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潘小先生,湖面的冰化了,您要去划个船吗?()?()” 佣人敲门进来。 潘尹川放下书,按住了脑子里那个离谱的,且恐怖的猜想。这么一顿推理,给他都整心悸了,脑子都是晕的。 潘尹川吸了口气,仰着头才觉得舒服点,他问:“冰都化了??()?7?%?%??()?()” “是啊,这都三月了。()?()” 佣人笑着说。 “过得真快。()?()” 自从来了这里,潘尹川的时间概念都被模糊掉了。 跟着佣人一块儿到了河边。 一个教练模样的人,光着上半身在船上试桨。 “刚化冰啊,他不冷吗?”潘尹川回头问佣人。 佣人木着脸摇头。 那个教练看潘尹川来了,一下从船沿跳上岸,化冰后的河水浸透了他的裤腿,于是紧紧贴住了腿部肌肉,轮廓清晰显露了出来。 他朝潘尹川走近的时候,潘尹川都觉得自己好像隐隐听见了水声。 “还以为你不。 之前滑冰也是他在这里教,多多少少也是见过几面的。 “书看久了,也得干点别的。”潘尹川说。 “那挺好,劳逸结合。走吧,上船。”教练一边招呼,一边抬手按在潘尹川的肩上,立马就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子。 潘尹川有点不爽地皱了下眉。 虽然这衣服也不是他自个儿买的,那都是怀聿让人准备的。 教练丝毫未觉,还说呢:“都快暖和起来了,怎么还穿着羽绒服呢?一会儿划桨都使不上劲儿。要不我帮你脱了?” “别。谢谢,和你们alpha的身体素质不能比。湖上风大,我不想生病。”这荒郊野岭的,生个病太折腾。 “多滑冰,滑雪,慢慢就适应了。之前我还好奇呢,你怎么玩几次就不玩了。” 是为了保持不被骄奢淫逸的生活蛀蚀掉。潘尹川心里说。 他嘴上没有说。 因为这个教练话太多,你搭他一句,他能跟你串四十句出来。 潘尹川不是高社交需求的人,他要做什么事,更喜欢自己专注地沉浸进去。 等上了船,教练突然伸手搭在他脖颈间,冻得他一激灵。 “不好意思,冷着你了吧?我想帮你脱下外套。一会儿动起来你就暖和了。” “没事我自己会脱。”潘尹川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之前只是觉得这人言语上太热情,这会儿怎么连肢体都有点热情得过分了? “好,好。”教练缩回手,架起炉子在船上煮茶,旁边再放个烧烤箅子,上面丢点坚果烘烤。 “要不你着重新抄起了船桨。 “好。” “最近外头局势特别动荡,也就剩这里还岁月静好了。”教练感叹地说。 潘尹川没怎么看新闻。 自打上次当怀聿的面讲了鲁南市的传闻,发现全是假的之后,他就知道有很多消息是有局限性的。 与其看网站上的各路资讯,还不如直接问怀聿来得快。 怀聿还有闲心明外面天离塌还早着…… 不过……潘尹川怔了怔,心想,怀先生好像还真有段时间没来了。 那头教练还在叹气:“我是从被聘过来,就没再出去过。” 啊?是这样吗? 原来他不玩滑冰滑雪的那些天里,这人也得跟着耗在庄园里啊? 难怪对他不来接着玩儿怨念那么大。 教练接着说:“不过也算好事吧,算是托了你的福,我还不用担心在外头经受战火呢。就是我母亲和我妹妹还在外头,那些天没事儿干的时候,我就总想着她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那些新闻里也就净写大事,不写小事……” “你可以给她们打电话。” “通讯断了。我们这是化冰了,其它地方还没呢。雪厚厚的一层,把电线杆都要压垮了,信号塔都冻上了。哦,这也是新闻里说的。” 潘尹川的表情一下凝住了。 教练窥了窥他的脸色,说:“你知道外面怎么样了吗?”说着,他重重叹了口气,“真希望她们能活着等我回去。” 潘尹川瞬间明白过来。 对方在很委婉地求他帮忙。 “对了,来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教练突然换了个话题,“你要在这里住上多久?一直到战争结束吗?那我可真是托你的福了。” 这人说着暂时放下船桨,披上外套,凑到炉子边帮潘尹川剥起了坚果。 潘尹川没说话,他觉得对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将他当做被家族送来避难的大少爷了吗? 教练剥完坚果,径直送到了潘尹川嘴边,他紧盯着他,眼神专注且透着莫名的炙热。 这下可以肯定了。 他拜错山头了。 错得还有点要命。 潘尹川顿时拉开了一点距离:“你手没洗。” 教练的表情僵硬了下,眼底透出沮丧,他说:“不好意思。”然后把坚果扔到了自己嘴里。 “你喜欢omega是吗?”教练直接了当地问。 潘尹川心想这话问的,谁能不喜欢omega呢? 哦,除了怀先生。 “我妹妹是个omega……”教练动了动唇,“你能帮我救救她们吗?” 潘尹川叹气:“我可以帮你试试。但不一定成,因为这事我说了不算。还有,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不然,事情不仅成不了……” 你可能还得发配罗斯州啊。 教练满脸高兴,说:“当然能成的,一定能成的!我都看见了,这座庄园配备的武器,是相当高规格的……” 潘尹川打断他:“那些不是我的,庄园也不是我的。” 教练愣了愣:“那是……” 潘尹川真怕他自己把自己送上死路,只好叹了口气说:“我金主的。” “您在开玩笑吗?如果是这样,怎么会将你一个人送到这里保护起来……” 教练的话还没说完,一阵直升机声突然近了。 两人同时惊愕地抬头望去,然后又看着直升机降落在岸边的草坪上。 舱门打开。 一个人踩着舷梯走了下来。 潘尹川:“……那就是我金主。” 那一瞬间,他差点都怀疑怀先生是不是往他身上装监控了,怎么这就突然到了? 不过就算“抓-奸”,这也来太快了。 那还是巧合。 潘尹川转头对教练说:“划回岸边去吧。” 教练从巨大的震撼中缓缓回神。 还没等他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头已经有保镖放了小艇下水,发动机一开很快就撵到了潘尹川这里来。 “潘小先生,请。”保镖朝他伸出手。 潘尹川借力换到了小艇上去。 发动机再次工作,“嗖”一下将潘尹川载回到了怀聿面前。而那艘小船,和船上的教练则被电动船桨带动的水流推向了更远的地方。 潘尹川看了一眼:“……” “依依不舍?”怀聿问。 潘尹川从小艇上跳下什么?” 怀聿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口吻有些失了风度,他淡淡说:“没什么。这个人这么不爱穿上衣,我看适合去山林里和野兽为伍。” 潘尹川说:“好啊,让他去吧。正好他母亲他妹妹也快死了。他要是在林子里被熊吃了,那不就能一家人在地下团聚了?” 怀聿:“……” 怀聿的眉眼倒没刚才那么冷了,他只是语气淡淡地接着说:“连他家里人什么情况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他求我救命,能不说清楚吗?” “……” 保镖在后头听着这段对话,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啊,这潘小先生现在说话的口吻,好像变得“叛逆”了一点啊? “他求你救命,所以不惜光着上半身色-诱你?”怀聿说着,又回头扫了一眼那孤零零被留在船上的人。 “您觉得他像是有色的样子吗?”潘尹川把问题丢了回去。 他现在发现这招对怀聿特别好使。 这个alpha教练很年轻,因为酷爱极限运动,身材也很好,长手长脚,高高大大,肌肉隆起,皮肤晒成蜜色。 看来不在潘尹川的审美上。 怀聿想着,本能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潘尹川平视前方,但耳朵却悄悄竖着听声呢。 怀先生怎么不说话了? 这就算……揭过去了? 这时候一辆车开到面前停住,怀聿拉开车门,说:“上去。” 潘尹川先坐进去,紧跟着是怀聿。 车门关上,车却没有动。不仅没有动,连司机都下车了。 啊?又要在车里……?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过,“这东西都变得耐用了。” 其实还可以更耐用一点。潘尹川心说。 “余家安还在找你,手底下的人地道都挖到鲁南市了。” 潘尹川听到这句话,本能地不适地心悸了一下。 “人是抓了,不过我还得回来亲自确认一下你的安危。” 这话说完,潘尹川才留心到怀聿的身上、眉间都沾着血。岂止是风尘仆仆,简直像是突然从前线上赶过来的。 潘尹川本能地掏出纸递给他:“擦擦吗?” 怀聿顿了下,抓住他的手,就这样借力擦过了眉头。 怀聿看不见自己脸上的血迹,他潦草一擦完,顺势就将潘尹川抵在了车窗上。 潘尹川屁股一紧。这不是恩将仇报吗怀先生? 但怀聿却只是轻飘飘地落了个吻在他脸上。 然后打开了他身后的车门,低声说:“我该走了。” 这就……走了? 潘尹川缓慢地眨了下眼。所以真的只是来确认他的安危? beta的心顿时往下沉了沉。 两人先后下了车,直升机还停在不远的地方等候,怀聿没有急着走回去,而是按住了潘尹川的肩,低声说:“上次教过你了,让我看看你学会了吗?” 教过什么? 毕竟好久没见了,潘尹川艰难地回溯记忆,回溯到怀聿的脸都有点黑了。 怀聿抬手掐了下他的唇。 潘尹川终于一个福至心灵,然后硬着头皮,主动凑上前去,亲在怀聿的唇上。 怀聿拉开一点距离,问:“是这么教你的吗?” 潘尹川:? 那我也不能学你一样,把你先按倒吧?万一你保镖看了以为我要图谋不轨给我一枪怎么办? 潘尹川腹诽着,最后折中地选择了抱住怀聿的脖子,然后努力亲得更用力一点。 怀聿的眉眼舒展了点儿,没等潘尹川亲上几秒钟,他就反过来咬住了潘尹川的唇,然后反复亲吻,比潘尹川用力了太多。 潘尹川喘不上气,只能用鼻子呼吸。 吸着吸着,冷空气灌入,他一把推开了怀聿:“要流鼻涕了。” 怀聿:“……” 不过怀聿今天脾气也显得异常好,他没再做多的要求,只捏了下潘尹川的后颈,低声说:“那蠢货,之前看见你身上的痕迹,还敢冲你献媚。” 嗯? 潘尹川想起来之前怀聿来的时候,在床上咬过他的颈侧……原来是咬给别人看的。 “他没能看见。”潘尹川说。 “嗯?” “那段时间我都待在屋子里看书……他没看见,所以也确实不知道我和你,呃……” 怀聿沉默了下,说:“那他保住了这份工作。