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注意力彻底离开了剧本,甄臻有点无奈,她抬手摘下鼻梁上的镜架,慢条斯理地把它放回置物架里:“陆嘉人,我只是个陪练。” 对戏的要求是陆嘉人提出的,但等到真正开始执行,甄臻越加怀疑这不过只是陆嘉人的借口,目的只是想折磨她。 听甄臻口气变得严肃,陆嘉人立刻收敛神色,端正地坐直身体道:“没有没有,我是真的需要你帮我,但是你这样念台词,我根本入不了戏嘛。” “我又不是专业演员。”甄臻也觉得她们这样gān巴巴念台词的方式,对练习帮助不大,她把剧本反扣到桌面上,修长手指托住下巴,“而且我的确不太能理解这些台词……” 在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她对娱乐圈的了解十分匮乏,自然也没有看过任何偶像剧或商业电影,《暗光》中那些缠绵文艺的台词,她读得相当费解。 陆嘉人没想到学霸如甄臻这样的人,居然会被这件事难住,她顿了顿,想出一个主意。 “最好的学习方式是模仿,既然你都没看过爱情电影,那我们先补课。”她跳下座椅,转身去翻旁边书柜里的文件盒,“我记得傅如意打包了我的电影,不如一起看看?” 十多分钟后,客厅窗帘被严实地拉上,投影仪将整个大荧幕映亮,陆嘉人换上一件宽松家居服,抱着爆米花桶坐在沙发上,不忘招呼甄臻道:“给我拿罐可乐。” 正准备拿笔和笔记本的甄臻停住动作。 感觉这句话属实没什么学习氛围。 只不过跟陆嘉人结婚这么久,她好像确实还没看过她的电影,想到这里她依言走进厨房,拿了两罐冰可乐出来。 陆嘉人已经将影片调到开头位置,正按住暂停键等她过来,等甄臻在她身旁坐好,才又重新开启播放按钮。 静谧的空间里,大提琴悠扬的乐声徐徐响起。 “这是我第一次封后的电影《云乡》,”陆嘉人声音带着点得意,将光碟封面扬了扬,“我在里面演一个大提琴家,造型看起来真是绝美……” 影片节奏舒缓又充满làng漫情怀。 开场镜头中,陆嘉人所饰演的大提琴家正在出席演奏会,在璀璨煊烈的灯光下,她身着黑色礼服,美得如同一尊jīng雕细琢的神像。 那件礼服是一字肩,露出jīng致诱人的锁骨,黑的礼服、雪白肌肤、艳丽而勾人心魄的红唇,与琴弦的颤音辉映和鸣,声色jiāo融,她忽然抬眼看向镜头,桃花眼中灼灼闪光,如同蛊惑人心的jīng灵。 下一个镜头里,她已谢幕离场,如同出逃的公主般拎着裙摆跑出那座金碧辉煌的音乐厅,路灯光洒落在她身后,像点缀着无数金色碎片。 一身繁华之下,隐约透露出孤独。 甄臻看得十分认真,当看到陆嘉人脱下高跟鞋,摇摇晃晃踩上路边的石阶,她嘴角弯了弯,似乎很有感触地说:“我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也是差不多这幅模样。” 这还是甄臻第一次主动提起两人jiāo往的细节,自从失忆之后,陆嘉人在傅如意帮助下了解过自己的家庭、事业等大致情况,但关于她和甄臻的关系,经纪人也只知道她们认识不久便闪婚,此后关系迅速一落千丈,对具体情况并不很清楚。 现在见甄臻提及话题,陆嘉人很感兴趣:“那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地方呀?怎么认识的?làng不làng漫?” 看着她那充满期待的眼神,甄臻不置可否,只是垂眸朝沙发椅背上靠了靠,轻声说:“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严格说起来其实是个意外……” 那时甄臻刚回国不久,被堂哥拉着去参加某个大型社jiāo晚会。现场布置得奢华绚丽,还有不少明星与名流到场,然而甄臻向来对这种场合没什么兴趣,推辞不过喝了几杯酒后,她就找借口悄悄离席。 刚坐上车,酒意有些上涌,甄臻吩咐司机先别开车,转而落下半截车窗,想让自己chuīchuī风清醒一下,而就在这时候,一个影子摇曳着,轻飘飘晃到她眼前。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身黑色丝绒晚礼服,华丽的长卷发披散在肩头,她似乎喝多了酒,脚步踉跄着径直走到甄臻车前,将手搭在车窗上,俯身看向她。 路灯朦胧的光影中,甄臻看清那是一张昳丽明艳的脸,依稀刚才酒局上照过面,有人叫她“陆影后”,应该是个明星。 她疑惑地抬起脸,对上那人不甚清醒的目光:“陆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听到甄臻的声音,陆嘉人醉意朦胧地笑了笑,她刚想说话,身后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朝这边来了。 陆嘉人眸光一闪,没等甄臻反应过来,就见眼前的人伸手拉开车门,以一种格外敏捷的速度,朝她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