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安雪晞气白了脸,转身离开。502txt.com 莫绎文静静的坐在餐桌前,表情慢慢的黯然了下来,眼神里像藏着一种怀念,一种淡淡的哀伤。 那双眼睛,这世上不会再有了。 他不是没有心,只是他的心,像大多数人那样,都给了一个人。可是,他的那颗心终是给得浅,浅过一切利益权衡。 一辈子对她好……(7) 她,对他来讲没有一点用处。不能给他的人生染上浓墨重彩,反而,会成为拖累。 所以,只是喜欢上一个人而已。如此的简单罢。 得不得到她,讨不讨她欢心,无所谓。也许,他其实是真的没有心的,他的心,只有他自己。 只是她今日的离去,依旧让他的心微微的泛疼。不过,只是轻轻的而已,明早她会从他心里彻底抹去。 正在沉思里,听到脚步声。莫绎文转过头去,竟然见到安陌宸,他有稍微的气喘,像急急赶路之后的风尘仆仆。 安陌宸淡淡然的看着莫绎文,沉声问:“爸爸他们吃完饭了?” “是的。”莫绎文站起身来问,“怎么从英国回来了?” 安陌宸没有说话,转身就走,登登的上楼,急促的敲着安凌刟的房门。 看到安陌宸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刹那安凌如刟震惊了:“陌宸?你怎么回来了?” 安陌宸走进去,将房门关上,急切的问:“我想知道,莫言燚是不是真的将影洢杀了?” “影洢?”安凌刟怔了怔,“那个女杀手?” “是。” “杀了,亲自开的枪。我目测了一下,应正中心脏,回天乏术。”安凌刟淡淡然的说,“他杀她也是为她好了。落到别人手里,可不是一颗子弹那么简单。” 安陌宸没有说话。 安凌刟察觉到一丝异样,他老练的打量着安陌宸,冷了面色,说:“你回来,单单是为了确定这件事情?” “不是。”安陌宸低哑着声音说,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只是下机的时候,听到旁人议论。” 安凌刟瞧着他眼眸里意欲掩藏的悲伤,忽然勃然大怒:“原来,你也有动情的时候?” 安陌宸转过身去,避开安凌刟的审视。 安凌刟一把抓过他的肩,厉声说:“陌宸,你给我听好了。今天,我们安家也算是和莫家绝裂了。现在事态严峻,容不得你来半点儿女私情。 平时,你玩世不恭,我多有心慰。女人嘛,就是拿来玩玩的,投入感情就要坏事。可是现在,我发现我看错了,你竟然也会为一个女人伤心? 而这个女人,你才认识她几天?” 一辈子对她好……(9) 安陌宸拂掉安凌刟的手,他不可能辩白影洢很有可能就是失踪的夜宝儿,那样会更被安凌刟训斥。 吸了吸气,安陌宸恢复了平静说:“我知道该做什么,爸爸。” “那就好。”安凌刟终于看到阴冷冷的儿子,才稍有放心,“明天,你带着康儿和绎文、雪晞先离开。” “好。”安陌宸说。 “文茜你不带吗?”安凌刟说,“她毕竟是康儿的母亲。” 安陌宸的目光一片冰冷:“不了,爸爸说得对,女人不过玩物。” 安凌刟冷笑:“是呀,有康儿就够了,他才是安家的根。” “我先去休息了,爸爸。凌晨我们就走,不然会被莫家发现。” “恩。”安凌刟点点头。 安陌宸打开门出去,走了几步,却慢慢缓下来,最终靠在墙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眼中的悲意是如此的真切。那只小野猫,真的已不在人世了吗? 他这辈子对女人从没有真感情,可是却在初见那只小野猫时,就像嗅到了对口的猎物。那些对他百依百顺的女人是如此的无味,只有她那双偶尔叛逆眼睛充满了一种潜藏的诱惑。 虽然没有去证实影洢就是宝儿,可是她撩起他年少时的心动,让他再次涌起闻到对味猎物的蠢动。 他百分之百的肯定,她就是宝儿。 可是,她却死了。他还想着等从英国回来,就挑穿她的身份,正大光明的追她。 安家少奶奶的少奶,只有她配坐。 莫言燚!你比我更狠心! 安陌宸的目光变得冷厉而深不可测。 …… 房间里暗暗的,却依稀看得见一个人影静坐在床沿边。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微微照进一点昏暗的光线。 