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溅落。

    许是天太寒，血液溅出竟溢出一缕热气，惊愕着一张张猝不及防的脸。

    谁的血？

    关刀停在了半空，一道魁梧身影仰面而倒，毙命当场。

    眉心是一点红印，小小的红印，一点血珠正无声溢出，像是嵌了一颗红痣，然后渐渐凝固。

    这样的伤口，在场之人都很熟悉，便是先前那胖子打出的一把暗器。

    但谁也没想到，苏恨水之前竟然趁着闪避之际，暗中截取了一部分暗器，此刻，才是真正的一击必杀，一招夺命。

    “嗖！嗖！”

    破空再至，那胖子弹弓一开，两弹齐飞，一左一右，直袭苏恨水面部。

    棍影也已至，横扫一抡，大开大合，只若一团刺眼银光直奔苏恨水胸膛。

    还有那个马尾女人，双掌一抖，脚下一窜，踏着弧形步便绕了过来。

    只剩那黄毛小子和短发女人在旁静待时机。

    果然是步步杀机。

    但此刻身陷杀机的还有一人，苏云山。

    他眼皮狂跳，只因自己此刻正蹲坐在苏恨水的肩头，双手更是竭尽全力的与之缠斗，本以为能出其不意，克敌制胜，可现在想法落空反倒像是自己跳入险境。

    这下苏恨水死不死他不知道，但自己肯定死在对方前面。

    果然，那耍关刀的大个子一倒，苏恨水双脚立马腾了出来，右脚擎天一送，“啪”的一声便扫在他背心。

    苏云山登时便从苏恨水肩头跌落，口中“哇”的喷出一口逆血，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

    但不等他从惊骇震讶中回过神来，却见面前身影足尖一勾，地上那把关刀已然在颤鸣中弹起。

    “别让他握刀！”

    一瞬间，苏云山只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都快凝固了，呼吸也快停了，脸色难看到极点。

    可惜，晚了。

    关刀甫在半空便被一只筋骨毕露的左手擒住，再横空一过。

    但见两颗弹丸已被从中劈开，一颗头颅正翻飞坠地，瞪大着双眼。

    刀光尽处，才听。

    “铛！”

    扫来的铁棒正与关刀碰在一起，雪夜之中，顿时惊起一阵刺耳嗡鸣，火花四溅。

    等苏云山寒着脸看去，但见一具穿着风衣的无头身子正直直的栽倒在他面前，热血喷溅，犹在抽搐。

    “唔！”

    那耍铁棒的瘦高汉子更在碰撞的瞬间连连踉跄倒退，脸色煞白，喉头一鼓，连退十余步，才撑棍一稳，嘴角已淌下一缕殷红逆血。

    苏恨水单手提刀，数十斤的关刀在他手中几如无物。

    不由分说，脚下一转，他已再次悍然出刀，刀光裂空割雪，如团骇人光影，飞旋如电，霎时间便将周身五米内的风雪搅得粉碎。

    几人眼前但见刀光一亮，立时肤发生寒，肌肤起栗，神色狂变的同时纷纷惊退，唯恐避之不及，节节败退。

    苏恨水拖刀狂舞，整个人就宛如一尊盖世狂魔，草木成灰，山石粉碎，擦着就伤，磕着就亡。

    目睹这惊神骇鬼的场面，其余人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孙云山这么害怕苏恨水提刀。

    但形势至此，已如弦上之箭，不得不发，更不能退，几人联手尚且打得险象环生，还折损俩人，如今再退，不就是自寻死路么，只能硬着头皮接了。

    苏云山更是被震撼的无以复加，说实话，迄今为止，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苏恨水出手，恐怕也是最后一次。

    猝然。

    苏云山连同另外四人彼此相视一眼，突然反手一转，如同变戏法一样取出一道黄符，立在手中，嘴里急速念道：“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疾！”

    口诀念完，那黄符凭空自燃，化作一道金光，罩在几人身上。

    “金光咒？道门术法！”

    苏恨水见状先是皱眉，而后连连冷笑，抬手一握刀刃，掌心贴刃滑过，立见刃口染红，鲜血滴落。

    也不废话，他提刀便狂奔出去，凛冽刀光震空一过，那正欲出手抵挡的黄毛小子和短发女人不过交手三四招便已在刀下一分为二，当场毙命。

    剩下的几人原本还想伺机而动，可看到这种结局，全都心头一沉，神色苍白。

    一震刀身上的血迹，苏恨水才道：“蠢货，若是旁门左道兴许我还要费一番手脚，难道不知我这一脉可破道门术法么！”

    他虽未铸“阴身”，可早已浑身不详，阴秽缠身，体内血水算得上至阴至邪，区区符箓道术，只要被污血一沾，哪还不失了神效妙用。

    “你们两个，自断一臂，我放你们离开！”

    他一扬刀身，冷眸扫向不远处神情惨然的二人，那胖子和那耍铁棒的汉子。

    那二人面上闪过一丝纠结，旋即化作狠色，连点手臂几处大穴，当着苏恨水的面各断一臂，随后转身快步离开。

    风雪呼啸。

    孤山又恢复了死寂。

    只剩俩人相对而站，寒风刺骨，飞雪覆面。

    良久，才听苏恨水轻声说，“许是你武道一途太过顺风顺水，这才导致你心气太高，功利心太重。可惜你忘了，功夫本就是是杀人技，你这辈子没见过高山，若是一生蛰伏，不说余生富贵，但衣食无忧，安居乐业，还是可以的，可要是敢出头，迟早难逃一死！”

    苏恨水终究还是说出了心里话，尽管有些迟了。

    “我不准你入世，看似是压制你，但又何尝不是保护你，可到头来，你我却是父子相残的局面，也许是我错了！”

    苏云山沉默了，脸上的惊惧也没了，反倒显得很平静，他哑声道：“对也好，错也罢，生前哪知死后事，事到如今，我也回不了头了，你我之间已难共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说罢，他突然双袖一抖，袖中竟吐出两把一尺来长的短刀，寒光凛冽，黑身白刃。

    握刀在手，苏云山死死的盯着苏恨水，缓缓道：“我这一身的能耐以你所传刀法为最，咱们今天不论其他，就比刀法，我要和你比刀法。传闻你九岁学刀，十五岁便已横行关中，二十岁前名震武林，叱咤一方，乃是公认的江湖巨擘，绿林魁首，我一直认为倘若我也生于那个时代，绝对不会弱于你……”

    “一朝了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