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与他一战? 难道,之前与谢玄青恶斗,让谢玄青重伤的人,就是这个渚莲? 我打量着他,依刚才我在阵法中感到的气息,此人定不是个善茬。 但他现在只靠一股黑气凝成人形,勉力支撑。想来,他应该也和谢玄青一样,身体受了重创。 他到底是什么妖邪,为何要与谢濯为敌,又为什么…… 我摸了摸袖中藏着的谢玄青的项链。 他在我拿到谢玄青项链之后就来找我麻烦了,他想夺这项链。 而不管是谢濯还是谢玄青,都要守这项链。原来,这项链对谢濯而言,并不是思念回忆,还更有其他重要作用…… 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了斩断我们的姻缘,他都舍得拿出来做道具? 这…… 这是有多后悔,当初与我成了亲? 我这方思绪眨眼转过,身前的谢濯提着剑就向渚莲走去,但刚迈了一步,他又停下脚步来,回头看我。 他沉稳平静一如往常的说了四个字:“站到我身……”最后一个「后」字没说出来,他目光落到了我的咽喉处,一顿。 他脸色沉了下来,眼中yīn郁,周身杀气渐渐升腾,我从没见过这样的谢濯,我有些怕……比起现在的谢濯,我更庆幸刚才面对的敌人是渚莲…… 我有些不明所以的抬手摸了摸脖子,刚才被剑尖挠过的脖子在触碰下有些轻微的灼痛感…… 我迷惑,谢濯这眼神难道是在看我的伤?就这么点?皮都没破的伤? “剑尖挠的……”我解释,刚要把手放下,谢濯终于又开口了: “手怎么了?” 我又不明所以的低头看了一眼:“哦,被他把剑打飞的时候给震破了点……” 我最后的「皮」字都没吐出来,对面的渚莲直接就炸了! 是的,在谢濯一抬手,我一眨眼的瞬间,那个让我恐惧的黑影就他妈直接炸了…… 我捂住嘴,未免让自己不要显得太没见识,我选择不对谢濯的力量而惊呼。 没事没事,这种程度西王母也能做到…… 我只有搬出我昆仑的主神才能找到一点平衡了…… 然而黑气炸是炸了,那地上的阵法尚且残余零星一点,黑红相见的气息里,飘出来了一阵渚莲的冷笑:“这么着紧的人,却没告诉她,你雪láng妖族的身份吗?” 谢濯一挥衣袖,地上的阵法转眼化成齑粉,飘飘绕绕向天际消散而去,但渚莲的声音还是留在了昆仑微凉的空气之中…… 那么清晰的「雪láng妖族」四个字。 我愣愣的看着谢濯的背影,有点不敢置信。 我是昆仑的仙人,他们北海大荒外的事情我不清楚,但雪láng妖族我却是在传闻中听说过的。 传闻说,他们是邪神的族裔,从来不言不语,他们遍天下捕食各种仙妖,抽取魂力,天下仙妖,无不畏惧于他们。 但许多年前,有个雪láng妖疯了,他屠杀了全族的人,夺取了他们所有的魂力,他成了这世上唯一一个雪láng妖,他也成了这世上,最接近邪神本体的……存在…… 如果谢濯真的是雪láng妖,那难怪……他要瞒我五百年。 但是…… “你是吗?”我问他。 我看着他,他站在昆仑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中。那身影的孤寂,仿佛就即将羽化而去,但他到底还是回过头来,目光沉静的回望我。 “我是……” 他真的是最后的那只雪láng妖。 我与他都在巍巍大山之间沉默。 谢濯没有给我更多的解释,他转身向我,手指在我咽喉处轻轻抚了一下,一丝凉意划过,本就不大的皮外伤一下便没了。手上虎口的伤他也用术法一划而过,帮我止了血。 我任由他动作,然后开口:“那我也不怕你。” 谢濯身体微微一顿,抬头看我。 我触到他的目光,一时间竟有些心疼起他来。 谢濯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没数吗?说他冷漠我信,说他心狠我也信,但说他为了力量,屠杀整个族群的人,我是不信的,我和他生活了五百年,哪怕夫妻没好好做,但也是朝夕相处过的。 我看着谢濯,嘴角动了动,那句“我不信传闻,只信你。”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调侃,“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不管你是什么样,我该找你拿盘古斧那还得找你拿。我是不会怂你的。” 此言一出,谢濯目光垂了下去。 我也转开了目光,很多话,我甚至可以对谢玄青说,但我也不能对谢濯说了。 我是亲手剪断姻缘的人,他是连那么重要的石头都可以拿出来做局毁姻缘的人。 我们之间不是初相逢,不是见故人,我们是将别离。 我们是做的一场告别的局,别说宽慰,就连所有的温柔,都要点到为止、进退有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