如果他运气好,也许还能再接到他母亲和妹妹的电话。” 这个“如果运气好”,究竟是怎么个如果法?潘尹川看着他。但怀聿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拍了下他的肩,就转身回去登上了直升机。 等直升机远了,教练的船才敢靠岸,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我我我错了……我竟然差点给怀先生戴绿帽?” 那是差点吗? 差很远好吗? 潘尹川看着他,很认真地强调:“我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但你喜欢我妹妹那样的。” “我都没见过你妹妹。” “你见到肯定就会……”教练猛地住了嘴,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什么危险的话。 他左顾右盼,才惊恐地问:“我会死吗?” “不会。” 教练一下摔跌在地上:“不好意思,腿有点软。” 第二天,潘尹川站在窗台边,看见了教练打从楼下经过。这次他把自己包裹成了一个粽子,密不透风,再没有一点皮肤露在外面。 潘尹川:“……” 挺好。 你保住了性命。 而我保住了屁股。 几天后,潘尹川在花园里又见到了他。 这次他满脸写着高兴:“我联系上我家里人了,谢谢你。” 谢谢我?潘尹川心想那应该是怀先生口中的“好运气”适时地出现了。 说完感谢的话之后,教练并没有离开,而是说:“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潘尹川有点尴尬。那确实不太记得。 “我叫乔迪。这是我的号码。”教练小心地往他压住桌面的手掌底下塞了张纸条。 潘尹川有点震撼。 不是吧?还来?这么胆大的吗? “做怀先生这样的大人物的情人,很不容易吧。”乔迪无比诚挚地说,“如果将来离开了这里,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请随时给我打电话。” “那个……以色侍人,那叫什么,不能长久,还是要,要为自己多做打算。”乔迪还为他考虑上了。 潘尹川忍不住说:“你看我有色吗?” 乔迪顿时一脸的肃然起敬。 那肯定是床上功夫特别牛? 潘尹川看着他怪异的表情,脑子里冒出了个问号。 “不过其实也没多少天了。”潘尹川掰了掰手指头。 “什么没多少天了?”乔迪好奇地问。 距离合同到期没多少天了。潘尹川在心底小声说。 大概是因为快到日期了,所以接下来的每一天潘尹川都觉得过得非常快。 河面的冰彻底融化了,春天来了,一眨眼,好像就要入夏了。 他清晨起床,佣人问他要不要去附近的森林里徒步,还可以在那里露营一晚,没准儿还能看见小鹿。 可以说是为了让他不无聊,非常的绞尽脑汁了。 确实无聊。 虽然知道是为了他的安全,但长久呆在一个地方,见不到其他人烟,远离热闹喧嚣的城市,……还是有种说不出的烦躁。就好像鸟被捆起了双脚。 但潘尹川拒绝了佣人的提议,他说:“时间到了。” 佣人一头雾水:“什么时间到了?” “我该走了。” “您走哪儿去啊?” “回我自己的家啊。” 佣人还是一头雾水,心想这不就是吗? 不过潘尹川突然发现,还真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他赶紧问:“先生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 “我们哪能知道先生的动向呢?” “好吧。”潘尹川找到手机,拨怀聿存他这里的号码。 ……关机。 好吧,那就找张助理。 ……也是关机。 那种好不容易盼到这一天,结果却完全没着落的感觉,是真难受啊。 潘尹川的表情都垮了:“好吧,再等等。” 特殊时期嘛,总不能指望这会儿怀聿从战场上冲回来。 “那……咱还去露营吗?” “露吧。”潘尹川有气无力地说。 超出合同期限的第二天。 怀聿没回来。 第三天,怀聿没回来。 第四天、第五天……潘尹川足足又多等了一个月,人都给生生等得萎靡不振了,但又不能乱跑,主要也没那条件,这荒郊野岭的,怀聿不发话,他还真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乔迪都看出来他从灵魂深处透出的深深不爽了。 “担心怀先生的安危?”乔迪还宽慰他,“昨天的新闻看了吗?现在大部分城市都已经恢复正常秩序了。” 潘尹川打起一点精神。 恢复正常秩序,那怀聿应该也快回来了。 好歹有点盼头了。 潘尹川这会儿书也看不进去,干脆跟着乔迪去溯溪。 这一头紧闭的庄园大门打开,一列车队缓缓驶入,佣人迎上去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先生。” “潘小先生去后山了,我们这就去把人请回。 怀聿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说:“不急。” 佣人瞥见他脸上浓重的疲色,也顿时把话全咽了回去。 怀聿径直走到潘尹川的卧室,推门进去,却发现里头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不由驻足转头问:“他没睡在这里?” “是,最近潘小先生好像情绪不太高,搬阁楼睡去了,说这样还能看看星星,心情好点儿。” “情绪不高?”因为太久没见面?还是在这里困了太久不高兴? 怀聿没细问,他让佣人带路到了阁楼。这里的生活气息一下就浓重多了,床头就地摆了个小白桶,桶里插着向日葵。旁边摊着书,书里夹着叶子做的手工书签。 地上还堆着两个枕头,小毯子皱巴巴地推到了一边,怀聿都能想象出潘尹川仰躺在这里吹风的情景。 “先生,我……我收拾一下?”佣人出声。 “不用,下去吧。”怀聿说完,掀开被子躺倒在了潘尹川的床上,两眼一合,很快就睡着了。 潘尹川从后山回来,一下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先生回来了是不是?”他连忙问。 “是,先生他在……”佣人话还没说完,潘尹川可给高兴坏了,撒腿就往楼上奔。但转了一圈儿,没见着人。 “在阁楼休息呢。”佣人跟上完了。 潘尹川纳闷:“他怎么也睡阁楼?” 佣人答不上来。 潘尹川倒也不管那么多了,他兴奋地往阁楼跑,踩着木头楼梯,声音咚咚当当,人还没进门就把怀聿吵醒了。 “潘尹川,这么高兴?”怀聿缓缓坐起身,声音沙哑。 潘尹川冲到床边顿住了脚步。 怀聿瘦了点儿,因为刚回来,身上的戾意还没消退,哪怕只是懒散地倚坐在那里,也有种锐利得让人喘不上气儿的感觉。 “看什么?”怀聿问。 潘尹川心想做人还是不能太直接,想着要不先寒暄一句,于是忙客客气气地说:“看您受伤了没有。” 怀聿抬手一抓,就这么将潘尹川整个人按到了怀里。 “不如自己感受一下。”怀聿低声说。 潘尹川一个后仰说:“我刚从外头回来,还一身的汗。” 怀聿爱干净,那是当初张助理恨不能刻他脑子里的东西。 “没事,我身上也还沾着血。”怀聿没怎么休息好,连思考干净不干净能不能容忍的本能,都暂时被埋了起来。 他只盯着潘尹川,想要用上点儿力气,粗暴地对待他,才能平复掉灵魂深处的烦躁与倦怠。 alpha的手已经箍在了潘尹川的腰间。 这可不能再客气下去了。 潘尹川挣扎两下,仰起脸说:“怀先生,您没受伤我很开心。我想今天就离开这里,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为我安排离开的车和航班吗?” 怀聿的动作一顿,垂首看他,光影从他的头顶打下来,显得极具压迫感。 “你想去哪里?”怀聿的语气不带一丝情绪。 “当然是回家。”潘尹川觉得他可能没太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详细解说道:“合同上个月就该到期了,到现在已经超期了。” 没休息好的烦躁和倦怠没能得到平复,它们反而猛烈地淹没了他。 怀聿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连带着脑仁似乎都跳了起来。 他看着潘尹川,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第3更,晚点还有一章。—— 故筝向你推荐他的其他小说: :, :, :, :, :, :, :, 希望你也喜欢 36. “潘小先生()?(), 湖面的冰化了()?(), 您要去划个船吗?”佣人敲门进来。 潘尹川放下书()?(), 按住了脑子里那个离谱的?()_[(.)]????????()?(), 且恐怖的猜想。这么一顿推理,给他都整心悸了,脑子都是晕的。 潘尹川吸了口气,仰着头才觉得舒服点,他问:“冰都化了?” “是啊,这都三月了。”佣人笑着说。 “过得真快。”自从来了这里,潘尹川的时间概念都被模糊掉了。 跟着佣人一块儿到了河边。 一个教练模样的人,光着上半身在船上试桨。 “刚化冰啊,他不冷吗?”潘尹川回头问佣人。 佣人木着脸摇头。 那个教练看潘尹川来了,一下从船沿跳上岸,化冰后的河水浸透了他的裤腿,于是紧紧贴住了腿部肌肉,轮廓清晰显露了出来。 他朝潘尹川走近的时候,潘尹川都觉得自己好像隐隐听见了水声。 “还以为你不。 之前滑冰也是他在这里教,多多少少也是见过几面的。 “书看久了,也得干点别的。”潘尹川说。 “那挺好,劳逸结合。走吧,上船。”教练一边招呼,一边抬手按在潘尹川的肩上,立马就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子。 潘尹川有点不爽地皱了下眉。 虽然这衣服也不是他自个儿买的,那都是怀聿让人准备的。 教练丝毫未觉,还说呢:“都快暖和起来了,怎么还穿着羽绒服呢?一会儿划桨都使不上劲儿。要不我帮你脱了?” “别。谢谢,和你们alpha的身体素质不能比。湖上风大,我不想生病。”这荒郊野岭的,生个病太折腾。 “多滑冰,滑雪,慢慢就适应了。之前我还好奇呢,你怎么玩几次就不玩了。” 是为了保持不被骄奢淫逸的生活蛀蚀掉。潘尹川心里说。 他嘴上没有说。 因为这个教练话太多,你搭他一句,他能跟你串四十句出来。 潘尹川不是高社交需求的人,他要做什么事,更喜欢自己专注地沉浸进去。 