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样呢? 她膝盖一软,可耻地跪在了地上,发现自己害怕得已经动不了了。180txt.com现在她才明白当时那两条美人蟒的心情。 血圣兽抬起爪子,慢慢地朝她走了过来。 杜随心越跳越快,干脆闭上了眼睛。 等待像许多世纪一样漫长,明明已经感觉到了它的呼吸,为什么还不下手? 突然,杜随发现耳朵上有点异样感觉。 它把她的七宝珠还给她了? 杜随惊讶地睁开眼睛,眼前见到的景象好象昏暗久远的岩洞里原始的火堆余烬照耀的许多古老文明的壁画,不是血圣兽,而是赤裸的金墨,也跪在地上,一手撑着地,一手还在她的右耳上,眼睛正看着她的脸。 杜随那一瞬间觉得他脸上的表情所有的画家都画不出来,不是悲也不是喜,不是怒也不是哀,杜随怔怔地与他对望。 过了许久,金墨才开口说话:“你不想死吗?”声音平静,竟有几分温柔。 这声音和话像是把杜随艰难忍耐的堤防决了个口,杜随的眼泪簌簌地掉了下来。 金墨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流泪。 她的身子不住颤抖,泪不停留下,再也止不住,好像要把许多年积攒的眼泪都一次流出来。 “……我不想死,现在……还不想……活下去……明天,明天也许会……幸福……” 她从来在心里对自己说的话,第一次变成了声音:活下去,明天也许会幸福。 有多少次她痛不欲生,有多少次她觉得这个世界的残酷不堪留恋,都是因为这个理由,才让她努力地活下来,直至今日…… 杜随一直哭一直哭,哭得趴倒在地上,金墨一直平静地看着她,不知道在这天地间独一无二永生不死的神兽面前,一个小小人类女子心中像残灰中的火星一样对幸福的期望和脆弱的肉体不可抑制的哭泣有什么意义。 等到杜随的哭声终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金墨开口说:“好,我不杀你。” 听到这句话,杜随惊讶地抬起了头,看着他。 不对,有时候不杀比杀还惨,他要是高兴,把自己关个一二十年,每天在自己身上割块肉,再弄点蚂蚁之类的在伤口上爬爬,那还不如现在杀了的好。 但是金墨已经继续说下去了,他的声音缓慢沉静,仍然带着以前所没有过的温柔意味:“这次我不杀你,但是,不要再背叛我了。如果你再一次背叛我,定会……让你后悔诞生到这世上。” 后面的声音语气并没变,但是其中的寒意却让人好像浑身浸到了一桶冰水里。 这用词大大不对,自己又不是他的手下,也没和他结盟,谈得上什么背叛? 但是杜随现在急于求生,也顾不上抗议,连忙点头。 关于这一次金墨这么容易放过她,杜随直到现在还不大敢相信自己的好运。但是事实俱在,她已经从那座倒霉的山上回到她温暖的公寓,重新投入到她热爱的工作中,并且已经度过了繁忙劳累的一天,现在正拖着疲惫的双腿,在晚上八点十五分的时间结束加班回到她自己的家。 活着真好。以前怎么没觉得加班竟是这么温馨的事? 过道的灯坏了,一片黑暗。杜随摸索着朝自己家的门走过去。突然,她像兔子一样警觉的竖起耳朵:门边深沉的黑暗中有不明生命体存在。 考虑了一下之后,杜随用她的“金刚伏魔”在指尖放出一点光。 光明照亮了黑暗,也照出了黑暗中的生物。 杜随目瞪口呆。 金墨穿着运动服倚在她门口的墙上,身边有一个体积庞大的登山背包。 他这么俊美冷漠的男孩,这么斜斜一倚,在白色幽光之下,实在是出奇的动人。但是对他心有余悸的杜随自然是不会有欣赏的兴致。 “你……你为什么……在这儿?”杜随已经有不好的预感。 金墨还是那个姿势靠着墙,冷漠不耐烦地说:“你才回来,我已经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了。还不快开门让我进去!” 杜随小心翼翼地问:“等,等了我一个多小时?……请问……有什么事吗?” “嗯。”金墨的语气好像越来越不耐烦,勉强冷漠地应了一声。 “我住在宿舍里总是不大方便,所以打算来和你住。”施恩的语气。 来……来和我住? 杜随的脑袋轰的一下子大了。“……和,和我住吗?