莫言燚,像石化了一般。 这是贝儿的房间,可是这间屋子已经留下影洢太多的味道。每呼吸一口,他的心就痛一下。 昨天晚上,她还在他的身下承欢,此时却已人各天涯…… 事情转变得让人措手不及,却又真真切切的发生了,让他逃避的时间都没有。 他缓缓的向后倒下身子,侧躺在□□。 脸上,一点点晶莹。 泪水滑落,洇进了被褥里。 别了,洢洢。我会记得在来世,向你索取被你偷走的那颗心。 最好的红颜知已……(1) 影洢缓缓的睁开眼睛,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像天堂一般圣洁。 她抽了抽嘴角,想笑。她噬血无数,没想到死后还能上天堂,是不是上帝没有认真调查过她的前世。 影洢微微动了动,胸口处却传来一点痛感。拧眉,死了,还会觉得痛? 正在疑惑间,却听到一个熟悉而又那么亲切的声音:“洢洢,你醒了?” 这声音……影洢的心徒然一凛,宁矇微笑而又心疼她的模样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的身上染着太阳的光晕,像天使一样俯身看着她。 见到她是真的醒来,宁矇的笑意漾开一些,眼睛却湿润了:“傻丫头,你终于醒了。” “矇矇,是你吗?”影洢伸手去摸她。 “当然是呀,如假包换。”宁矇捉住她的手。 影洢的心有点凉幽幽的:“他,他杀了你?” 宁矇微蹙眉头,拍着影洢的手说:“我好好的,别咒我死啊。” “好好的?”影洢失神了,好好的,怎么会和她一样在天堂? 不对,宁矇的手是暖和的。那么,自己没有死? 影洢一下子坐起来,动作太猛,胸口锥心的痛传来,她忍不住低嘤了一声,捂住了胸口,隔衣都能感觉到胸口处缠有绷带。 她急急的说:“矇矇,我没有死?” 宁矇还没有开口说话,另一个声音已温温润润的响起来:“你怎么会死?上帝不会舍得带走你。” 影洢怔了一下,缓缓偏移视线,见到慕念卿依旧优雅而几分妩媚的含笑凝望她。 “念卿?”她迷惑了。 宁矇给她垫了一个枕头在身下,让她靠着床头舒服一点。 “很荣幸,你还记得我。”慕念卿在她的身旁坐下,拉起她的手背轻轻的吻了一下。 影洢瑟缩了一下。 见状,宁矇有些逃避,说:“洢洢,要吃点东西吗?我去给你熬点粥吧。” 不说还好,一说还真是饿了。 她点点头,宁矇便悄然离开,轻轻的掩上门。 慕念卿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眸子水水润润的,声音格外的温柔:“洢洢,没有什么比你醒来更让我心情激动。” 最好的红颜知已……(2) “我为什么没有死?”影洢没有阻止他的亲昵,因为重点不在这里。而是莫言燚枪法那么准,怎么可能射不中她的心脏。 慕念卿轻轻然的笑,伸手抚摸她的额头一下说:“只有0.5毫米的偏差,也只有言燚那样的神枪手才能精确如此。 再偏过来5毫米就是你的心脏,神仙也无法再救活你。” 5毫米,一丝生望。影洢吸了吸气,鼻子有些发酸。 慕念卿接着说:“每个人的心脏位置略有偏差,也只有极端亲昵的人才能感受出你心跳的位置。 纵然是5毫米,也绝不会偏差。” 泪意在影洢的眼眶里纵生,她慢慢调转视线,望向窗上,阴沉沉的,灰蒙蒙的。 他,终是放过了她,终是舍不得取她性命。 她如何不明白,他是在做戏给别人看。从此,别人都认为她已经死了,不再追究此事。而她,也获得了重生。 他是在救她。用精准的枪术,换得她一条性命。 他爱她,放弃了杀父之仇。可是,没有办法跨过心中那道坎,没有办法抹去那个事实。 所以,注定天涯。 泪水缓缓的流下,冰凉着脸,影洢惊了一下,赶紧用手去擦干净。 慕念卿心疼的看着她说:“洢洢,今后有我陪在你身边。” 影洢看着他。 慕念卿微微的笑,拍拍她的手松开说:“现在你好好养伤。伤好之后,你想去任何地方我都陪着你。” “这是哪里?”影洢忽然问。 “香港。”慕念卿说,“你在直升机上动的手术。杜威的止血粉很有效。否则,就算言燚精准的枪术,可是流血过多,你也没有办法醒过来。” 影洢微微的笑了一下,忽然眼神变得无限迷茫,她自言:“影洢已经死了,我现在是谁呢?” “洢洢,我会保护你。”