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赫有些木然,即便夺了汤国所有河山又怎样?她也不会站在自己面前,笑容盈盈,秋波脉脉。 他站在宣城的街头,看着遥远天边的一抹彩霞,心里怅然痛楚。 “容山,今日有飞鸽传书,契丹可汗已经动手了。汤主现在根本顾不上这里。我们正好拿他两座城池。” 元赫心思有些飘忽,冷冷道:“恐怕汤主没那么容易接受。” “现在他的心思放在北疆,两座城池不会放在心上。” “老四,这个时机你拿捏的很准。不过你担着欺君的罪名怎么收场?还是想想怎么自圆其说,将功抵过吧。” “有你为我洗冤,二哥还会收拾我么?”元玮浑不在意,只说道:“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元赫已无力再与他多说,心里空空落落如一片柳絮,天地间似乎也茫然起来。 当夜,景军一举攻下还城。元玮回到允江,大宴将士。觥筹jiāo错之间,元赫悄然离开。越是热闹,心里越是痛苦寂寥。他慢慢走着,月色如银,铺满青石小径。身边已经无她,他看着一轮残月,手慢慢抚上心口。 “容山,你不高兴?” 元玮随后而来,神情欢愉。 元赫苦笑一声:“有什么高兴的。“ 元玮哦了一声,说道:“大丈夫可患无妻?以后太后和皇上还不知道赏你多少个美人呢?”. “多少个,也不是阿晚。”他语气中的悲楚立刻让元玮的笑dàng然无存,他沉默下来。 元赫听见风中隐约传来众人的欢笑,越发难受。 “我想骑马去转一转。你随意吧。” 元玮心里烦乱起来,道:“一起去吧。” 马厩前有一个人影,在抚摩惊风。元赫一见他不是平时喂马的阿都,喝了一声:“你是谁?” 那人一惊,骤然回头,却蒙着面巾。 “这就是我在宣城带回的一个女人。”元玮在他身侧淡淡说道。然后一挥手:“回去吧,府里都是男子,无事不要出门。 ”那女子匆匆离去。 元赫牵过惊风,翻身上马,疾弛而去。 元玮正欲牵一匹马紧随而去,却突然心里一恼,莫名的烦躁涌了上来。他放下缰绳,转身走到府邸深处,一盏灯亮如豆在窗户上摇曳。他压下不平的气息,一挑帘子,推门而入。 屋里的人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面上蒙着面纱,只有一双眼睛澄亮如星。 “你忘记和我说过的话,所以我再来重申一次。”他冷冷说道。 “我没忘。”她开口,声音平静。 “那你为何去看他的马?若不是天黑,他早认出是你。” 芷溪低头。 元玮叹一口气,平复自己莫名的烦躁,又道:“对契丹,我已言明郡主死了,你也不必和亲了。以后你和云太后再无瓜葛,你和他,也最好不要有什么瓜葛,你不是说,要过平静的生活?” “我知道。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我会在京城近郊给你找个住处,将林济舟接来,以后,你就是你。“ 芷溪并没有欣喜的神色,率成与九儿,一月相处,音容笑貌恍然就在眼前,转眼却双双毙命。自己虽然逃过一劫,却心结难解。 “你为何不高兴?你还想着他?” 芷溪摇头。 她眼中的不舍与挣扎明白如镜,元玮隐隐有股怒气升腾上来:“好,我gān脆告诉他,你没死,让他带你回京完婚。” “四哥。”芷溪唤了一声,默然摇头,事情已经越来越复杂,又牵连进阿珂,她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太后面对他。一路行来,她已经心生疲倦,得知率成和九儿的死迅,更让她明白生死 不过瞬间。 元玮心里更是气涌,他冷笑一声:“你想清楚了,别以后后悔。“ “我想清楚了。“ 元玮怒道:“那你摆着一副愁容做什么?”他一步上前,扯下她的面巾。 “我。”她呐呐不知所措。 她楚楚可怜的矛盾与勉qiáng在他心里燃起了一把火。他一时失控,低头俯上她的樱唇。芷溪大惊失色,使劲推开他的胸膛,他却纹丝不动,突然他唇上一痛,有腥气涌入口中。他清醒过来,放开了她。 芷溪脸色绯红,又羞又怒。 元玮怔怔,仿佛刚才是一场梦。 “我今夜喝多了。”他转身匆匆离去,门咣然一声,打破了寂静。 柳暗花明 宣城大捷的奏折已在路上。 元赫见大局已定,对元玮说道:“现在你即刻同我回京,亲自对皇上解释一切。” “这个自然。” 元赫面带忧色:“希望皇上念在宣城,还城的份上……”余下的他没有说。 元玮毫不在意,伸手一拍元赫的肩膀,道:“你婆妈起来也不弱于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