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纾逸没有听见她的回答。 过了很久, 温杳在江纾逸的怀里慢慢地垂下头，她的声音低低的, “放开我, 江纾逸。” 江纾逸顿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觉得心脏有些疼痛，尽管温杳没有推开她，但是自己已经被她狠狠地推开了。 这是悄无声息的拒绝, 温杳没有回应自己的告白, 也没有回应自己的挽留。 这是一个早就有预想的答案, 也好像是一个理所当然的答案。 同时，是一个无情的答案, 一个她不想听到的答案。 江纾逸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酸胀。 其实温杳这个人，看上去礼貌谦逊，事实上对所有人都很坏, 任何人都走不到她的心里。 江纾逸在心里面指责道。 她就是一个无情的, 冷漠的利己主义者！ 放在其他世界里面就是一个冰冷无情的反派人物, 像是掌握了世界核心科技压榨他人的毒蛇一样的资本家。 所以，她还坏在——她对我很特别。 “……” 不, 其实, 她最坏的地方在于—— 在于她对我很特别之后, 却又把我当成他人。 对我那么特别后，还总是说我和她没关系, 总是和我划清界限。 那她从一开始，就不该对我那么特别。 说什么不讨厌我，说什么和我在一起浪费时间也不是那么坏。 只给我一个人特别指导, 只留我一个人电话号码, 藏起我的衣服抱着睡, 抱着我又不放手。 让我抱着一些无谓的希望，让我以为你或许也喜欢我。 让我舍不得你，结果，又这样对我…… 明明不喜欢我，却让我越来越喜欢你…… 所以，温杳，你这个人，很狡猾。 “……”江纾逸忍着自己的眼泪，却不禁更用力地抱紧了温杳。 “……” 温杳垂着头，看着天空落下的雪花，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在香蜂草的气味里，她不知不觉之间攥住了江纾逸的衣服。 她闭了一下眼睛，轻轻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又在江纾逸还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不留痕迹地松开了自己的手。 过了许久，温杳不让人注意地轻轻叹出了一口气。 “江纾逸——” 她语气严厉而又冰冷地重复了一遍， “松开我。” 为什么这个人永远都像是一个大恶人一样，语气又冷又凶呢？ “……不放。”江纾逸委屈地看着温杳，眼睛鼓鼓的。 ——你装作没有听见我的告白，那我也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我凭什么听你的？ “……” 香蜂草的气味也更加浓郁了起来，温杳的手也有些颤抖了起来。 她喉咙轻轻一动，声音有些嘶哑地在江纾逸的怀里挣动了一下， “江纾逸，我警告你不要惹我……” 江纾逸没有放手。 温杳是挣扎不过江纾逸的，她只能看着远处的行人，带着一点怒意地道： “我给你三秒，江纾逸。” ——这个人为什么总是以为这三个数字就能控制我了。 江纾逸不满地想着。 江纾逸少见地漠不关心别过了头，下巴也贴在了温杳的肩膀上。 “我不准你走。”她也很硬气。 温杳咬了一下牙，真的开始拿出了那三个数字。 “1——” 温杳的声音冷冷的，带着让人不敢反抗的威严。 江纾逸的手抖了一下，她其实还是有点应激性害怕的。 毕竟这个人总是用这三个数字来控制自己。 “2——” 江纾逸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感觉十分不甘心起来。 她有几分倔强地从温杳的肩膀上抬起了头，十分委屈地看着温杳的眼睛。 温杳看着她，眼神里面没有一点波澜，甚至带上了一点暗色。 “我是最后一次警告你，江纾逸。” “……” 温杳吸了一口气，慢慢伸手抓住了江纾逸的领带。 “3——” 温杳的声音冷冷地落下。 但“3”的话音刚落，还没等江纾逸反应过来，温杳就一把拉下了江纾逸的领子。 出现在江纾逸面前的，是温杳那张一如往常平静淡漠的脸庞。 她吻了上来。 措不及防地，带着一股冷冽的玫瑰的气息。 柔软温和的，而又带着温度。 看着开始下得越来越大的雪，一阵空白也伴着这个吻也印在了江纾逸的脑海里。 “江纾逸。” 分开的时候，温杳轻轻咬了一下江纾逸的嘴唇，“你的眼泪好咸。” “……”感受着自己嘴唇被人轻轻咬住的感觉，江纾逸无措地擦了一下自己因为松力而落下的眼泪。 她真的是混乱得不行，但又开心得不行，她听见自己的心脏在鼓动着，甚至感觉快要跳出自己的身体。 “你……” 江纾逸不断地吸气，面红耳赤地‘你’了个半天，什么都没有‘你’出来。 温杳眼睛里面一点波澜都没有，甚至说不上是愉快，像是生气一样严肃。 江纾逸喉咙一动，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 “……你刚才亲我了。” 