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不存,明月出云。 宁风周身沐浴在渐渐散去的太阳神光下,步步踏出破庙废墟。 随着他移动,光亮随行,甩在身后的破庙为黑暗吞噬,再不可见。 步步走出来,宁风身上服饰随之变化,再次从太阳法袍蜕变成了书生打扮。 “神仙啊!” “活神仙啊!” “总算遇到个活的了……” 数百村民在不知道哪位带头下,纳头便拜,边拜边喊。 宁风觉得那第个喊出来的声音相当之耳熟,极似舒百灵那家伙尖着嗓子声线。不过他没心思去寻根究底zhè gè ,jiǎo bu 顿,窘得不行。 数百村民,有老有小,宁风可不想被人当成神来拜,忙不迭地拱手道:“在下不过修行者,路见不平,铲除邪神,可不是什么神仙,诸位莫要错认了。” 宁风解释着,神色有些古怪。前面那些内容也就罢了,那个“总算遇到个活的了”是什么意思?听起来怪怪的。 亲眼看到他大展神威村民们哪里肯信,叩拜得愈发勤了。 片狂热当中,总算他们还留着点理直,没把火把都给丢了,不然场山火妥妥地跑不掉。 宁风脸上火辣辣,红扑扑的,跟火把相差不大。 这地方不能呆了。 他上赶两步,将笑得跟偷到油老鼠似的舒百灵把抓住,寻个空隙,就往外面跑去。 抱头鼠窜啊这是。 村民们fǎn ying 过来,再想追上去就来不及了。 宁风远扬而去的背影处,传来了个声音:“此庙所供乃是邪神,切勿再造像膜拜,切忌切忌。” 声音入耳时候,他的背影早就跑得没了踪迹,村民们稀稀落落地应着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 …… “总算,跑出来了。” 条清澈溪流,倒映明月,宁风屁股坐在溪畔,气都喘不匀称了。 “宁xiong di 你跑什么呢。”舒百灵捂着胸口,被宁风拉着跑得气都快要没有了,抱怨道:“要是留下来,至少混顿肚圆没问题,总好过在这吃风。” “你喜欢被人当成神仙拜?也不怕折了寿数。” 宁风没好气地说道。 他边说着,边褪下鞋袜,卷起裤腿,将两只脚伸入小溪里面。 脚踩着鹅卵石,冰凉清澈的溪水漫过脚背,里面还有几条透明鱼儿绕着宁风脚几圈,玩得挺开心。 明月高悬,清溪流泉,月下濯足,倒也惬意。 兴许这清幽的景象让舒百灵这货也不忍破坏,他老实地安静了片刻,还有样学样地把臭脚丫伸到溪水里,很是熏晕了几条小鱼。 好在他识相,自觉地是在下游,不然宁风就不只是翻白眼的问题了。 “我明白了!” 突然,毫无征兆地,舒百灵声大叫,险些将宁风惊个跟斗。 “你明白什么了?” 宁风没好气地问道。 “我说呢。”舒百灵巴掌拍大腿上,道:“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要在那个关键时刻让俺老舒离开,去召唤那些村民过来。” “为什么?”宁风神情有些古怪,天色问题,倒不明显。 “你是早就料到那个什么悲剧文丑是没那么容易杀死的,只要神像还有,他就会直复生。所以叫村民过来,让他们看清楚这是个邪神,这样劳永逸,对不对?” 舒百灵骄傲地挺着胸膛,副你很厉害,俺老舒也不差的样子,看着就想让人把他摁溪水里面清醒清醒。 “咳咳咳~咳咳~” 宁风开始咳嗽,连抚胸口好悬呛过气去。 “你想了。”他摇着头,哭笑不得。 “其实,我只是为了出风头罢了。” 宁风说这话时候,声音压得很低,除了恰好游到脚边的小鱼儿,不dān xin 会有其他人听到。 至少,舒百灵就没听清楚,不甘心地凑过来连声追问。 宁风懒得回答他,摆了摆手,两只脚还泡在溪水里,整个人仰躺下来假寐。 “说话说半截,这不是欺负人嘛。”舒百灵嘟嘟囔囔地,终究不敢拽他起来,只好个人缩旁边生闷气。 清幽的夜,随着习习的风,缓缓推着溪水流淌而去。 半梦半醒间,宁风猛地想起了个问题:“等等,接下来呢?” “接下来的线索是什么?” 他霍地下坐了起来,挠着nǎo dài ,觉得这下麻烦大了。 “难道是再回到县城里去?” 宁风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可能,但除此之外,再无线索。 “呼噜噜~” 旁边不远地方,舒百灵衣服都撩开来,边无意识地在敞开的肚皮上挠着痒痒,边呼噜声不止。 看到他zhè gè 样子,宁风明智地放弃了找他商量下的想法。 忽然—— 个熟悉的,温和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师弟,原来你在这里躲清闲,让为兄yi zhèn 好找。” “这声音是……”宁风面露惊喜之色,连忙循声望去。 “师兄!” 沈兆轩踏月而来,第个字入耳时候还在山的那边,最后个字已然当面。 踏着月色,踏着溪流,路走到宁风面前,无论是kong qi 还是溪流,在他身后留下长窜的涟漪。 如此手段,要是让那些村民们看见,神仙中人绝对没得辩解。 “师兄,你是来接我hui qu 的吗?” 宁风ji dong 地上前把住沈兆轩臂膀,如是问道。 沈兆轩上下打量他下,似乎是看他无恙,松了口气,摇头道:“不是。” “呃~” 宁风必须承认,zhè gè dá àn 让他挺失望。 只是离开了不长的时间,却发生了很的事情,感觉像过了很久很久,不由得开始想起了家。 “为兄是受师尊谕令而来。” 沈兆轩神色正,道:“宁风外出历练,天下行走,亦不能耽搁修行,他日为同辈所笑。” “着令掩月谷修行。” 天云子的谕令代传完毕,他重新现出笑容,拍着宁风肩膀道:“师弟,师尊可是很看重你的,外出历练还怕你耽搁了修行。” 宁风有气无力地应着,腹诽道:“关心修行何必下子放养这么长时间呢。” 不过也jiu shi 想想罢了,他心中有数,这次历练,经历的每件事情,对他日后都会有bāng zhu ,何况这些事情本身对其的触动,是无价。 无论是止步妖,还是母爱如天,悲剧文丑,这些经历,都不会白费。 “掩月谷在我们神宫势力之边缘,昔日是位长老的别府,后来空置下来,依然不失为处洞天福地。” “师弟你去得那里,好生修炼番,另外……” 沈兆轩话还没说完呢,宁风眉头就挑起来了,心想:“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沈兆轩下文出,li kè 印证了其想法。 “原本师尊是安排了另外的历练与师弟,只是掩月谷离天都山虽远,却也是我神宫势力范围,其左近居民亦是神宫所管辖。” “今日,有神宫外门弟子后人传回消息,说掩月谷外刘家庄子里有怪事发生,师弟修行完毕,就顺带起解决吧。” 沈兆轩和宁风个说着,个听着,两人都没有轻忽的意思。 宁风心里跟明镜似的,引气入体,修炼番固然是真的,但真正的重点,怕是在那件事情上。 “这回又会是什么事情呢?” 他不由得好奇,脑子里浮现出止步妖,浮现出木夫人之母爱,悲剧文丑的**,不自觉地,竟是有种期待的感觉。 “师弟,我们出发吧。” 沈兆轩手把着宁风臂膀,手掏出块火红色的玉佩,作势就要捏碎。 “劳烦师兄了。” 宁风微微笑,躬身以谢。 沈兆轩“啪”的声,捏碎了玉佩,道奇光迸发出来,如虹七彩,笼罩在两人身上。 “呃~” “我好像忘了什么?” 宁风猛地想起来,似乎把什么给忘掉了,冷不丁地还想不起来。 “别抛下我啊啊~~~” 个声嘶力竭的叫声,从旁边爆发出来,宁风扭头望,只见得舒百灵不知道怎地清醒过来,两手两脚蹭蹭蹭地爬过来了,扑起来,把抱住他大腿,不放了…… “这……” 宁风ju jué 的话还没说出来呢,低头就看到舒百灵可怜巴巴样子,心中软,还真说不出口了。 “hā hā哈~~” 沈兆轩见状大笑,七色光辉迸发出来,横跨了天际。 当虹光远去,当笑声消散,溪流畔空空荡荡,只有只散发着咸鱼wèi dào 的破鞋掉在地上,孤零零地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