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瓜家里本来就养有牛和狗,牛棚里面还有一家放养的鸡,但据呆瓜说鸡才搬来没多久,所以一直也没能参与瓜氏兄弟。不过现在由于宁淮安的入住,家里又多了老虎和猪仔两个大件。 老虎白天放出去自己就能找食,可那猪仔每天都要吃上一大缸剩菜才能饱腹,不喂够就开始哼叫,声音难听到隔壁家的邻居都频频向他们抱怨。 好不容易全部投喂完毕,姜戟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肚子,几步走到了呆瓜旁边。 呆瓜这时正单手叉腰,手里拿着双格外长的筷子在油锅里来回摆弄着食物,俨然一副行家的模样。 “在做什么?好香。”姜戟头搭在呆瓜肩膀上,低头打量着滋滋作响的油锅。 呆瓜握着筷子的手上一抖,颤颤巍巍地指向旁边的碗,“炸、炸好的,在那里。” “手脏,喂我吃一个吧。”姜戟摊手给呆瓜看,果然灰兮兮的一片。 呆瓜听话地夹起一片藕夹送到姜戟嘴边,看着姜戟一口咬去大半,眼神里带上了期待。 “好吃。”姜戟含糊着夸奖。 呆瓜立刻笑弯了眼,心满意足。 宁淮安坐在门口吹着晚风,伸手摸着家养的猪仔,恨恨道,“吃藕到底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两个傻子。” 第十八章 清早的天色还不曾尽数变亮,姜戟却已从梦里醒来。地里虽然还剩有萝卜,但一个下午的时间用来收成却是绰绰有余。而空出来的早上姜戟也不打算浪费,盘算着趁萝卜还新鲜,尽早卖出去。 于是他伸手推了推身边的呆瓜,想叫他起床。不想呆瓜却昏昏欲睡地又翻了个身,蜷缩朝墙的姿势撅着屁股对他。 无奈之下,姜戟也只好将人半拉半抱起来,嘴里还说着诱惑,“快醒醒,跟我出去卖萝卜,卖完以后给你买好东西吃。” “吃、吃什么?”呆瓜循着姜戟的话问,眼睛却没有睁开。 “想吃什么都给你买。”姜戟无奈,心想昨晚上也不知道是谁吃了三大碗饭,然后陪着冬瓜跑了二里地才缓过来,怎么今天还没起床就饿成这样。 “唔!”呆瓜顿时睁开眼,乌黑的瞳孔亮晶晶地看着姜戟,“我想吃,糖葫芦、麦芽糖、云片糕……” “不行。”姜戟连忙叫停,后悔了自己的问题,然后推着呆瓜下床,不忘哄骗道,“糖吃多了会掉牙,就跟隔壁家的老奶奶一样。” “啊!”呆瓜惆怅地皱起了脸。 “你现在说话都不清楚,到时没了牙,我们都听不懂你的话。”姜戟又道,把事情说得更严重些,“说不定,以后还不长个儿。” 呆瓜似懂非懂地思考了一阵,然后煞有介事地点头,“不、不吃了。” 姜戟很是满意,直接拖着他走出了房间。 宁淮安这会儿已经在院落里打木桩,他有每天早上练功的习惯,幸好声音不大,所以姜戟和呆瓜也没有过多怨言。 “起这么早?”宁淮安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俩。 姜戟拿着帕子给呆瓜洗脸,侧头对着宁淮安回答,“待会儿我们要去城里卖萝卜,你去吗?” “好啊。”宁淮安点头答应,“我先去换一套衣服,等我。”他习武的时候总喜欢穿着一身素黑,这般上街肯定是要被人当做土匪报官府的。而且他不仅自己穿,还想游说姜戟和他穿同样的衣服,可惜还没给姜戟表达意见的机会,就被呆瓜一个“丑”字搪塞了回来。 三人很快就整理好行装。 眼看着姜戟和宁淮安将萝卜搬上牛车,呆瓜也抱着一堆窝窝头姗姗来迟,“吃、待会儿路上,吃。” 姜戟笑着点头,伸手掐掐呆瓜的脸,“就知道吃,家里哪天没了钱多半就是被你吃穷的。” “会、会吗?”呆瓜登时睁大了眼。 “要是把这袋萝卜卖完就不会。”姜戟扶着呆瓜的腰一把将他按上牛车,“走吧。” 到达集市的时候人已经很多,各式各样的新鲜蔬果摆满路上。姜戟拉着坐有呆瓜和萝卜的牛车,极其艰难地找到了一个空位,而宁淮安却找不到多余的位置,只好蹲在牛车前。他相貌生得英气,皮肤又黑,眼睛即使还是半眯的状态都显得很凶。 “叔叔,你、你吓走客人。”呆瓜坐在老牛的背上,抓着白萝卜轻轻戳着宁淮安的头。 宁淮安有些挫败,怎么到哪儿都被嫌弃。可转念一想,呆瓜这话确实有理,他这张脸还真就耽误了不少生意,于是他只好悻悻然地移动到老牛背后坐下,心想这苦差事倒还不如让他在家溜猪。 果不其然,自从宁淮安坐到牛车背面之后,白萝卜的生意也好了许多。姜戟独身在外也混迹有几年,他本生- xing -冷漠,可一旦触及利益,好话却是得心应手,很快就把前来卖菜的大娘大婶哄得团团转。 呆瓜很是佩服地望着姜戟,手上不停地开始掰着萝卜皮,等到姜戟回头时才看到刚才给呆子抱着玩的萝卜已经少了一半。 “浪费。”姜戟敲了敲呆瓜的脑门,话里却没有一点责备,一双笑眼也从刚才的僵硬中染上了少许温柔。 呆瓜扁扁嘴,然后傻乎乎地低头咬了一口萝卜,不想瞬时就被萝卜的味道冲红了眼,“难、难吃!” “你又不是兔子,哪有吃萝卜的道理。”姜戟笑他,拿出一颗刚才大娘热情送给他的李子,“尝尝这个。” 呆瓜不疑有他,咬了一口,起初还觉得酸涩,可咽下却余有清新的甜味。 “好,好吃!”呆瓜举着李子到姜戟嘴边,“姜姜,也吃。” 姜戟轻笑,刚想低头咬上呆瓜递过来的李子,却见那李子转了个方向,朝街道上指去,“姜姜,那、那个坏叔叔,偷,小姐姐的钱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