等上了船,教练突然伸手搭在他脖颈间,冻得他一激灵。 “不好意思,冷着你了吧?我想帮你脱下外套。一会儿动起来你就暖和了。” “没事我自己会脱。”潘尹川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之前只是觉得这人言语上太热情,这会儿怎么连肢体都有点热情得过分了? “好,好。”教练缩回手,架起炉子在船上煮茶,旁边再放个烧烤箅子,上面丢点坚果烘烤。 “要不你着重新抄起了船桨。 “好。” “最近外头局势特别动荡,也就剩这里还岁月静好了。”教练感叹地说。 潘尹川没怎么看新闻。 自打上次当怀聿的面讲了鲁南市的传闻,发现全是假的之后,他就知道有很多消息是有局限性的。 与其看网站上的各路资讯,还不如直接问怀聿来得快。 怀聿还有闲心明外面天离塌还早着…… 不过……潘尹川怔了怔,心想,怀先生好像还真有段时间没来了。 那头教练还在叹气:“我是从被聘过来,就没再出去过。” 啊?是这样吗? 原来他不玩滑冰滑雪的那些天里,这人也得跟着耗在庄园里啊? 难怪对他不来接着玩儿怨念那么大。 教练接着说:“不过也算好事吧,算是托了你的福,我还不用担心在外头经受战火呢。就是我母亲和我妹妹还在外头,那些天没事儿干的时候,我就总想着她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那些新闻里也就净写大事,不写小事……” “你可以给她们打电话。” “通讯断了。我们这是化冰了,其它地方还没呢。雪厚厚的一层,把电线杆都要压垮了,信号塔都冻上了。哦,这也是新闻里说的。” 潘尹川的表情一下凝住了。 教练窥了窥他的脸色,说:“你知道外面怎么样了吗?”说着,他重重叹了口气,“真希望她们能活着等我回去。” 潘尹川瞬间明白过来。 对方在很委婉地求他帮忙。 “对了,来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教练突然换了个话题,“你要在这里住上多久?一直到战争结束吗?那我可真是托你的福了。” 这人说着暂时放下船桨,披上外套,凑到炉子边帮潘尹川剥起了坚果。 潘尹川没说话,他觉得对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将他当做被家族送来避难的大少爷了吗? 教练剥完坚果,径直送到了潘尹川嘴边,他紧盯着他,眼神专注且透着莫名的炙热。 这下可以肯定了。 他拜错山头了。 错得还有点要命。 潘尹川顿时拉开了一点距离:“你手没洗。” 教练的表情僵硬了下,眼底透出沮丧,他说:“不好意思。”然后把坚果扔到了自己嘴里。 “你喜欢omega是吗?”教练直接了当地问。 潘尹川心想这话问的,谁能不喜欢omega呢? 哦,除了怀先生。 “我妹妹是个omega……”教练动了动唇,“你能帮我救救她们吗?” 潘尹川叹气:“我可以帮你试试。但不一定成,因为这事我说了不算。还有,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不然,事情不仅成不了……” 你可能还得发配罗斯州啊。 教练满脸高兴,说:“当然能成的,一定能成的!我都看见了,这座庄园配备的武器,是相当高规格的……” 潘尹川打断他:“那些不是我的,庄园也不是我的。” 教练愣了愣:“那是……” 潘尹川真怕他自己把自己送上死路,只好叹了口气说:“我金主的。” “您在开玩笑吗?如果是这样,怎么会将你一个人送到这里保护起来……” 教练的话还没说完,一阵直升机声突然近了。 两人同时惊愕地抬头望去,然后又看着直升机降落在岸边的草坪上。 舱门打开。 一个人踩着舷梯走了下来。 潘尹川:“……那就是我金主。” 那一瞬间,他差点都怀疑怀先生是不是往他身上装监控了,怎么这就突然到了? 不过就算“抓-奸”,这也来太快了。 那还是巧合。 潘尹川转头对教练说:“划回岸边去吧。” 教练从巨大的震撼中缓缓回神。 还没等他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头已经有保镖放了小艇下水,发动机一开很快就撵到了潘尹川这里来。 “潘小先生,请。”保镖朝他伸出手。 潘尹川借力换到了小艇上去。 发动机再次工作,“嗖”一下将潘尹川载回到了怀聿面前。而那艘小船,和船上的教练则被电动船桨带动的水流推向了更远的地方。 潘尹川看了一眼:“……” “依依不舍?”怀聿问。 潘尹川从小艇上跳下什么?” 怀聿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口吻有些失了风度,他淡淡说:“没什么。这个人这么不爱穿上衣,我看适合去山林里和野兽为伍。” 潘尹川说:“好啊,让他去吧。正好他母亲他妹妹也快死了。他要是在林子里被熊吃了,那不就能一家人在地下团聚了?” 怀聿:“……” 怀聿的眉眼倒没刚才那么冷了,他只是语气淡淡地接着说:“连他家里人什么情况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他求我救命,能不说清楚吗?” “……” 保镖在后头听着这段对话,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啊,这潘小先生现在说话的口吻,好像变得“叛逆”了一点啊? “他求你救命,所以不惜光着上半身色-诱你?”怀聿说着,又回头扫了一眼那孤零零被留在船上的人。 “您觉得他像是有色的样子吗?”潘尹川把问题丢了回去。 他现在发现这招对怀聿特别好使。 这个alpha教练很年轻,因为酷爱极限运动,身材也很好,长手长脚,高高大大,肌肉隆起,皮肤晒成蜜色。 看来不在潘尹川的审美上。 怀聿想着,本能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潘尹川平视前方,但耳朵却悄悄竖着听声呢。 怀先生怎么不说话了? 这就算……揭过去了? 这时候一辆车开到面前停住,怀聿拉开车门,说:“上去。” 潘尹川先坐进去,紧跟着是怀聿。 车门关上,车却没有动。不仅没有动,连司机都下车了。 啊?又要在车里……?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过,“这东西都变得耐用了。” 其实还可以更耐用一点。潘尹川心说。 “余家安还在找你,手底下的人地道都挖到鲁南市了。” 潘尹川听到这句话,本能地不适地心悸了一下。 “人是抓了,不过我还得回来亲自确认一下你的安危。” 这话说完,潘尹川才留心到怀聿的身上、眉间都沾着血。岂止是风尘仆仆,简直像是突然从前线上赶过来的。 潘尹川本能地掏出纸递给他:“擦擦吗?” 怀聿顿了下,抓住他的手,就这样借力擦过了眉头。 怀聿看不见自己脸上的血迹,他潦草一擦完,顺势就将潘尹川抵在了车窗上。 潘尹川屁股一紧。这不是恩将仇报吗怀先生? 但怀聿却只是轻飘飘地落了个吻在他脸上。 然后打开了他身后的车门,低声说:“我该走了。” 这就……走了? 潘尹川缓慢地眨了下眼。所以真的只是来确认他的安危? beta的心顿时往下沉了沉。 两人先后下了车,直升机还停在不远的地方等候,怀聿没有急着走回去,而是按住了潘尹川的肩,低声说:“上次教过你了,让我看看你学会了吗?” 教过什么? 毕竟好久没见了,潘尹川艰难地回溯记忆,回溯到怀聿的脸都有点黑了。 怀聿抬手掐了下他的唇。 潘尹川终于一个福至心灵,然后硬着头皮,主动凑上前去,亲在怀聿的唇上。 怀聿拉开一点距离,问:“是这么教你的吗?” 潘尹川:? 那我也不能学你一样,把你先按倒吧?万一你保镖看了以为我要图谋不轨给我一枪怎么办? 潘尹川腹诽着,最后折中地选择了抱住怀聿的脖子,然后努力亲得更用力一点。 怀聿的眉眼舒展了点儿,没等潘尹川亲上几秒钟,他就反过来咬住了潘尹川的唇,然后反复亲吻,比潘尹川用力了太多。 潘尹川喘不上气,只能用鼻子呼吸。 吸着吸着,冷空气灌入,他一把推开了怀聿:“要流鼻涕了。” 怀聿:“……” 不过怀聿今天脾气也显得异常好,他没再做多的要求,只捏了下潘尹川的后颈,低声说:“那蠢货,之前看见你身上的痕迹,还敢冲你献媚。” 嗯? 潘尹川想起来之前怀聿来的时候,在床上咬过他的颈侧……原来是咬给别人看的。 “他没能看见。”潘尹川说。 “嗯?” “那段时间我都待在屋子里看书……他没看见,所以也确实不知道我和你,呃……” 怀聿沉默了下,说:“那他保住了这份工作。如果他运气好,也许还能再接到他母亲和妹妹的电话。” 这个“如果运气好”,究竟是怎么个如果法?潘尹川看着他。但怀聿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拍了下他的肩,就转身回去登上了直升机。 等直升机远了,教练的船才敢靠岸,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我我我错了……我竟然差点给怀先生戴绿帽?” 那是差点吗? 差很远好吗? 潘尹川看着他,很认真地强调:“我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但你喜欢我妹妹那样的。” “我都没见过你妹妹。” “你见到肯定就会……”教练猛地住了嘴,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什么危险的话。 他左顾右盼,才惊恐地问:“我会死吗?” “不会。” 教练一下摔跌在地上:“不好意思,腿有点软。” 第二天,潘尹川站在窗台边,看见了教练打从楼下经过。这次他把自己包裹成了一个粽子,密不透风,再没有一点皮肤露在外面。 潘尹川:“……” 挺好。 你保住了性命。 而我保住了屁股。 几天后,潘尹川在花园里又见到了他。 这次他满脸写着高兴:“我联系上我家里人了,谢谢你。” 谢谢我?潘尹川心想那应该是怀先生口中的“好运气”适时地出现了。 说完感谢的话之后,教练并没有离开,而是说:“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潘尹川有点尴尬。那确实不太记得。 “我叫乔迪。这是我的号码。”教练小心地往他压住桌面的手掌底下塞了张纸条。 潘尹川有点震撼。 不是吧?还来?这么胆大的吗? “做怀先生这样的大人物的情人,很不容易吧。”