温杳平静地看着她，一脸‘这个傻子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 看起来这吻对温杳来说什么也不是，小菜一碟。 江纾逸睁着自己的眼睛望着温杳，提出自己的不合理诉求， “我还想要。” “……”温杳看着江纾逸沉默了一下，看上去好像是被气笑了，“你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了？” “……还要。”江纾逸拉了拉温杳的胳膊，把脸凑了过去。 “不够。” 江纾逸的脸和耳朵简直是肉眼可见地容光焕发，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个早上刚刚升起的太阳。 看着江纾逸马上就要像是个嗷嗷待哺的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叫起来，温杳没有说话。 “……”她抬起自己的头，又对上了江纾逸的眼睛，那双眼睛真的是热得不行，让人讨厌地带着一点可怜的泪花。 于是温杳看着她这幅样子，又不知怎么地，再次伸手抓着江纾逸的领带把她拉了下来。 江纾逸抱住温杳的手慢慢地用力，感受着玫瑰味的气息，她也忍不住咬了一下温杳的嘴唇。 温杳闭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还想要。 想要更多。 可能因为太过激动，江纾逸不知不觉又落下了眼泪。 “不要哭，眼泪很咸。” 江纾逸 立马止住了眼泪，生怕这个吻带给温杳不好的印象。 “……” 过了一会儿，温杳松开了江纾逸的领带，分开的一瞬间，温杳语气很淡。 “……可以松开你的手了么？” 温杳别过了头，不再看她的眼睛。 “哦。” 江纾逸松开了自己的手，又喜滋滋地挨着温杳。 “温杳，再来一次，好么？” 温杳别过了头，好像在表示不满和拒绝一样，沉默不言。 “再一次，”看着温杳的样子，抿了抿自己的嘴唇，她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玫瑰的味道。 江纾逸用头碰了碰温杳的头，好像一个吃了糖还想吃的小孩子一样，“还要。” “……”温杳皱眉，躲开了她的头，呵斥道：“你给我适可而止。” 天空的雪，慢慢地在地面上堆积了起来，周围的世界也开始渐渐地变成了白色。 温杳有些严肃地看向了江纾逸，“雪也下大了，太冷了，我们该回去了。” 江纾逸撅着自己的嘴看着温杳。 等她说完后，她转了一下眼睛，十分机敏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她抖了一下衣服上的雪，又拍了拍温杳头上的雪，把自己的衣服披在了温杳的肩膀上面。 温杳看了一下自己肩膀上被她披上的外套，一时之间好像愣了一下。 江纾逸吸了吸自己的鼻子，好像讨要奖励的大狗一样，笑了出来，“再一次就好。” 看着江纾逸被冻红的耳朵和鼻子，温杳有些无话可说。 “最后一次。”江纾逸道。 可是一次过后，江纾逸又道： “刚才的不算，最后一次。” 于是，最后一次变成倒数第二次，又变成倒数第三次…… 她贪得无厌地向温杳索取着，而温杳好像严肃，却也没有拒绝她。 -- 江纾逸和温杳回到了家里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江纾逸吸了一下鼻涕。 “冷吧？”温杳拿出纸巾擦了一下她的鼻涕，“你是傻子吗？非要把外套借给我……” 温杳推了一下江纾逸的肩膀。 “先去洗澡吧，看你冷得鼻涕都落下来了。” 听到温杳的语气，江纾逸立刻警觉地抓住了温杳的手， “……你不会在我洗澡的时候偷偷溜走吧？” 万一这个人趁着自己不注意逃跑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江纾逸害怕刚才的吻，可能都是温杳可怜自己才施舍给自己的。 “你去吧，我是不会走的。” 温杳抱起了自己的手臂，安静地看了一眼江纾逸。 “那你告诉我，你亲我的意思……是不是你也喜欢我？”江纾逸看着她一动不动地问道。 “……” 温杳眨了一下眼睛，选择避而不答。 “你不否认，那你就是喜欢我。”江纾逸吸了吸自己的鼻子。 “江纾逸，”温杳有些不耐地走到了一边，“……你好吵。” 江纾逸感觉自己听出来了，‘你好吵’是温式肯定。 江纾逸连忙笑着用手臂从背后圈住了温杳，“我也喜欢你的。” 她侧过自己的头啄在了温杳脖颈的痣上。 温杳肩膀一抖。 江纾逸就连浅浅的一个吻也带着迫不及待和热意，带着占有欲和激情 。 “我会一直喜欢你的。”江纾逸蹭了蹭温杳的脸颊。 ‘一直。’ 温杳听着这个词顿了很久，她的手指微微蜷缩，眼睛里闪过了什么东西。 “……”温杳任由江纾逸抱着自己，慢慢地垂下了自己的视线。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