……” “怎么,”金墨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也变得和目光一样冷,“你想拒绝吗?” “拒,拒绝?……不是的……那么,住多久呢?”杜随觉得自己声音微微发抖。 金墨很认真地想了想,“一直吧。” 一……一直? 杜随现在要好好考虑是立刻死了,还是活着零碎受罪。 金墨愈加不耐,催她快快开门。 杜随在麻木中打开了门,金墨像在自己地方一样毫不拘束,把背包扔在地上,自己到浴室洗了个脸。 杜随很郁闷,有一丝责备地说:“你至少应该提前通知我,好让我有所准备。你看,我地方很小,只有一张床……”突然住嘴。 耶和华保佑,千万不要让他学三流小说或肥皂剧,说出什么“我们可以睡在一张床上”的老土混账流氓话来。否则我就立刻吐血倒地死给你看。 幸而,金墨并没有对她的抱怨有什么过激反应,只是不以为意地说:“明天去买一张床,今晚你睡床就是了,我彻夜练功,不用睡觉。” 我在一只如此危险随时高兴就会把我吃掉的血圣兽面前要还能旁若无人安然入睡的话,岂不是比猪悟能兄还要强? 杜随强笑道:“我也炼功,不用睡觉。” 开玩笑吧,我和他住在一起,不用三天就会彻底精神分裂的。我每天在外面累死累活,回到家本是放松一下的时候,却要加倍小心,诚惶诚恐,连睡着都要小心提防,这种压力,谁能受得了? 血圣兽居然也会杀人不见血了? “嗯,这个,……金墨……你看这样好不好?……你不想住宿舍,我去帮你租一处房子……” 金墨目如冷电,扫了她一眼。 杜随吓得连忙说:“最多……嗯,最多我每天去帮你做饭打扫,料理家务……” 为了活命,连明明做不到的事情都轻易承诺。她忙成这样,自己都是请钟点工,哪会做饭打扫? 牺牲不可谓不大。 可惜金墨并不赞赏她的牺牲,他往沙发上一坐,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意思是我倒要看你的废话打算说到什么时候。 在这样的眼光下,杜随立刻放弃认命了:“好吧,我明白了。” 在居住问题达成一致之后,杜随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底下该说什么或做什么。 真没天理,在自己家里居然被逼得手足无措。 而那个罪魁祸首居然大大咧咧的坐在她订制的全中国独一无二的沙发上,神色冷漠自若。 杜随想了一下,便决定开始帮助金墨收拾行李。两个人就忙了起来。 很意外金墨的东西和普通男生差不多,他只带了这几天穿的几件衣服,大都是运动装和休闲服,一双鞋,都只是很普通的牌子质地。杜岁在自己的衣柜里给他腾了一块地方。 金墨把自己的东西放好,看了一眼杜随衣柜里令人眼花缭乱的内容,动作停顿了一下,但脸上毫无表情。 杜随打赌他是想说“女人居然这么麻烦”这类的话,顺便把自己损一下,完全是爱惜自己的冷酷形象,才硬生生忍住。 他的洗漱用品也极简单,只有一支牙刷和一块毛巾,杜随拿到浴室去。在镜子前头杜随突然想象血圣兽后足人立,前爪拿着这只牙刷刷牙的情景,不由笑出声来。 其余半包都是书,而且竟然都是关于数学的专业书,没有一本杜随看得懂的,不由大大诧异起来。 “难道你真的上课吗?” “当然。”语气好像一只血圣兽上艰深的数学系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为什么还有这么多参考书?” 除了一些专著,还有许多题集。 “平时可以做题。” “为什么?”难道是为了考第一? “有趣。” 有趣?一只吸血的血圣兽居然说解这些变态的数学题有趣? 这是什么世界呀? 还有两只网球拍,几个网球,这只血圣兽显然还很健康爱运动。 收拾完之后已经十点多了,杜随又很尴尬地想现在做什么。 “你,你要洗个澡吗?” “我习惯早上洗。”他已经盘腿坐在地板上(并且不知为什么故意不坐在地毯上),闭上眼睛准备练功了,听了杜随的话眼睛也没睁一下。 “那,我去洗了。” 没有回答。 杜随自己去洗了个澡,穿着浴袍出来的时候金墨还是一动不动盘膝闭目打坐。 以杜随的修行倒也能看出他的神体已经不在体内了,不知道去了哪里遨游。 杜随心念一动:有上回的事,这家伙难道不怕我偷袭? 突然警觉,想必是用这个法子来试探我! 