慕念卿深情的说,“无论天涯海角。” 影洢缓缓摇头,她现在没有任何的心思去谈论其它,她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说:“今后,叫我七七吧。” 慕念卿看着她。 她浅笑:“影洢从此刻真正的死了。” “不管你叫什么,你都是你。”慕念卿蹲身在床边,凝望着她,温声说,“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你都是我慕念卿这辈子要呵护守候的人。” 最好的红颜知己……(3) “谢谢你的陪伴,念卿。”影洢力弱的说,“可我现在实在没有任何的力气去谈论这些。” “我会等。” 已经等待八年,不在乎多等待几年。接到莫言燚的电话,他只是匆匆的留下一封信给慕霆便等待时机将影洢带走。 他抱着影洢上直升机的时候,他看着莫言燚被眼泪逼红的双眼。 他说:“你要是让她受半分委屈,我不会放过你。” 他知道莫言燚没有开半分玩笑。 他笑着说:“言燚,我爱她很久,很久了。” 莫言燚一丝疑望着他,最终拍拍他的肩膀离去。 门外,端着一碗粥的宁矇又悄悄退下,忽然发现眼睛有点不舒服。是进沙子了吗?竟然流泪了。 她怔怔的站在窗旁。 不知道什么时候,门打开了,宁矇惊然回神,转过身去。阳光正打在慕念卿的身上,浅浅的一层金黄色。 优雅得如同王子,正缓步朝她走来。 她看着他。 慕念卿对着宁矇微微的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托盘说:“给我吧。” “凉了。”宁矇哑声说,“我再去盛碗热的。” 说罢就要转身,慕念卿却拉住了她的胳膊说:“你哭过?” “没有。”宁矇镇定一笑,“只是刚才眼睛落砂子了,我在这里弄了一下,所以把眼睛弄红了。” 慕念卿浅笑。她端着托盘,两手不空,怎么弄眼中的砂子?那未干透的泪痕,还弯延在她的脸颊上。 笑容渐渐隐去,他的手慢慢松开,低声说:“抱歉,矇矇。” “你在说什么?”宁矇好笑的望着他,“你有什么事情要对我抱歉的?” 慕念卿看着她的目光深了一些,喉咙滑动就要再说话,宁矇抢先阻止他:“你也饿了吧,我给你也盛一碗来。” 说罢,急步离开。 慕念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忽然,悠悠的吁了一口气。 站了一会儿,折身回房。影洢微闭着眼睛,似乎睡了过去,但她的睫毛在微微的动,他知道她没有睡。 慕念卿在床边坐下,静静的望着影洢。 这个他默默的喜欢了八年的女孩,他终于可以留在她身边,他不能放弃。不仅仅是因为答应了莫言燚,更是因为这八年的朝思暮想。 最好的红颜知己……(4) 其实他何尝不也寻找过宝儿,只是秘密进行中,不敢像莫家那要遍天下撒网。 夜宝儿,三个字,是莫言燚镌刻的,是非他莫属的,别人岂敢沾染。 可是现在,他离她近了。 她的脸上也有未干涸的泪痕,慕念卿的心里涌起一丝丝心疼。他爱她,他要陪着她一生一世,温暖她满是疮痍的心。 门轻敲两声之后被推开。 鸡肉粥的香气飘然而进,引发人的食欲。影洢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她对端着粥进来的宁矇暖暖一笑说:“难为宁矇大小姐,十指沾了洋葱水。” “吃就吃吧,还贫嘴。”宁矇将托盘搁放在桌子上,端了一碗粥给慕念卿。 慕念卿接过说:“你吃那碗吧,我喂洢洢。” 宁矇怔了一下,影洢也怔了一下,赶紧说:“我不是手受伤,哪用得着喂。再说,要喂也是矇矇喂我,哪要你这尊贵慕少亲自动手。” “乖。”慕念卿轻声说。 宁矇端起托盘,打趣的说:“别太亲热了,我这个电灯泡会无地自容的。我还是别招人厌的杵在这里了。” 说罢,端着托盘赶紧退出屋子去。 影洢见到慕念卿的手微微的抖了一下,她问:“烫呀?” “不烫。”慕念卿微笑,舀了一勺子粥喂到影洢嘴边,温柔的说,“来,张嘴。” 影洢推开他的手说:“别这样,念卿,太别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