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顶上装个幽幽暗暗的小灯泡,灯泡旁边聚集着一堆大扑棱蛾子。 令人窒息。 昆虫是程淮安从小到大的最大恐惧对象。 别说蛾子了,蝴蝶她都欣赏不来。 踏进房门的时候,小几十只飞蛾绕着发光的灯泡旋转飞扑,小姑娘吓得一个激灵。 要不是有叶子浩在后面扶着,她差点儿就要直接从梯子上掉下去。 叶子浩没看见飞蛾,倒是被她吓了一跳,方言都蹦出来:“大妹子,咋的了这是?” 程淮安紧握扶手,脸色都白了几分:“……我怕那个飞蛾。” 叶子浩的老婆也怕蛾子。 他越过她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确认是老婆看了要吓到尖叫的程度。 除此之外,最开始兴致勃勃说住树屋有意思的夏初,情况也不太好。 夏初发现得晚,进屋以后才看见有飞蛾,现在正不停地往张焱身后躲,而程淮安这边及时止损,根本不肯进去。 叶子浩拍了拍程淮安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走进屋子,和张焱一起把那些蛾子都赶跑,还顺便把分给三个女孩子的那间屋子排查一遍,让她们放心去睡。 旅游本就是件累身累心的事儿,节目组又不做人,每天都要录到凌晨三四点才收工,此时,大家已经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在简单的浴室里洗过澡后,就各自回房睡了。 但是程淮安睡不着。 这样粗糙的环境,对她来说本就是一种折磨,更不要说乍一睁眼,还看见房间里不知道哪里又飞进来了一只蛾子。 …… 窗外有一盏白炽灯,那只蠢蛾不停地扑棱着往玻璃上撞,试图出去追光。 程淮安面色一点一点僵下来,抱着自己的那chuáng被子,不停地往远离窗户的墙角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同房的其他两人已经陷入沉睡。 程淮安的身体极度委顿,但jīng神上却半点睡意也无,一下一下地眨着眼睛。 至此,节目进行了半个月,她也已经有整整半个月没有睡过一晚上好觉了。 chuáng板太硬、窗帘太薄,睡眠环境太亮,隔音还不好,总能听见隔壁传来导演组打呼噜的声音,吵得人jīng神崩溃。 程淮安从小就没吃过这种苦,第数不清多少次想家。 她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摸着黑离开房间,对外面值守的工作人员说道:“我能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吗?” 工作人员看她怪憔悴的,明明做不了主,但还是心软地点了点头。 程淮安披上一件外套下楼梯,找了个黑漆漆的地方蹲着,给殷诩打电话。 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半。 电话响了好几声。 正在程淮安准备挂掉的时候,那头接起来了。 “喂?” 对面传来的嗓音沙哑而熟悉。 明明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没联系,程淮安却觉得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想念和疲惫一起堆积着压过来,裹得她浑身发紧。 程淮安瘪着嘴,小声喊他:“殷诩哥哥。” “淮安?” 听出她语气里的颤抖,殷诩皱眉问:“怎么哭了?” 难过的人最禁不起别人的关心和安慰。 程淮安本来还能忍一忍,这下听到他透着急切的语气,瞬间绷不住了。 外面还有临时过来跟拍的PD,她不敢哭得很大声,只是咬着唇小声抽泣,眼泪鼻涕都胡乱抹在衣服袖子上,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殷诩心都揪了起来,但两人此时的距离太远,他一时半会儿赶不过去。 沉默着听她哭了很久,他低声问:“受委屈了?” 程淮安哭得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像只是比较累,要说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还真的不至于。 只不过,身心极度疲惫的时候,情绪脆弱,思念也变得势不可挡。 程淮安本来只是想和殷诩打个电话,听听他的声音,可等真正听到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好想他。 发觉他不能下一秒就立刻出现的事实后,她便越哭越难过了。 都怪走的时候匆忙,她甚至都没能跟他抱上一下。 程淮安小声说:“我好想你啊。” 小姑娘的声音柔软,丝丝缕缕,直缠进心里。 像是小刺扎进血脉一样,不是撕心裂肺的疼,却让人呼吸不过来。 殷诩握着电话的五指一点一点收紧,半晌,才低声道:“我也想你。” 程淮安一愣,随即,又涌上难以置信和心花怒放的情绪。 她不太确定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殷诩那边传来一点点杂音,混着男人喑哑的声线。 “我说,我也想你。” 眼泪还没来得及收住,小姑娘又弯着唇角笑了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变得欢快不少:“我还有半个月就能回来了,你要替我跟爷爷奶奶说,我也很想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