乔迪无比诚挚地说,“如果将来离开了这里,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请随时给我打电话。” “那个……以色侍人,那叫什么,不能长久,还是要,要为自己多做打算。”乔迪还为他考虑上了。 潘尹川忍不住说:“你看我有色吗?” 乔迪顿时一脸的肃然起敬。 那肯定是床上功夫特别牛? 潘尹川看着他怪异的表情,脑子里冒出了个问号。 “不过其实也没多少天了。”潘尹川掰了掰手指头。 “什么没多少天了?”乔迪好奇地问。 距离合同到期没多少天了。潘尹川在心底小声说。 大概是因为快到日期了,所以接下来的每一天潘尹川都觉得过得非常快。 河面的冰彻底融化了,春天来了,一眨眼,好像就要入夏了。 他清晨起床,佣人问他要不要去附近的森林里徒步,还可以在那里露营一晚,没准儿还能看见小鹿。 可以说是为了让他不无聊,非常的绞尽脑汁了。 确实无聊。 虽然知道是为了他的安全,但长久呆在一个地方,见不到其他人烟,远离热闹喧嚣的城市,……还是有种说不出的烦躁。就好像鸟被捆起了双脚。 但潘尹川拒绝了佣人的提议,他说:“时间到了。” 佣人一头雾水:“什么时间到了?” “我该走了。” “您走哪儿去啊?” “回我自己的家啊。” 佣人还是一头雾水,心想这不就是吗? 不过潘尹川突然发现,还真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他赶紧问:“先生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 “我们哪能知道先生的动向呢?” “好吧。”潘尹川找到手机,拨怀聿存他这里的号码。 ……关机。 好吧,那就找张助理。 ……也是关机。 那种好不容易盼到这一天,结果却完全没着落的感觉,是真难受啊。 潘尹川的表情都垮了:“好吧,再等等。” 特殊时期嘛,总不能指望这会儿怀聿从战场上冲回来。 “那……咱还去露营吗?” “露吧。”潘尹川有气无力地说。 超出合同期限的第二天。 怀聿没回来。 第三天,怀聿没回来。 第四天、第五天……潘尹川足足又多等了一个月,人都给生生等得萎靡不振了,但又不能乱跑,主要也没那条件,这荒郊野岭的,怀聿不发话,他还真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乔迪都看出来他从灵魂深处透出的深深不爽了。 “担心怀先生的安危?”乔迪还宽慰他,“昨天的新闻看了吗?现在大部分城市都已经恢复正常秩序了。” 潘尹川打起一点精神。 恢复正常秩序,那怀聿应该也快回来了。 好歹有点盼头了。 潘尹川这会儿书也看不进去,干脆跟着乔迪去溯溪。 这一头紧闭的庄园大门打开,一列车队缓缓驶入,佣人迎上去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先生。” “潘小先生去后山了,我们这就去把人请回。 怀聿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说:“不急。” 佣人瞥见他脸上浓重的疲色,也顿时把话全咽了回去。 怀聿径直走到潘尹川的卧室,推门进去,却发现里头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不由驻足转头问:“他没睡在这里?” “是,最近潘小先生好像情绪不太高,搬阁楼睡去了,说这样还能看看星星,心情好点儿。” “情绪不高?”因为太久没见面?还是在这里困了太久不高兴? 怀聿没细问,他让佣人带路到了阁楼。这里的生活气息一下就浓重多了,床头就地摆了个小白桶,桶里插着向日葵。旁边摊着书,书里夹着叶子做的手工书签。 地上还堆着两个枕头,小毯子皱巴巴地推到了一边,怀聿都能想象出潘尹川仰躺在这里吹风的情景。 “先生,我……我收拾一下?”佣人出声。 “不用,下去吧。”怀聿说完,掀开被子躺倒在了潘尹川的床上,两眼一合,很快就睡着了。 潘尹川从后山回来,一下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先生回来了是不是?”他连忙问。 “是,先生他在……”佣人话还没说完,潘尹川可给高兴坏了,撒腿就往楼上奔。但转了一圈儿,没见着人。 “在阁楼休息呢。”佣人跟上完了。 潘尹川纳闷:“他怎么也睡阁楼?” 佣人答不上来。 潘尹川倒也不管那么多了,他兴奋地往阁楼跑,踩着木头楼梯,声音咚咚当当,人还没进门就把怀聿吵醒了。 “潘尹川,这么高兴?”怀聿缓缓坐起身,声音沙哑。 潘尹川冲到床边顿住了脚步。 怀聿瘦了点儿,因为刚回来,身上的戾意还没消退,哪怕只是懒散地倚坐在那里,也有种锐利得让人喘不上气儿的感觉。 “看什么?”怀聿问。 潘尹川心想做人还是不能太直接,想着要不先寒暄一句,于是忙客客气气地说:“看您受伤了没有。” 怀聿抬手一抓,就这么将潘尹川整个人按到了怀里。 “不如自己感受一下。”怀聿低声说。 潘尹川一个后仰说:“我刚从外头回来,还一身的汗。” 怀聿爱干净,那是当初张助理恨不能刻他脑子里的东西。 “没事,我身上也还沾着血。”怀聿没怎么休息好,连思考干净不干净能不能容忍的本能,都暂时被埋了起来。 他只盯着潘尹川,想要用上点儿力气,粗暴地对待他,才能平复掉灵魂深处的烦躁与倦怠。 alpha的手已经箍在了潘尹川的腰间。 这可不能再客气下去了。 潘尹川挣扎两下,仰起脸说:“怀先生,您没受伤我很开心。我想今天就离开这里,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为我安排离开的车和航班吗?” 怀聿的动作一顿,垂首看他,光影从他的头顶打下来,显得极具压迫感。 “你想去哪里?”怀聿的语气不带一丝情绪。 “当然是回家。”潘尹川觉得他可能没太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详细解说道:“合同上个月就该到期了,到现在已经超期了。” 没休息好的烦躁和倦怠没能得到平复,它们反而猛烈地淹没了他。 怀聿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连带着脑仁似乎都跳了起来。 他看着潘尹川,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第3更,晚点还有一章。—— 故筝向你推荐他的其他小说: :, :, :, :, :, :, :, 希望你也喜欢 36.()?() “潘小先生,湖面的冰化了,您要去划个船吗?”佣人敲门进]的域名[(.)]9?9♂?♂?9 ()?() 潘尹川放下书,按住了脑子里那个离谱的,且恐怖的猜想。这么一顿推理,给他都整心悸了,脑子都是晕的。()?() 潘尹川吸了口气,仰着头才觉得舒服点,他问:“冰都化了?”()?() “是啊,这都三月了。”佣人笑着说。 “过得真快。”自从来了这里,潘尹川的时间概念都被模糊掉了。 跟着佣人一块儿到了河边。 一个教练模样的人,光着上半身在船上试桨。 “刚化冰啊,他不冷吗?”潘尹川回头问佣人。 佣人木着脸摇头。 那个教练看潘尹川来了,一下从船沿跳上岸,化冰后的河水浸透了他的裤腿,于是紧紧贴住了腿部肌肉,轮廓清晰显露了出来。 他朝潘尹川走近的时候,潘尹川都觉得自己好像隐隐听见了水声。 “还以为你不。 之前滑冰也是他在这里教,多多少少也是见过几面的。 “书看久了,也得干点别的。”潘尹川说。 “那挺好,劳逸结合。走吧,上船。”教练一边招呼,一边抬手按在潘尹川的肩上,立马就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子。 潘尹川有点不爽地皱了下眉。 虽然这衣服也不是他自个儿买的,那都是怀聿让人准备的。 教练丝毫未觉,还说呢:“都快暖和起来了,怎么还穿着羽绒服呢?一会儿划桨都使不上劲儿。要不我帮你脱了?” “别。谢谢,和你们alpha的身体素质不能比。湖上风大,我不想生病。”这荒郊野岭的,生个病太折腾。 “多滑冰,滑雪,慢慢就适应了。之前我还好奇呢,你怎么玩几次就不玩了。” 是为了保持不被骄奢淫逸的生活蛀蚀掉。潘尹川心里说。 他嘴上没有说。 因为这个教练话太多,你搭他一句,他能跟你串四十句出来。 潘尹川不是高社交需求的人,他要做什么事,更喜欢自己专注地沉浸进去。 等上了船,教练突然伸手搭在他脖颈间,冻得他一激灵。 “不好意思,冷着你了吧?我想帮你脱下外套。一会儿动起来你就暖和了。” “没事我自己会脱。”潘尹川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之前只是觉得这人言语上太热情,这会儿怎么连肢体都有点热情得过分了? “好,好。”教练缩回手,架起炉子在船上煮茶,旁边再放个烧烤箅子,上面丢点坚果烘烤。 “要不你着重新抄起了船桨。 “好。” “最近外头局势特别动荡,也就剩这里还岁月静好了。”教练感叹地说。 潘尹川没怎么看新闻。 自打上次当怀聿的面讲了鲁南市的传闻,发现全是假的之后,他就知道有很多消息是有局限性的。 与其看网站上的各路资讯,还不如直接问怀聿来得快。 怀聿还有闲心明外面天离塌还早着…… 不过……潘尹川怔了怔,心想,怀先生好像还真有段时间没来了。 那头教练还在叹气:“我是从被聘过来,就没再出去过。” 啊?是这样吗? 原来他不玩滑冰滑雪的那些天里,这人也得跟着耗在庄园里啊? 难怪对他不来接着玩儿怨念那么大。 教练接着说:“不过也算好事吧,算是托了你的福,我还不用担心在外头经受战火呢。就是我母亲和我妹妹还在外头,那些天没事儿干的时候,我就总想着她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那些新闻里也就净写大事,不写小事……” “你可以给她们打电话。” “通讯断了。我们这是化冰了,其它地方还没呢。雪厚厚的一层,把电线杆都要压垮了,信号塔都冻上了。哦,这也是新闻里说的。” 潘尹川的表情一下凝住了。 教练窥了窥他的脸色,说:“你知道外面怎么样了吗?”说着,他重重叹了口气,“真希望她们能活着等我回去。” 潘尹川瞬间明白过来。 对方在很委婉地求他帮忙。 “对了,来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教练突然换了个话题,“你要在这里住上多久?