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伯淡淡地道:"人生经历不一样,自然什么都不一样。"说完不经意间看了陆翊一眼,接着道:"他们都是霍明的私生子,当年被送过来的时候,那位的正室夫人是怎么都不让进门的,最后只能养在了外面,后来不知怎么的把霍一清接进了家门,剩下的这一个就一直循规蹈矩的到了现在。" 陆翊皱皱眉:"霍明是?" 霍伯道:"霍擎的独生子,和老爷是同一辈的。" 陆翊突然想到一个人,问道:"那霍亦琛是?" "是霍明的长子,前不久刚从外国留学回来。" 陆翊有些吃惊,那霍亦琛岂不是霍一清的亲哥哥,原来他们居然有这层关系在。想起了那天霍亦琛对霍一清的态度,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霍一宁这时似乎已经完成,手里拿着一件白色的西服走了过来,那西服边角上是繁杂的金丝细纹,远远看上去却又觉得简单大方。 "您先试试?如果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我再来改。"霍一宁将衣服递了过来。 陆翊点点头,将衣服接了过来进了试衣间。说实话,他从来没有穿过纯白的西服,总觉得太过打眼。以前他跟在肖然的身边,往往是一身最普通的黑西装将自己隐匿在平凡的人群里。 所以当他在镜子里看到一身纯白的自己都觉得有些吃惊,不得不说这个身体真是有桀骜的资本,白皙细腻的皮肤配上纯白的礼服就像是从童话里走出的王子。王子吗?陆翊差点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给弄笑了,可惜啊,这具身体里再也不是那个养尊处优的灵魂了。 霍一宁和霍伯也露出了欣赏的表情,霍一宁走上前来帮陆翊整了整袖口,"您觉得怎么样?" 陆翊看了看镜子笑道:"很好。"又近距离的看着霍一宁,"谢谢你。" 霍一宁表情不变,只是低着头淡淡的笑道:"不过是职责所在罢了。" "我们走吧。"霍伯看了看表道。 "嗯。"陆翊跟着霍伯准备下楼,最后回头看了霍一宁一眼,霍一宁对他微微一点头,笑送着他离开。径直离开的他没有看到,霍一宁在他的背影之后笑容渐渐淡去,留下的是一张冷若冰霜的侧脸。 汽车走过茂密的梧桐树道,秋风瑟瑟作响,许多叶子随之飘落,最终化为一粒毫不起眼的尘埃。 再一次来到霍家的老宅,陆翊的心态完全不一样,如果说上一次是懵懵懂懂不知所措,那么这一次大概是多了几分淡然和随意。 下了车就被带进了客厅,老爷子正闭着眼睛坐在沙发上听着留声机,陆翊看着那老古董一般的东西发出嘤嘤呀呀的声音,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霍伯在一旁说道:"老爷,陆先生到了。"霍政嗯了一声却并未睁眼,仿佛沉浸在音乐里,陆翊只得不发一言的站在那里。 半响才听他问道:"听说小风生病了?" 陆翊知道霍政的情报能力,也没打算隐瞒什么,于是答道:"抱歉父亲,是我没有照顾好小风。" 霍伯在一旁补充道:"大少爷现在已经没事了。" 霍政没有再说什么,慢悠悠的睁开眼道:"小风身体不好,你们好好照顾他。"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陆翊,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番,说:"今天看着倒是很不错,jing神了不少。" 最后将视线停留在他的嘴角上,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你这是怎么回事?" 陆翊神色闪过一丝慌张,眼睛瞥向一边,"昨天…不小心碰着的。" 这是陆翊昨天就想好的应对之策,瞒是绝对瞒不过的,倒不如让霍政彻底的误会,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霍政看着他站了起来,"碰着了?你不知道第二天有活动要参加吗?还是说你完全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 陆翊知道霍政是在bi他自己说出口,索性一咬牙抬起头来,眼睛微微有些发红,"不是的父亲。昨天小风发烧了,有些不清醒,所以就…" 霍政看着他的眼睛走到他面前,伸出一只手到他的胸前,慢慢解开了最上方第一颗扣子,陆翊极力忍耐着双手紧紧着握拳放在两边。 拨开衬衫的领子可以看到脖子上到处是肆nuè的红痕,有些甚至见了血结了咖,一直蔓延到锁骨往下,实在是引人遐想。 霍政慢慢地收回了手,陆翊赶紧自己将扣子扣上。 "你和小风做过了?" 陆翊没想到他会问的这么露骨,最终微微的点了点头。 霍政又问道:"感觉怎么样?"陆翊抬着头望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答道:"还好。" 霍政看他一副尴尬的样子道:"我是问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看这样子,他恐怕是伤了你吧。" 陆翊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没事。" 霍政看着陆翊皱着眉,似乎在担心等会儿他该怎么去参加剪彩,突然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沉声道:"你去换一件低领的衬衫。" 第16章 陆翊诧异的看着他,"您…说什么?" 霍政转而直接对着霍伯命令道:"去给陆翊拿一件低领的衬衫。"霍伯微微颔首,马上就行动起来。 陆翊看着霍伯离去的背影,问道:"父亲,您这是?" 霍政不急不缓的道:"既然已经这样,倒不如开诚布公,让他们看个够。" 陆翊止住疑问沉默不语,这倒确实不在他的意料之内。现在看来,霍政对他和小风之间产生了更深的牵绊是乐见其成的,那么就代表着陆翊有着足够的利用价值作为砝码。霍政大概希望陆翊能够为他做些什么,并且希望能够很好的控制他。 但是所谓的"开诚布公"是什么意思,"让他们看个够"的"他们"又是指谁呢?是陆家还是其他的人? 陆翊正在这里犹豫不决,那边霍伯的办事效率也极快,很快就将一件新的衬衫送了过来。 "你到小风以前的房间去换吧。" 小风以前的房间?陆翊下意识的看向霍伯,两个人不动声色的jiāo换了一个眼神,霍伯心领神会的走在前面为陆翊带路。 霍亦风的房间在二楼的拐角第一间,光从位置来看是最好的一间。窗户朝南,大把的阳光照耀进来,显得格外的明亮,即使霍亦风已经不住在这里很久了,仍然被收拾得一尘不染。 "请您快一些。"霍伯把衣服递到了陆翊的手上,转身离去顺便轻轻的关上了门。 陆翊把西装外套脱下来,一颗颗解开纽扣,露出脖子上的点点红痕,胸前却没有任何的痕迹,换上了新的衬衫,陆翊对着镜子察看了一下,领子开得很大,即使扣上最上面的扣子也挡不住锁骨,上面的痕迹更是显得激烈而狰狞。 尽管知道无济于事,陆翊还是将衣服尽量向上拉了拉,暗暗地叹了口气准备出去。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不经意的一瞥,看到了窗前桌子上的一排相框。 陆翊停下脚步,走到书桌面前。照片几乎记录了霍亦风从小到大的所有轨迹,与常人恰恰相反,这组照片里霍亦风从小就显得严肃正派不苟言笑,从稚嫩的孩童开始一直到青涩的少年,照片里的他都是抿着嘴微微皱着眉,眼神坚定而深邃。却在之后的照片中露出了天真的笑容,开心的像一个真正的孩子。陆翊知道,这是在他出了车祸将脑子撞坏了之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