于是她便不看金墨,自顾自坐到沙发上,咖啡一杯接一杯的灌。 彻夜练功这种事,杜随从来没干过,也不觉得自己受得了,眼下只能靠咖啡提提神。 可惜她的体质对咖啡因从来都不是很敏感,而且人往往越不想做什么就越会那样,没一会儿杜随就困得不行了。 在睡魔和对金墨的戒惧之间摇摆了一阵子以后,杜随还是屈从了自己的欲望,爬上了床。 这天晚上她睡得很不好,一会儿梦到自己被分尸,一会儿梦到自己被强奸,一会儿梦到房子被火烧了,一会儿梦到自己还是在一无所有的四年前,老板性骚扰,她抗拒结果被炒了,走在异国的街上恐惧着下个月的房租。 同居之后 第十四章 同居之后 杜随早上是被穿过窗纱的顽皮阳光照醒的,她睁开眼,想起今天是星期六,便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突然听见有一点动静。 想起来了,家里还有另一个人在!杜随一惊。立即坐了起来。 然后便看到,金墨坐在一张她的半圆餐桌旁的酒吧椅上,穿着浴衣,头发湿漉漉的,正在喝一杯牛奶。 好健康的画面啊,如果不知道画里的主角其实是一只形貌古怪,举世仅有的野兽的话。 “早,早上好。”突然想到自己的睡姿可能全被他看在眼里,杜随的脸红了一下。 他漆黑的眸子看了她一眼,转了开去。然后才有点不情愿的漠然说:“早。” 一般而言,杜随此时应该说“你已经醒了?”“晚上睡得好吗?”之类的话,但是她只是瞪着金墨手里的牛奶,诧异地说:“原来你……也吃人类的食物?” 金墨已经喝下了最后一口,淡淡说:“我有一半是人。” 这是杜随第一次听到他谈起自己的构造,有点迟疑地问:“金墨……是那个男孩的名字吗?” 这话听来古怪异常,金墨的回答也很怪异:“他就是我。” 杜随一直很难想象两个灵魂融合的方式,此时听了这话,也只觉头大。金墨又接着说:“如果你是问这是不是他父母给他取的名字,不是。” “哦?”这倒是很奇怪。 “这是我的名字,我的眼睛是金色的,角是墨色的,所以叫金墨。” 杜随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的父母是什么样的呢?于是就问了出来。 “我没有父母,他们也不知道有我了。我来上大学之前,想到很快要到十五岁,以后不便再见他们,就把他们的记忆消除了。”金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一丝伤感。 杜随却觉得心里有种柔软的东西触动了一下,金墨,难道竟是这样……温柔么?是不是不想伤害他的父母,才这样做的? 是啊,他有一半是人类,和完全的血圣兽是不同的,是不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滥杀无辜,才放过了自己? 如果没有血圣兽附体,这个男孩,是什么样子的呢? 是不是也渴望温暖?是不是也为自己的不同迷茫挣扎?是不是也在黑暗中偷偷哭泣? 正当她用变得柔和的目光去看金墨时,金墨赫然走到衣柜旁边,褪下浴衣来换衣服。 杜随骤然见到他在自己面前如此自若地裸体,一下子脸都红了。 “你……” 金墨应声看了她一眼,眼中意思好像是你又不是第一次见了,突然大惊小怪做甚? 杜随长到二十五岁,又怎会没见过男人裸体,但此时却有点心慌意乱,更想起之前他曾对自己轻薄之事,连忙跳下床,说:“我去做早饭。” 金墨蹙了蹙眉,没说什么。杜随已经冲进厨房了。 开玩笑,不能再如此了,无论如何,自己和他绝不能住在没有隔断的studio里头,私人空间简直是杜随生存的必要条件,这妖怪大概也觉得自己的裸体他也可以随便看吧。害得我平日裸睡的习惯也不能维持,昨晚做恶梦大概就是为此吧? 看来,也到了要买一套大一些的房子的时候了。杜随想。 她这几年收入不错,在法国两年挣了有十来万欧元,在非洲黑了那个酋长五十多万美元,回国当合伙人,这一年多进账四百多万人民币,除开花销,大概也剩了七八百万身家,算得一个小小富婆。要买处房子,只要不是townhouse,也尽够了。 杜随一边把煎好的omlette(一种法式煎蛋)装进盘子,一边洒上她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