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玑接过昏迷中的玉衡，淡淡一笑：“你今天话特别多呢。” “要你管。”天璇白了他一眼。“赶紧救，要是她挂了你也别想活了。” “你还是很在意同族的吧。不然当年你虽然知道是个圈套你还是立了誓言。”天玑不怕死的又提起往事。 天璇脸色不自然，小声嘟囔道：“那么蹩脚的演技以为我看不出么。”目光追随回到那些往年，她曾经的淡漠和隐瞒也是那一次被打破的。那时候的玉衡，虽然是孩子，却继承了狐族最狡猾的性子。她微微一笑。 一天一夜。 “唔，许京华下手可真狠呢。”天枢站在门口，看着月色说道。 “哼。”天璇没有说话，抱着双臂站在廊下。重瞳里有不易察觉的血丝。 “醒了。”天玑走出来，擦擦满头的汗。“在里面躺着，进去看看么？” “衡儿，不是告诉你，要小心的吗？”天璇在廊外轻轻的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走了。 真是……还是那个性子。天玑笑着看着她走掉。 玉衡按着心口，黑暗中浮起一个微笑，小璇姐，我都感受到了。你在呢。 嘉和四年春、三月初七，朝臣许延庭丞相起兵造反，率其子攻打皇城，僵持一月有余，终兵败。 皇上于正殿面见二人，亲自为二人松绑领入内堂。 不知对二人说了什么，二人甘愿为皇上贡献一切，永远忠心。复拜大丞相，官复原职。 一月后，许丞相上疏乞骸骨，皇上允。许京华留在朝中袭父职。 此事告一段落，虽市井出现暂时的动荡，所幸百姓并无伤亡，因此百姓都赞颂君王的英明和仁慈。 许丞相坐在花堂里，目光里又苍老了一些，但是更多的是敬服。 皇上那日跟他和京华道出了自己的秘密。虽说知道君王的秘密的人，只有死人才能放心，但是皇上并没有赶尽杀绝，自己应该知道轻重好歹，，遇见这么英明的君王……不知为何，就竟然由衷的信任了他，相信他可以对自己的仁慈。说道那个秘密，他的目光中多了一些叹息和了然。江湖上名声最盛的碎七琉璃组织，其幕后的人居然就是皇上。也是，不然还会有谁有这天人之威使那么多的能人异士为其效力。玉衡、便是碎七琉璃里排行第五的五星君。只不过，这些人的前世皆是受天劫的灵兽，华儿……罢了罢了。 他不禁叹息。皇上有很多机会可以杀了自己，但是他没有。 治国的，有这样的君王，国必昌盛。 而身后的事情，就由那些晚辈们自己去解决那些恩恩怨怨情情爱爱吧，自己是老了。他释然的笑了笑，然后起身向屋子外面走去，自己种的芋头应该收获了，再去钓两尾鱼回来与夫人同吃吧……这样的生活，才是自己最想要的吧。 朝堂。 “许京华听封。”细细的声音拖长响起。 许京华出列跪在白玉台阶下，神色却是恍恍惚惚的。 “即日起，封许京华替其父任大丞相一职，望能恪尽职守为国家作贡献。令封其夫人为诰命一品夫人。钦此。” 他愣愣的抬起头看着那玉阶上的龙颜，一品诰命夫人？明明…… 天子展颜一笑，“退朝吧。” 许京华懵懵懂懂的坐着马车回府，自从玉衡不在他身边他干什么都是索然无味，神色恍惚的。 经过一家胭脂铺的时候，他突然想起那天的血色，也是绯红如这最艳丽的胭脂。 “停。”他急忙喊道。走进胭脂铺，淡淡参差不同的香气扑鼻而来。 “可是为自家娘子买胭脂？”柔和的女声响起，刹那间，他抬头看老板娘的容颜，很朴素的一张脸，却有别一番的风韵。 “是，”他微微一笑，“不知哪种最好？” “我今日新制了一款，您看可好？”老板娘拿出一个鎏金的盒子，轻轻打开。 扑鼻的香气淡淡弥漫整间胭脂铺子，他的瞳孔一瞬间收缩了一下。“不知，这胭脂，怎么卖？”他急切地问。 “这胭脂……不卖。”老板娘抿嘴一笑。 “多少钱都可以……”他还没有说完，便被打断。老板娘接着说，“这胭脂送给有缘人。” 她把那个盒子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这……”他睁大了眼睛。 老板娘笑了并不言语，转身向内院走去。 “还没有请教这胭脂的名字？”许京华这才想起来，冲着老板娘的背影喊道。 “天仙配。”远远地声音传过来。仿佛也带着一抹神秘的微笑。 “天仙配……”他又复念了一遍。 “丞相回府了。”下人们赶紧打点东西迎接丞相。 “丞相，一品诰命夫人正在厢房等待冠服呢。”丫鬟小声提醒着只顾着看胭脂的自家主子。 “什么？”他失声叫出来。连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就赶紧向西厢房跑过去。 一步两步。到了门口，他反而不敢迈进去了。他怕会失望，会不是她…… “怎么，皇上赐的衣服还不给我啊，难不成，你想自己留着穿啊？”清脆如黄鹂般的声音从屋内响起。 他怔在门外，真的，真的是衡儿么……他推门而入，却没有人。 空无一人。 他甚至怀疑刚刚是幻听。是因为太思念了吧。 他把一品夫人的冠服轻轻放在桌上。此生，只有你一个，我不会再娶。 “呆子！”银铃般的笑声从房顶传来。 他抬起头。 那日思夜想的容颜，就近在眼前。 他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只是飞身上去紧紧地拥着她，那么用力，仿佛要刻进血液中、融入身体里。 “喂，太用力，喘不过气了……”耳边传来她的娇嗔。 他才回过神来略微松开她，发现她已是满脸的泪花。 她的手伸向他的脸，为他轻轻擦拭，他微微一笑，不知不觉的，自己竟然也流泪了。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同时说道。 继而又相视而笑。他抓住她的手指，细细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