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眠眠是半路公主,对待宫侍极为随和,特别是贴身服侍的寒星,两人私底下也经常说些知心话,是以寒星的语气便带了点随意。 “独处后呢?” 寒星不敢再随意了,她察言观色,嗫嚅道:“独处之后,殿下和皇上的关系可能会变好,也可能会变得更差……一切随缘。” 她将吴尚仪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贺眠眠。 贺眠眠灌了口茶,问:“那你瞧着我们的关系如何了?” 寒星不敢回答,沉默片刻,她忽然叫道:“殿下,您的耳铛怎么少了一个!” 贺眠眠微怔,捏了捏空无一物的左耳,忽的想起上船时的那一幕。 她捂了捂有些发烫的脸颊,道:“想必是在船上弄丢了,不碍事。” 寒星见她面色疲乏,便道备好热水,可以沐浴了。 贺眠眠嗯了一声,很快便去了屏风后。 热气氤氲,她褪去青色襦裙,长及腰际的青丝垂落,她用一根白玉簪挽住,露出一截白皙柔嫩的后颈。 须臾,她抬脚跨入水中,轻轻捏起一片花瓣,目光染着盈盈暖意,而后轻轻阖上。 水中模糊地映着她的身影,涟漪逐渐消失,许久没有动静。 屏风后传来寒星担忧的呼唤:“殿下,您还好吗?” 贺眠眠回神,仓促地回了句无事,猛的撩起一捧水扑在芙蓉面上,终于觉得清醒了些。 方才她怎么想起了在船上的那一幕……皇上从背后似有若无地拥着她,耳边着了火,她到现在都不知道皇上对她说了些什么。 不敢再去回忆,贺眠眠抿了下唇,专心沐浴。 小半个时辰后终于起身,她掩住chūn光,迅速地披上薄纱。 寒星这才敢进来,边帮她穿衣裳边心有余悸道:“方才您许久不出声,把奴婢吓坏了。” 贺眠眠柔柔一笑,安抚道:“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她今日沐浴的时间格外久,眼瞧着天色晚了,寒星催促道:“殿下快睡吧,明日还有的忙呢。” 贺眠眠点头,将白玉簪取下来,柔顺青丝倾落,空无一物,更显脱俗。 寒星最喜欢她现在的模样,不由得看了又看,羡慕道:“殿下,别的姑娘都是越打扮越漂亮,可是您却不同,现在这副模样真是清水出芙蓉。” 贺眠眠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红,更显娇俏。 “殿下快睡吧,”寒星掸了掸chuáng褥,“奴婢去守夜。” 贺眠眠进入梦乡。 本以为累得极了便会睡得沉,没想到依然是一点小动静便会醒,怕打扰到寒星,她只好静静地躺着,等着睡意的来临。 不知是何缘故,从记事起她便睡不好,稍微有点小动静便会被惊醒,与她的名字一点都不相符。 眠眠,眠眠,本该夜夜好眠。 贺眠眠无声地叹了口气,睡意终于来临,她闭眼睡去。 次日清晨,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贺眠眠皱眉,再次被吵醒,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 “多谢皇上!”寒星带着雀跃的声音响起。 皇上……贺眠眠恍惚了一瞬,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下chuáng。 皇上是不会亲自过来的,她已经傻了一次,不会再傻第二次了。 果然,不多时寒星便进来了,手里和上次一样端着一个托盘,贺眠眠恍然以为时间回到了半个月前。 她刚成为长公主的时候。 “殿下,皇上又赏您衣裳了,”寒星激动道,“您瞧瞧这次的衣裳!” 贺眠眠一阵头大,她捂住眼睛道:“我不看!” 皇上的审美她实在不敢恭维,她穿上就行了,看还是算了。 “殿下,这次的不一样,您看了肯定喜欢!”寒星难掩激动,“您快看看!” 真的?贺眠眠抿了下唇,移开一个手指。 寒星将衣裳抖开,在自己身上比划着,好让贺眠眠看清楚。 贺眠眠呼吸微顿。 这是一件水绿色烟罗裙,白色腰封上绣着几朵荷花,除此之外毫无缀饰,如流水般缓缓dàng漾,格外简单素雅。 “这真的是皇上赏的?”贺眠眠难以置信道,“你没拿错?” “没有没有!”寒星激动地脸都红了,“皇上身边的王公公亲自送来的,别的衣裳奴婢也大致看了看,都是浅色的,您穿上肯定好看!” 贺眠眠眉眼微动,也跟着迫不及待起来:“我来试试!” 踏入寿安宫正殿,贺眠眠笑容满面地行礼。 太后眼前一亮,将贺眠眠拉到跟前,上下打量一番,赞叹道:“今日穿的比昨日还要清慡,眠眠穿青绿色最惹人怜爱。” 贺眠眠抿唇一笑,道出实情:“母后,这是皇兄赏的。” 太后微怔,匪夷所思道:“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