一直到战争结束吗?那我可真是托你的福了。” 这人说着暂时放下船桨,披上外套,凑到炉子边帮潘尹川剥起了坚果。 潘尹川没说话,他觉得对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将他当做被家族送来避难的大少爷了吗? 教练剥完坚果,径直送到了潘尹川嘴边,他紧盯着他,眼神专注且透着莫名的炙热。 这下可以肯定了。 他拜错山头了。 错得还有点要命。 潘尹川顿时拉开了一点距离:“你手没洗。” 教练的表情僵硬了下,眼底透出沮丧,他说:“不好意思。”然后把坚果扔到了自己嘴里。 “你喜欢omega是吗?”教练直接了当地问。 潘尹川心想这话问的,谁能不喜欢omega呢? 哦,除了怀先生。 “我妹妹是个omega……”教练动了动唇,“你能帮我救救她们吗?” 潘尹川叹气:“我可以帮你试试。但不一定成,因为这事我说了不算。还有,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不然,事情不仅成不了……” 你可能还得发配罗斯州啊。 教练满脸高兴,说:“当然能成的,一定能成的!我都看见了,这座庄园配备的武器,是相当高规格的……” 潘尹川打断他:“那些不是我的,庄园也不是我的。” 教练愣了愣:“那是……” 潘尹川真怕他自己把自己送上死路,只好叹了口气说:“我金主的。” “您在开玩笑吗?如果是这样,怎么会将你一个人送到这里保护起来……” 教练的话还没说完,一阵直升机声突然近了。 两人同时惊愕地抬头望去,然后又看着直升机降落在岸边的草坪上。 舱门打开。 一个人踩着舷梯走了下来。 潘尹川:“……那就是我金主。” 那一瞬间,他差点都怀疑怀先生是不是往他身上装监控了,怎么这就突然到了? 不过就算“抓-奸”,这也来太快了。 那还是巧合。 潘尹川转头对教练说:“划回岸边去吧。” 教练从巨大的震撼中缓缓回神。 还没等他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头已经有保镖放了小艇下水,发动机一开很快就撵到了潘尹川这里来。 “潘小先生,请。”保镖朝他伸出手。 潘尹川借力换到了小艇上去。 发动机再次工作,“嗖”一下将潘尹川载回到了怀聿面前。而那艘小船,和船上的教练则被电动船桨带动的水流推向了更远的地方。 潘尹川看了一眼:“……” “依依不舍?”怀聿问。 潘尹川从小艇上跳下什么?” 怀聿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口吻有些失了风度,他淡淡说:“没什么。这个人这么不爱穿上衣,我看适合去山林里和野兽为伍。” 潘尹川说:“好啊,让他去吧。正好他母亲他妹妹也快死了。他要是在林子里被熊吃了,那不就能一家人在地下团聚了?” 怀聿:“……” 怀聿的眉眼倒没刚才那么冷了,他只是语气淡淡地接着说:“连他家里人什么情况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他求我救命,能不说清楚吗?” “……” 保镖在后头听着这段对话,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啊,这潘小先生现在说话的口吻,好像变得“叛逆”了一点啊? “他求你救命,所以不惜光着上半身色-诱你?”怀聿说着,又回头扫了一眼那孤零零被留在船上的人。 “您觉得他像是有色的样子吗?”潘尹川把问题丢了回去。 他现在发现这招对怀聿特别好使。 这个alpha教练很年轻,因为酷爱极限运动,身材也很好,长手长脚,高高大大,肌肉隆起,皮肤晒成蜜色。 看来不在潘尹川的审美上。 怀聿想着,本能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潘尹川平视前方,但耳朵却悄悄竖着听声呢。 怀先生怎么不说话了? 这就算……揭过去了? 这时候一辆车开到面前停住,怀聿拉开车门,说:“上去。” 潘尹川先坐进去,紧跟着是怀聿。 车门关上,车却没有动。不仅没有动,连司机都下车了。 啊?又要在车里……?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过,“这东西都变得耐用了。” 其实还可以更耐用一点。潘尹川心说。 “余家安还在找你,手底下的人地道都挖到鲁南市了。” 潘尹川听到这句话,本能地不适地心悸了一下。 “人是抓了,不过我还得回来亲自确认一下你的安危。” 这话说完,潘尹川才留心到怀聿的身上、眉间都沾着血。岂止是风尘仆仆,简直像是突然从前线上赶过来的。 潘尹川本能地掏出纸递给他:“擦擦吗?” 怀聿顿了下,抓住他的手,就这样借力擦过了眉头。 怀聿看不见自己脸上的血迹,他潦草一擦完,顺势就将潘尹川抵在了车窗上。 潘尹川屁股一紧。这不是恩将仇报吗怀先生? 但怀聿却只是轻飘飘地落了个吻在他脸上。 然后打开了他身后的车门,低声说:“我该走了。” 这就……走了? 潘尹川缓慢地眨了下眼。所以真的只是来确认他的安危? beta的心顿时往下沉了沉。 两人先后下了车,直升机还停在不远的地方等候,怀聿没有急着走回去,而是按住了潘尹川的肩,低声说:“上次教过你了,让我看看你学会了吗?” 教过什么? 毕竟好久没见了,潘尹川艰难地回溯记忆,回溯到怀聿的脸都有点黑了。 怀聿抬手掐了下他的唇。 潘尹川终于一个福至心灵,然后硬着头皮,主动凑上前去,亲在怀聿的唇上。 怀聿拉开一点距离,问:“是这么教你的吗?” 潘尹川:? 那我也不能学你一样,把你先按倒吧?万一你保镖看了以为我要图谋不轨给我一枪怎么办? 潘尹川腹诽着,最后折中地选择了抱住怀聿的脖子,然后努力亲得更用力一点。 怀聿的眉眼舒展了点儿,没等潘尹川亲上几秒钟,他就反过来咬住了潘尹川的唇,然后反复亲吻,比潘尹川用力了太多。 潘尹川喘不上气,只能用鼻子呼吸。 吸着吸着,冷空气灌入,他一把推开了怀聿:“要流鼻涕了。” 怀聿:“……” 不过怀聿今天脾气也显得异常好,他没再做多的要求,只捏了下潘尹川的后颈,低声说:“那蠢货,之前看见你身上的痕迹,还敢冲你献媚。” 嗯? 潘尹川想起来之前怀聿来的时候,在床上咬过他的颈侧……原来是咬给别人看的。 “他没能看见。”潘尹川说。 “嗯?” “那段时间我都待在屋子里看书……他没看见,所以也确实不知道我和你,呃……” 怀聿沉默了下,说:“那他保住了这份工作。如果他运气好,也许还能再接到他母亲和妹妹的电话。” 这个“如果运气好”,究竟是怎么个如果法?潘尹川看着他。但怀聿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拍了下他的肩,就转身回去登上了直升机。 等直升机远了,教练的船才敢靠岸,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我我我错了……我竟然差点给怀先生戴绿帽?” 那是差点吗? 差很远好吗? 潘尹川看着他,很认真地强调:“我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但你喜欢我妹妹那样的。” “我都没见过你妹妹。” “你见到肯定就会……”教练猛地住了嘴,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什么危险的话。 他左顾右盼,才惊恐地问:“我会死吗?” “不会。” 教练一下摔跌在地上:“不好意思,腿有点软。” 第二天,潘尹川站在窗台边,看见了教练打从楼下经过。这次他把自己包裹成了一个粽子,密不透风,再没有一点皮肤露在外面。 潘尹川:“……” 挺好。 你保住了性命。 而我保住了屁股。 几天后,潘尹川在花园里又见到了他。 这次他满脸写着高兴:“我联系上我家里人了,谢谢你。” 谢谢我?潘尹川心想那应该是怀先生口中的“好运气”适时地出现了。 说完感谢的话之后,教练并没有离开,而是说:“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潘尹川有点尴尬。那确实不太记得。 “我叫乔迪。这是我的号码。”教练小心地往他压住桌面的手掌底下塞了张纸条。 潘尹川有点震撼。 不是吧?还来?这么胆大的吗? “做怀先生这样的大人物的情人,很不容易吧。”乔迪无比诚挚地说,“如果将来离开了这里,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请随时给我打电话。” “那个……以色侍人,那叫什么,不能长久,还是要,要为自己多做打算。”乔迪还为他考虑上了。 潘尹川忍不住说:“你看我有色吗?” 乔迪顿时一脸的肃然起敬。 那肯定是床上功夫特别牛? 潘尹川看着他怪异的表情,脑子里冒出了个问号。 “不过其实也没多少天了。”潘尹川掰了掰手指头。 “什么没多少天了?”乔迪好奇地问。 距离合同到期没多少天了。潘尹川在心底小声说。 大概是因为快到日期了,所以接下来的每一天潘尹川都觉得过得非常快。 河面的冰彻底融化了,春天来了,一眨眼,好像就要入夏了。 他清晨起床,佣人问他要不要去附近的森林里徒步,还可以在那里露营一晚,没准儿还能看见小鹿。 可以说是为了让他不无聊,非常的绞尽脑汁了。 确实无聊。 虽然知道是为了他的安全,但长久呆在一个地方,见不到其他人烟,远离热闹喧嚣的城市,……还是有种说不出的烦躁。就好像鸟被捆起了双脚。 但潘尹川拒绝了佣人的提议,他说:“时间到了。” 佣人一头雾水:“什么时间到了?” “我该走了。” “您走哪儿去啊?” “回我自己的家啊。” 佣人还是一头雾水,心想这不就是吗? 不过潘尹川突然发现,还真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他赶紧问:“先生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 “我们哪能知道先生的动向呢?” “好吧。”潘尹川找到手机,拨怀聿存他这里的号码。 ……关机。 好吧,那就找张助理。 ……也是关机。 那种好不容易盼到这一天,结果却完全没着落的感觉,是真难受啊。 潘尹川的表情都垮了:“好吧,再等等。” 特殊时期嘛,总不能指望这会儿怀聿从战场上冲回来。 “那……咱还去露营吗?” “露吧。”潘尹川有气无力地说。 超出合同期限的第二天。 怀聿没回来。 第三天,怀聿没回来。 第四天、第五天……潘尹川足足又多等了一个月,人都给生生等得萎靡不振了,但又不能乱跑,主要也没那条件,这荒郊野岭的,怀聿不发话,他还真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乔迪都看出来他从灵魂深处透出的深深不爽了。 “担心怀先生的安危?”乔迪还宽慰他,“昨天的新闻看了吗?现在大部分城市都已经恢复正常秩序了。” 潘尹川打起一点精神。 恢复正常秩序,那怀聿应该也快回来了。 好歹有点盼头了。 潘尹川这会儿书也看不进去,干脆跟着乔迪去溯溪。 这一头紧闭的庄园大门打开,一列车队缓缓驶入,佣人迎上去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先生。” “潘小先生去后山了,我们这就去把人请回。 怀聿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说:“不急。” 佣人瞥见他脸上浓重的疲色,也顿时把话全咽了回去。 怀聿径直走到潘尹川的卧室,推门进去,却发现里头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不由驻足转头问:“他没睡在这里?” “是,最近潘小先生好像情绪不太高,搬阁楼睡去了,说这样还能看看星星,心情好点儿。” “情绪不高?”因为太久没见面?还是在这里困了太久不高兴? 怀聿没细问,他让佣人带路到了阁楼。这里的生活气息一下就浓重多了,床头就地摆了个小白桶,桶里插着向日葵。旁边摊着书,书里夹着叶子做的手工书签。 地上还堆着两个枕头,小毯子皱巴巴地推到了一边,怀聿都能想象出潘尹川仰躺在这里吹风的情景。 “先生,我……我收拾一下?”佣人出声。 “不用,下去吧。”怀聿说完,掀开被子躺倒在了潘尹川的床上,两眼一合,很快就睡着了。 潘尹川从后山回来,一下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先生回来了是不是?”他连忙问。 “是,先生他在……”佣人话还没说完,潘尹川可给高兴坏了,撒腿就往楼上奔。但转了一圈儿,没见着人。 “在阁楼休息呢。”佣人跟上完了。 潘尹川纳闷:“他怎么也睡阁楼?” 佣人答不上来。 潘尹川倒也不管那么多了,他兴奋地往阁楼跑,踩着木头楼梯,声音咚咚当当,人还没进门就把怀聿吵醒了。 “潘尹川,这么高兴?”怀聿缓缓坐起身,声音沙哑。 潘尹川冲到床边顿住了脚步。 怀聿瘦了点儿,因为刚回来,身上的戾意还没消退,哪怕只是懒散地倚坐在那里,也有种锐利得让人喘不上气儿的感觉。 “看什么?”怀聿问。 潘尹川心想做人还是不能太直接,想着要不先寒暄一句,于是忙客客气气地说:“看您受伤了没有。” 怀聿抬手一抓,就这么将潘尹川整个人按到了怀里。 “不如自己感受一下。”怀聿低声说。 潘尹川一个后仰说:“我刚从外头回来,还一身的汗。” 怀聿爱干净,那是当初张助理恨不能刻他脑子里的东西。 “没事,我身上也还沾着血。”怀聿没怎么休息好,连思考干净不干净能不能容忍的本能,都暂时被埋了起来。 他只盯着潘尹川,想要用上点儿力气,粗暴地对待他,才能平复掉灵魂深处的烦躁与倦怠。 alpha的手已经箍在了潘尹川的腰间。 这可不能再客气下去了。 潘尹川挣扎两下,仰起脸说:“怀先生,您没受伤我很开心。我想今天就离开这里,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为我安排离开的车和航班吗?” 怀聿的动作一顿,垂首看他,光影从他的头顶打下来,显得极具压迫感。 “你想去哪里?”怀聿的语气不带一丝情绪。 “当然是回家。”潘尹川觉得他可能没太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详细解说道:“合同上个月就该到期了,到现在已经超期了。” 没休息好的烦躁和倦怠没能得到平复,它们反而猛烈地淹没了他。 怀聿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连带着脑仁似乎都跳了起来。 他看着潘尹川,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第3更,晚点还有一章。—— 故筝向你推荐他的其他小说: :, :, :, :, :, :, :, 希望你也喜欢 36. “潘小先生11()?11_?_?11()?(), 湖面的冰化了()?(), 您要去划个船吗?”佣人敲门进来。 潘尹川放下书()?(), 按住了脑子里那个离谱的()?(), 且恐怖的猜想。这么一顿推理,给他都整心悸了,脑子都是晕的。 潘尹川吸了口气,仰着头才觉得舒服点,他问:“冰都化了?” “是啊,这都三月了。”佣人笑着说。 “过得真快。”自从来了这里,潘尹川的时间概念都被模糊掉了。 跟着佣人一块儿到了河边。 一个教练模样的人,光着上半身在船上试桨。 “刚化冰啊,他不冷吗?”潘尹川回头问佣人。 佣人木着脸摇头。 那个教练看潘尹川来了,一下从船沿跳上岸,化冰后的河水浸透了他的裤腿,于是紧紧贴住了腿部肌肉,轮廓清晰显露了出来。 他朝潘尹川走近的时候,潘尹川都觉得自己好像隐隐听见了水声。 “还以为你不。 之前滑冰也是他在这里教,多多少少也是见过几面的。 “书看久了,也得干点别的。”潘尹川说。 “那挺好,劳逸结合。走吧,上船。”教练一边招呼,一边抬手按在潘尹川的肩上,立马就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子。 潘尹川有点不爽地皱了下眉。 虽然这衣服也不是他自个儿买的,那都是怀聿让人准备的。 教练丝毫未觉,还说呢:“都快暖和起来了,怎么还穿着羽绒服呢?一会儿划桨都使不上劲儿。要不我帮你脱了?” “别。谢谢,和你们alpha的身体素质不能比。湖上风大,我不想生病。”这荒郊野岭的,生个病太折腾。 “多滑冰,滑雪,慢慢就适应了。之前我还好奇呢,你怎么玩几次就不玩了。” 是为了保持不被骄奢淫逸的生活蛀蚀掉。潘尹川心里说。 他嘴上没有说。 因为这个教练话太多,你搭他一句,他能跟你串四十句出来。 潘尹川不是高社交需求的人,他要做什么事,更喜欢自己专注地沉浸进去。 等上了船,教练突然伸手搭在他脖颈间,冻得他一激灵。 “不好意思,冷着你了吧?我想帮你脱下外套。一会儿动起来你就暖和了。” “没事我自己会脱。”潘尹川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之前只是觉得这人言语上太热情,这会儿怎么连肢体都有点热情得过分了? “好,好。”教练缩回手,架起炉子在船上煮茶,旁边再放个烧烤箅子,上面丢点坚果烘烤。 “要不你着重新抄起了船桨。 “好。” “最近外头局势特别动荡,也就剩这里还岁月静好了。”教练感叹地说。 潘尹川没怎么看新闻。 自打上次当怀聿的面讲了鲁南市的传闻,发现全是假的之后,他就知道有很多消息是有局限性的。 与其看网站上的各路资讯,还不如直接问怀聿来得快。 怀聿还有闲心明外面天离塌还早着…… 不过……潘尹川怔了怔,心想,怀先生好像还真有段时间没来了。 那头教练还在叹气:“我是从被聘过来,就没再出去过。” 啊?是这样吗? 原来他不玩滑冰滑雪的那些天里,这人也得跟着耗在庄园里啊? 难怪对他不来接着玩儿怨念那么大。 教练接着说:“不过也算好事吧,算是托了你的福,我还不用担心在外头经受战火呢。就是我母亲和我妹妹还在外头,那些天没事儿干的时候,我就总想着她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那些新闻里也就净写大事,不写小事……” “你可以给她们打电话。” “通讯断了。我们这是化冰了,其它地方还没呢。雪厚厚的一层,把电线杆都要压垮了,信号塔都冻上了。哦,这也是新闻里说的。” 潘尹川的表情一下凝住了。 教练窥了窥他的脸色,说:“你知道外面怎么样了吗?”说着,他重重叹了口气,“真希望她们能活着等我回去。” 潘尹川瞬间明白过来。 对方在很委婉地求他帮忙。 “对了,来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教练突然换了个话题,“你要在这里住上多久?一直到战争结束吗?那我可真是托你的福了。” 这人说着暂时放下船桨,披上外套,凑到炉子边帮潘尹川剥起了坚果。 潘尹川没说话,他觉得对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将他当做被家族送来避难的大少爷了吗? 教练剥完坚果,径直送到了潘尹川嘴边,他紧盯着他,眼神专注且透着莫名的炙热。 这下可以肯定了。 他拜错山头了。 错得还有点要命。 潘尹川顿时拉开了一点距离:“你手没洗。” 教练的表情僵硬了下,眼底透出沮丧,他说:“不好意思。”然后把坚果扔到了自己嘴里。 “你喜欢omega是吗?”教练直接了当地问。 潘尹川心想这话问的,谁能不喜欢omega呢? 哦,除了怀先生。 “我妹妹是个omega……”教练动了动唇,“你能帮我救救她们吗?” 潘尹川叹气:“我可以帮你试试。但不一定成,因为这事我说了不算。还有,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不然,事情不仅成不了……” 你可能还得发配罗斯州啊。 教练满脸高兴,说:“当然能成的,一定能成的!我都看见了,这座庄园配备的武器,是相当高规格的……” 潘尹川打断他:“那些不是我的,庄园也不是我的。” 教练愣了愣:“那是……” 潘尹川真怕他自己把自己送上死路,只好叹了口气说:“我金主的。” “您在开玩笑吗?如果是这样,怎么会将你一个人送到这里保护起来……” 教练的话还没说完,一阵直升机声突然近了。 两人同时惊愕地抬头望去,然后又看着直升机降落在岸边的草坪上。 舱门打开。 一个人踩着舷梯走了下来。 潘尹川:“……那就是我金主。” 那一瞬间,他差点都怀疑怀先生是不是往他身上装监控了,怎么这就突然到了? 不过就算“抓-奸”,这也来太快了。 那还是巧合。 潘尹川转头对教练说:“划回岸边去吧。” 