经的冷笑话,眸中露出一丝讥讽。 “恩奇都失去的仅仅是生命,众神丢掉的可是关乎权威的面子!” 如此辛辣的嘲弄,让沙姆哈特不禁眸中阴沉涌动。 芬巴巴吞噬旅者,操纵植物枯萎,你们无人在意。 古伽兰那肆虐大地,导致七年干旱,无数人因大饥荒饿死,你们保持沉默。 等到我们的英雄奋起,铲除灾祸,一切又都成了罪恶! 沉默良久,沙姆哈特轻蹙的眉宇舒展开来,笑容流泄。 “小萨麦尔,走之前,来这里一趟。” “一定!” 一大一下两个身影,心照不宣地点点头。 他们一个是为了让逝者安息,和曾经无力的自己告别;一个是想以实际行动,逼迫自己的饲主,直面问题所在,以免悔恨终生。 而瓦解三女神联盟,改写美索不达米亚世界的天命,也是双方共同的目的。 既然利益一致,那么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人? 沙姆哈特思绪触及这个字眼,表情古怪,上下打量着这细长的身影。 直到林弦再度被盯得发毛,圣娼才狐疑地开口。 “我说,小萨麦尔,我总觉得你瓦解三女神同盟,变相站在人类一方,还有别的原因。” 林弦咧嘴一笑,眯眼开口。 “我可是吉尔伽美什王亲口承认的乌鲁克自由民,就不能站在自己的国家一方吗?” “可你是条蛇,血源跟魔兽更近…” “难道就不允许我精神上是人类吗?” 沙姆哈特上下打量一番眼前细长的身影,不为所动。 “就你?骗鬼呢!”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