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手旁观其实不太可能。 总不能那家伙把他们都变成手办只是因为无聊吧? ...... 他们高估了这位小小年纪的嗑学家。 好几双鞋子按照高度有序摆在chuáng前,她视而不见。 或许是因为前一个晚上的通宵后连续睡了十几个小时,睡得头昏脑胀。 但她却又有举办“结婚典礼”的jīng力、赶作业的jīng力。 周五的深夜,23:59,穿着结婚礼服的六个手办保持着两两亲吻的姿势斜着眼睛去看看墙上的壁挂钟,“度秒如年”。 终于,秒针轻微地“嗑哒”一声,跳过了数字12。 从傍晚举办了“结婚典礼”之后就贴在一起、都快黏上的几张嘴终于松了,它们各自的主人立即退开,虽然还是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但亲嘴已经不是第一次,连怒瞪对方都觉得没劲儿——除了乐在其中的徐文祖。 “亲爱的......”徐文祖对着尹宗佑才刚开了个头,就被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吼的陆东植打断了。 穿着婚纱的陆东植持续低嚎着,红着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毛泰久,双拳紧握,没等毛泰久反应过来便蛮牛一样埋头朝着他冲了过去,重重一头撞在毛泰久胸口! 毛泰久带着略微惊讶的表情被撞得连退好几步,还没站稳,陆东植就又撞了过来! 嚎!嚎!嚎! 撞!撞!撞! 两个都是手办,谁也不比谁灵活多少,即使毛泰久拿双手抵住了陆东植戴着婚纱的毛茸茸的头,想连头纱带头一起扯掉,也暂时没能阻止他被撞得连连后退、无限接近书桌边缘的趋势。 直到一头撞空,陆东植才发现毛泰久已经被自己撞出了书桌表面,后仰着往地面掉了下去。 耳边有微微的风,chuī得陆东植所有卷卷的头发都往上飘了起来。 毛泰久抓着陆东植的白色婚纱。 陆东植也被他带着在下坠,却在笑。 久违的“邪魅一笑”。无所畏惧。这是毛泰久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一面。 不到一秒钟两个人都落了地。 柔软的地毯之上,陆东植死死压在毛泰久身上,借着体位的优势,先拆胳膊以防反抗,再端掉头脑阻止合并,一气呵成。 他拎着毛泰久的头,举到眼前:“被人‘杀死’,是什么感觉?” 太过于震惊了,毛泰久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他似乎是清醒的,又似乎不是,只一双眼睛亮得如同旷野星空,闪闪烁烁:“你想杀那个孩子,我就先‘杀’了你。” 跟毛泰久一样震惊的,还有书桌上的四个手办。 四个人里,最了解陆东植是徐仁宇,他一直沉默着,双手插兜,看着陆东植拎着毛泰久的头走向女孩子的大chuáng。 将毛泰久的头扔到脚边,陆东植拉开了chuáng头柜最下面那层抽屉的把手,踮着脚,伸手从里面抱出一把半个他那么长的打火机。 当了几天手办,没别的事可做,被迫养成了善于观察的好习惯,如今却要利用好习惯的发现来“杀人”,可真是讽刺。陆东植一边想着,一边把毛泰久的头拎起,扛着打火机去了没有覆盖地毯的阳台门那里。 还是地砖安全一些,别连累到孩子。 “陆东植。” 陆东植看向手里的头:“你说。” “焚烧会有异味,她会醒。” 陆东植像是醍醐灌顶一样长长地“啊”了一声,然后说,“那又怎么样呢?如果被发现,就一起被毁灭吧。” 到了地方,他把打火机打横放平,对准毛泰久的头脸,猛地按压下去。 一道小而明亮的火光直冲出来,照亮了这一片地面。 小小的、头纱歪斜的陆东植蹲在那一片亮光里,说:“我对恶魔把我塞进手办里这件事,一直觉得冤枉,就像我前三十几年的人生一样冤枉。妈妈说,善良不是一件坏事,或许我之所以到这里来,就是为了阻止你们这些人制造杀戮也说不定呢。” “当然,只是想想而已,恶魔没那么好心,我也没那么伟大。” 短短的几秒钟,毛泰久的毛发就被烧焦了一部分,面部已经被熏黑,塑胶逐渐融化,五官模糊,渐渐向下凹陷。 他已无话可说。 他也不会求饶。 他没有畏惧的东西,死亡,也是一样。 13 此时此刻,他们之间是如此平和。 如果继续下去的话,已经可以预见结局。 但是,如同往日重现,陆东植再一次被不知何时潜到他身后的金光日端掉了头,从背后踢了一脚,斜斜趴倒在地砖上。 失去他的按压,打火机不再工作,这一小片地方再次恢复昏暗。 昏暗之中,毛泰久看见金光日也拆掉了陆东植的胳膊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