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夫人见牡丹进去,笑着起身道:刚才一转身就不见了你,我还以为你不告而别了呢。” 牡丹推道:适才有点事情,不得不去处理,不敢打扰夫人雅兴,故而没有知会,倒是妾身失礼了。” 白夫人将牡丹拉到身边坐下,笑道:和你开玩笑的,你是主人家,琐事极多,哪里比得我们只管吃喝玩乐?” 二人笑了一回,白夫人便介绍那女子给牡丹认识:这是清河的吴氏十七娘,小字惜莲,我们平时都叫她阿莲。” 吴惜莲只略抬了抬身,淡淡地朝牡丹笑了笑,并不多语。 牡丹见白夫人未曾向吴惜莲介绍自己的身份,便知她是知道自己是谁的,对于她这种不以为然的态度,牡丹并不放在心上。这清河吴氏,乃是本国有名的世家大族之一,就是皇室也喜欢同他们结亲的,久而久之,他们都形成了目中无人之态。就算是清华郡主在她们的眼里,也不见得就有多高贵。 白夫人笑道:五月端午,又是皇后寿诞,自兴庆宫勤政楼到金光门以东chūn明门,至以西金光门为戏场,有百地献艺,你们到时候可要去?” 吴惜莲笑道:家父前些日子还说要去搭个看棚,想来是一定要去的。” 牡丹连刘家去不去搭看棚都不知道,更不要说知道自己那个时候是否能够出门,便道:我却是不知。” 白夫人道:不妨,你若是想去,到时候我便派车来接你。” 吴惜莲扫了牡丹一眼,道:说句不客气的话,也难为你过得下这样的日子去!若是我,早就出夫了。” 牡丹淡淡一笑:我若是阿莲,又怎会遭此待遇?” 吴惜莲一滞,尖刻地道:就算我是你,我也不会活得这般憋屈,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 白夫人不高兴地道:阿莲,我曾同你说过,人的际遇不同,性格不同,处理问题的方法也不同。你姐姐难道又过得好么?我难道又过得好么?” 吴惜莲拂袖起身:阿馨,你是我姐姐的好朋友,她遭遇不幸,你不但不同情她,反倒把她的痛苦拿出来做谈资,实在是让人齿寒!” 白夫人道:我好意介绍友人给你认识,你却当众给她难堪,不也是给我难堪么?我本想着你和旁人不同,是个有见识的,又有我和你姐姐的事情在前头,你不会如同旁人一般肤浅无聊。谁知是我错看了你!” 我肤浅无聊?”吴惜莲气得鼻孔一张一翕的,眼圈都红了:阿馨,你才刚认识她,就为了她欺负我?” 白夫人道:我不是欺负谁,也不是护着谁,我就事论事而已!这其中许多事,你嫁了人后就知道了。” 吴惜莲撅嘴道:我才不会嫁给这种人!” 牡丹起身朝二人施了一礼:为了我引得二位生气,实在是我的不是。我那边还有事情,就先告退了。”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又何必让白夫人为了自己的缘故得罪她的朋友至jiāo呢? 白夫人要留牡丹,但见牡丹神色淡淡的,眼里无悲无喜,一派的平静自然,心想若是qiáng留下来,闹得不愉快,也是平白给牡丹添堵,遂起身送牡丹到亭子口,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改日又会。” 牡丹点点头,才行几步路远,就见潘蓉与李荇二人步履匆匆地赶来,唬了一跳,赶紧闪身躲开。 潘蓉大声道:弟妹,你莫跑,听我说两句,这算不得什么……”他声音极大,引得众人侧目。 牡丹见状,越发躲得远了。 李荇沉了脸一把扯住潘蓉: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添堵的?你是故意的吧?你再捣乱我们先前说的话就作废。” 潘蓉眨了眨眼:你休想抵赖!本来就算不得什么。她若是不尽早适应下来,岂不是白白受罪?”话虽如此说,还是探手将白夫人唤了出来。 白夫人听他三言两语说完,奇道:我适才也不见她有多难过的样子。” 潘蓉道:坏了,坏了!哀莫大于心死,她不但重新回到这里来,还能对着你谈笑自若,一定是心存死志了!你赶紧去,叫她千万不要想不开!” 话音未落,就被李荇呸”了一声,白夫人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也不和他多话,也不和亭子里的吴惜莲打招呼,自寻牡丹去了。 牡丹躲开潘蓉等人,迎面遇到玉儿与个年轻女子玩樗蒱,玉儿已是输了许多,便极力邀请牡丹坐下一起玩。牡丹笑道:我不会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