教练从巨大的震撼中缓缓回神。 还没等他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头已经有保镖放了小艇下水,发动机一开很快就撵到了潘尹川这里来。 “潘小先生,请。”保镖朝他伸出手。 潘尹川借力换到了小艇上去。 发动机再次工作,“嗖”一下将潘尹川载回到了怀聿面前。而那艘小船,和船上的教练则被电动船桨带动的水流推向了更远的地方。 潘尹川看了一眼:“……” “依依不舍?”怀聿问。 潘尹川从小艇上跳下什么?” 怀聿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口吻有些失了风度,他淡淡说:“没什么。这个人这么不爱穿上衣,我看适合去山林里和野兽为伍。” 潘尹川说:“好啊,让他去吧。正好他母亲他妹妹也快死了。他要是在林子里被熊吃了,那不就能一家人在地下团聚了?” 怀聿:“……” 怀聿的眉眼倒没刚才那么冷了,他只是语气淡淡地接着说:“连他家里人什么情况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他求我救命,能不说清楚吗?” “……” 保镖在后头听着这段对话,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啊,这潘小先生现在说话的口吻,好像变得“叛逆”了一点啊? “他求你救命,所以不惜光着上半身色-诱你?”怀聿说着,又回头扫了一眼那孤零零被留在船上的人。 “您觉得他像是有色的样子吗?”潘尹川把问题丢了回去。 他现在发现这招对怀聿特别好使。 这个alpha教练很年轻,因为酷爱极限运动,身材也很好,长手长脚,高高大大,肌肉隆起,皮肤晒成蜜色。 看来不在潘尹川的审美上。 怀聿想着,本能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潘尹川平视前方,但耳朵却悄悄竖着听声呢。 怀先生怎么不说话了? 这就算……揭过去了? 这时候一辆车开到面前停住,怀聿拉开车门,说:“上去。” 潘尹川先坐进去,紧跟着是怀聿。 车门关上,车却没有动。不仅没有动,连司机都下车了。 啊?又要在车里……?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过,“这东西都变得耐用了。” 其实还可以更耐用一点。潘尹川心说。 “余家安还在找你,手底下的人地道都挖到鲁南市了。” 潘尹川听到这句话,本能地不适地心悸了一下。 “人是抓了,不过我还得回来亲自确认一下你的安危。” 这话说完,潘尹川才留心到怀聿的身上、眉间都沾着血。岂止是风尘仆仆,简直像是突然从前线上赶过来的。 潘尹川本能地掏出纸递给他:“擦擦吗?” 怀聿顿了下,抓住他的手,就这样借力擦过了眉头。 怀聿看不见自己脸上的血迹,他潦草一擦完,顺势就将潘尹川抵在了车窗上。 潘尹川屁股一紧。这不是恩将仇报吗怀先生? 但怀聿却只是轻飘飘地落了个吻在他脸上。 然后打开了他身后的车门,低声说:“我该走了。” 这就……走了? 潘尹川缓慢地眨了下眼。所以真的只是来确认他的安危? beta的心顿时往下沉了沉。 两人先后下了车,直升机还停在不远的地方等候,怀聿没有急着走回去,而是按住了潘尹川的肩,低声说:“上次教过你了,让我看看你学会了吗?” 教过什么? 毕竟好久没见了,潘尹川艰难地回溯记忆,回溯到怀聿的脸都有点黑了。 怀聿抬手掐了下他的唇。 潘尹川终于一个福至心灵,然后硬着头皮,主动凑上前去,亲在怀聿的唇上。 怀聿拉开一点距离,问:“是这么教你的吗?” 潘尹川:? 那我也不能学你一样,把你先按倒吧?万一你保镖看了以为我要图谋不轨给我一枪怎么办? 潘尹川腹诽着,最后折中地选择了抱住怀聿的脖子,然后努力亲得更用力一点。 怀聿的眉眼舒展了点儿,没等潘尹川亲上几秒钟,他就反过来咬住了潘尹川的唇,然后反复亲吻,比潘尹川用力了太多。 潘尹川喘不上气,只能用鼻子呼吸。 吸着吸着,冷空气灌入,他一把推开了怀聿:“要流鼻涕了。” 怀聿:“……” 不过怀聿今天脾气也显得异常好,他没再做多的要求,只捏了下潘尹川的后颈,低声说:“那蠢货,之前看见你身上的痕迹,还敢冲你献媚。” 嗯? 潘尹川想起来之前怀聿来的时候,在床上咬过他的颈侧……原来是咬给别人看的。 “他没能看见。”潘尹川说。 “嗯?” “那段时间我都待在屋子里看书……他没看见,所以也确实不知道我和你,呃……” 怀聿沉默了下,说:“那他保住了这份工作。如果他运气好,也许还能再接到他母亲和妹妹的电话。” 这个“如果运气好”,究竟是怎么个如果法?潘尹川看着他。但怀聿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拍了下他的肩,就转身回去登上了直升机。 等直升机远了,教练的船才敢靠岸,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我我我错了……我竟然差点给怀先生戴绿帽?” 那是差点吗? 差很远好吗? 潘尹川看着他,很认真地强调:“我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但你喜欢我妹妹那样的。” “我都没见过你妹妹。” “你见到肯定就会……”教练猛地住了嘴,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什么危险的话。 他左顾右盼,才惊恐地问:“我会死吗?” “不会。” 教练一下摔跌在地上:“不好意思,腿有点软。” 第二天,潘尹川站在窗台边,看见了教练打从楼下经过。这次他把自己包裹成了一个粽子,密不透风,再没有一点皮肤露在外面。 潘尹川:“……” 挺好。 你保住了性命。 而我保住了屁股。 几天后,潘尹川在花园里又见到了他。 这次他满脸写着高兴:“我联系上我家里人了,谢谢你。” 谢谢我?潘尹川心想那应该是怀先生口中的“好运气”适时地出现了。 说完感谢的话之后,教练并没有离开,而是说:“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潘尹川有点尴尬。那确实不太记得。 “我叫乔迪。这是我的号码。”教练小心地往他压住桌面的手掌底下塞了张纸条。 潘尹川有点震撼。 不是吧?还来?这么胆大的吗? “做怀先生这样的大人物的情人,很不容易吧。”乔迪无比诚挚地说,“如果将来离开了这里,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请随时给我打电话。” “那个……以色侍人,那叫什么,不能长久,还是要,要为自己多做打算。”乔迪还为他考虑上了。 潘尹川忍不住说:“你看我有色吗?” 乔迪顿时一脸的肃然起敬。 那肯定是床上功夫特别牛? 潘尹川看着他怪异的表情,脑子里冒出了个问号。 “不过其实也没多少天了。”潘尹川掰了掰手指头。 “什么没多少天了?”乔迪好奇地问。 距离合同到期没多少天了。潘尹川在心底小声说。 大概是因为快到日期了,所以接下来的每一天潘尹川都觉得过得非常快。 河面的冰彻底融化了,春天来了,一眨眼,好像就要入夏了。 他清晨起床,佣人问他要不要去附近的森林里徒步,还可以在那里露营一晚,没准儿还能看见小鹿。 可以说是为了让他不无聊,非常的绞尽脑汁了。 确实无聊。 虽然知道是为了他的安全,但长久呆在一个地方,见不到其他人烟,远离热闹喧嚣的城市,……还是有种说不出的烦躁。就好像鸟被捆起了双脚。 但潘尹川拒绝了佣人的提议,他说:“时间到了。” 佣人一头雾水:“什么时间到了?” “我该走了。” “您走哪儿去啊?” “回我自己的家啊。” 佣人还是一头雾水,心想这不就是吗? 不过潘尹川突然发现,还真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他赶紧问:“先生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 “我们哪能知道先生的动向呢?” “好吧。”潘尹川找到手机,拨怀聿存他这里的号码。 ……关机。 好吧,那就找张助理。 ……也是关机。 那种好不容易盼到这一天,结果却完全没着落的感觉,是真难受啊。 潘尹川的表情都垮了:“好吧,再等等。” 特殊时期嘛,总不能指望这会儿怀聿从战场上冲回来。 “那……咱还去露营吗?” “露吧。”潘尹川有气无力地说。 超出合同期限的第二天。 怀聿没回来。 第三天,怀聿没回来。 第四天、第五天……潘尹川足足又多等了一个月,人都给生生等得萎靡不振了,但又不能乱跑,主要也没那条件,这荒郊野岭的,怀聿不发话,他还真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乔迪都看出来他从灵魂深处透出的深深不爽了。 “担心怀先生的安危?”乔迪还宽慰他,“昨天的新闻看了吗?现在大部分城市都已经恢复正常秩序了。” 潘尹川打起一点精神。 恢复正常秩序,那怀聿应该也快回来了。 好歹有点盼头了。 潘尹川这会儿书也看不进去,干脆跟着乔迪去溯溪。 这一头紧闭的庄园大门打开,一列车队缓缓驶入,佣人迎上去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先生。” “潘小先生去后山了,我们这就去把人请回。 怀聿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说:“不急。” 佣人瞥见他脸上浓重的疲色,也顿时把话全咽了回去。 怀聿径直走到潘尹川的卧室,推门进去,却发现里头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不由驻足转头问:“他没睡在这里?” “是,最近潘小先生好像情绪不太高,搬阁楼睡去了,说这样还能看看星星,心情好点儿。” “情绪不高?”因为太久没见面?还是在这里困了太久不高兴? 怀聿没细问,他让佣人带路到了阁楼。这里的生活气息一下就浓重多了,床头就地摆了个小白桶,桶里插着向日葵。旁边摊着书,书里夹着叶子做的手工书签。 地上还堆着两个枕头,小毯子皱巴巴地推到了一边,怀聿都能想象出潘尹川仰躺在这里吹风的情景。 “先生,我……我收拾一下?”佣人出声。 “不用,下去吧。”怀聿说完,掀开被子躺倒在了潘尹川的床上,两眼一合,很快就睡着了。 潘尹川从后山回来,一下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先生回来了是不是?”他连忙问。 “是,先生他在……”佣人话还没说完,潘尹川可给高兴坏了,撒腿就往楼上奔。但转了一圈儿,没见着人。 “在阁楼休息呢。”佣人跟上完了。 潘尹川纳闷:“他怎么也睡阁楼?” 佣人答不上来。 潘尹川倒也不管那么多了,他兴奋地往阁楼跑,踩着木头楼梯,声音咚咚当当,人还没进门就把怀聿吵醒了。 “潘尹川,这么高兴?”怀聿缓缓坐起身,声音沙哑。 潘尹川冲到床边顿住了脚步。 怀聿瘦了点儿,因为刚回来,身上的戾意还没消退,哪怕只是懒散地倚坐在那里,也有种锐利得让人喘不上气儿的感觉。 “看什么?”怀聿问。 潘尹川心想做人还是不能太直接,想着要不先寒暄一句,于是忙客客气气地说:“看您受伤了没有。” 怀聿抬手一抓,就这么将潘尹川整个人按到了怀里。 “不如自己感受一下。”怀聿低声说。 潘尹川一个后仰说:“我刚从外头回来,还一身的汗。” 怀聿爱干净,那是当初张助理恨不能刻他脑子里的东西。 “没事,我身上也还沾着血。”怀聿没怎么休息好,连思考干净不干净能不能容忍的本能,都暂时被埋了起来。 他只盯着潘尹川,想要用上点儿力气,粗暴地对待他,才能平复掉灵魂深处的烦躁与倦怠。 alpha的手已经箍在了潘尹川的腰间。 这可不能再客气下去了。 潘尹川挣扎两下,仰起脸说:“怀先生,您没受伤我很开心。我想今天就离开这里,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为我安排离开的车和航班吗?” 怀聿的动作一顿,垂首看他,光影从他的头顶打下来,显得极具压迫感。 “你想去哪里?”怀聿的语气不带一丝情绪。 “当然是回家。”潘尹川觉得他可能没太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详细解说道:“合同上个月就该到期了,到现在已经超期了。” 没休息好的烦躁和倦怠没能得到平复,它们反而猛烈地淹没了他。 怀聿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连带着脑仁似乎都跳了起来。 他看着潘尹川,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第3更,晚点还有一章。—— 故筝向你推荐他的其他小说: :, :, :, :, :, :, :, 希望你也喜欢 36. “潘小先生,湖面的冰化了,您要去划个船吗?” 佣人敲门进来。 潘尹川放下书,按住了脑子里那个离谱的,且恐怖的猜想。这么一顿推理,给他都整心悸了,脑子都是晕的。 潘尹川吸了口气,仰着头才觉得舒服点,他问:“冰都化了?” “是啊,这都三月了。” 佣人笑着说。 “过得真快。” 自从来了这里,潘尹川的时间概念都被模糊掉了。 跟着佣人一块儿到了河边。 一个教练模样的人,光着上半身在船上试桨。 “刚化冰啊,他不冷吗?”潘尹川回头问佣人。 佣人木着脸摇头。 那个教练看潘尹川来了,一下从船沿跳上岸,化冰后的河水浸透了他的裤腿,于是紧紧贴住了腿部肌肉,轮廓清晰显露了出来。 他朝潘尹川走近的时候,潘尹川都觉得自己好像隐隐听见了水声。 “还以为你不。 之前滑冰也是他在这里教,多多少少也是见过几面的。 “书看久了,也得干点别的。”潘尹川说。 “那挺好,劳逸结合。走吧,上船。”教练一边招呼,一边抬手按在潘尹川的肩上,立马就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子。 潘尹川有点不爽地皱了下眉。 虽然这衣服也不是他自个儿买的,那都是怀聿让人准备的。 教练丝毫未觉,还说呢:“都快暖和起来了,怎么还穿着羽绒服呢?一会儿划桨都使不上劲儿。要不我帮你脱了?” “别。谢谢,和你们alpha的身体素质不能比。湖上风大,我不想生病。”这荒郊野岭的,生个病太折腾。 “多滑冰,滑雪,慢慢就适应了。之前我还好奇呢,你怎么玩几次就不玩了。” 是为了保持不被骄奢淫逸的生活蛀蚀掉。潘尹川心里说。 他嘴上没有说。 因为这个教练话太多,你搭他一句,他能跟你串四十句出来。 潘尹川不是高社交需求的人,他要做什么事,更喜欢自己专注地沉浸进去。 等上了船,教练突然伸手搭在他脖颈间,冻得他一激灵。 “不好意思,冷着你了吧?我想帮你脱下外套。一会儿动起来你就暖和了。” “没事我自己会脱。”潘尹川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之前只是觉得这人言语上太热情,这会儿怎么连肢体都有点热情得过分了? “好,好。”教练缩回手,架起炉子在船上煮茶,旁边再放个烧烤箅子,上面丢点坚果烘烤。 “要不你着重新抄起了船桨。 “好。” “最近外头局势特别动荡,也就剩这里还岁月静好了。”教练感叹地说。 潘尹川没怎么看新闻。 自打上次当怀聿的面讲了鲁南市的传闻,发现全是假的之后,他就知道有很多消息是有局限性的。 与其看网站上的各路资讯,还不如直接问怀聿来得快。 怀聿还有闲心明外面天离塌还早着…… 不过……潘尹川怔了怔,心想,怀先生好像还真有段时间没来了。 那头教练还在叹气:“我是从被聘过来,就没再出去过。” 啊?是这样吗? 原来他不玩滑冰滑雪的那些天里,这人也得跟着耗在庄园里啊? 难怪对他不来接着玩儿怨念那么大。 教练接着说:“不过也算好事吧,算是托了你的福,我还不用担心在外头经受战火呢。就是我母亲和我妹妹还在外头,那些天没事儿干的时候,我就总想着她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那些新闻里也就净写大事,不写小事……” “你可以给她们打电话。” “通讯断了。我们这是化冰了,其它地方还没呢。雪厚厚的一层,把电线杆都要压垮了,信号塔都冻上了。哦,这也是新闻里说的。” 潘尹川的表情一下凝住了。 教练窥了窥他的脸色,说:“你知道外面怎么样了吗?”说着,他重重叹了口气,“真希望她们能活着等我回去。” 潘尹川瞬间明白过来。 对方在很委婉地求他帮忙。 “对了,来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教练突然换了个话题,“你要在这里住上多久?一直到战争结束吗?那我可真是托你的福了。” 这人说着暂时放下船桨,披上外套,凑到炉子边帮潘尹川剥起了坚果。 潘尹川没说话,他觉得对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将他当做被家族送来避难的大少爷了吗? 教练剥完坚果,径直送到了潘尹川嘴边,他紧盯着他,眼神专注且透着莫名的炙热。 这下可以肯定了。 他拜错山头了。 错得还有点要命。 潘尹川顿时拉开了一点距离:“你手没洗。” 教练的表情僵硬了下,眼底透出沮丧,他说:“不好意思。”然后把坚果扔到了自己嘴里。 “你喜欢omega是吗?”教练直接了当地问。 潘尹川心想这话问的,谁能不喜欢omega呢? 哦,除了怀先生。 “我妹妹是个omega……”教练动了动唇,“你能帮我救救她们吗?” 潘尹川叹气:“我可以帮你试试。但不一定成,因为这事我说了不算。还有,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不然,事情不仅成不了……” 你可能还得发配罗斯州啊。 教练满脸高兴,说:“当然能成的,一定能成的!我都看见了,这座庄园配备的武器,是相当高规格的……” 潘尹川打断他:“那些不是我的,庄园也不是我的。” 教练愣了愣:“那是……” 潘尹川真怕他自己把自己送上死路,只好叹了口气说:“我金主的。” “您在开玩笑吗?如果是这样,怎么会将你一个人送到这里保护起来……” 教练的话还没说完,一阵直升机声突然近了。 两人同时惊愕地抬头望去,然后又看着直升机降落在岸边的草坪上。 舱门打开。 一个人踩着舷梯走了下来。 潘尹川:“……那就是我金主。” 那一瞬间,他差点都怀疑怀先生是不是往他身上装监控了,怎么这就突然到了? 不过就算“抓-奸”,这也来太快了。 那还是巧合。 潘尹川转头对教练说:“划回岸边去吧。” 教练从巨大的震撼中缓缓回神。 还没等他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头已经有保镖放了小艇下水,发动机一开很快就撵到了潘尹川这里来。 “潘小先生,请。”保镖朝他伸出手。 潘尹川借力换到了小艇上去。 发动机再次工作,“嗖”一下将潘尹川载回到了怀聿面前。而那艘小船,和船上的教练则被电动船桨带动的水流推向了更远的地方。 潘尹川看了一眼:“……” “依依不舍?”怀聿问。 潘尹川从小艇上跳下什么?” 怀聿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口吻有些失了风度,他淡淡说:“没什么。这个人这么不爱穿上衣,我看适合去山林里和野兽为伍。” 潘尹川说:“好啊,让他去吧。正好他母亲他妹妹也快死了。他要是在林子里被熊吃了,那不就能一家人在地下团聚了?” 怀聿:“……” 怀聿的眉眼倒没刚才那么冷了,他只是语气淡淡地接着说:“连他家里人什么情况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他求我救命,能不说清楚吗?” “……” 保镖在后头听着这段对话,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啊,这潘小先生现在说话的口吻,好像变得“叛逆”了一点啊? “他求你救命,所以不惜光着上半身色-诱你?”怀聿说着,又回头扫了一眼那孤零零被留在船上的人。 “您觉得他像是有色的样子吗?”潘尹川把问题丢了回去。 他现在发现这招对怀聿特别好使。 这个alpha教练很年轻,因为酷爱极限运动,身材也很好,长手长脚,高高大大,肌肉隆起,皮肤晒成蜜色。 看来不在潘尹川的审美上。 怀聿想着,本能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潘尹川平视前方,但耳朵却悄悄竖着听声呢。 怀先生怎么不说话了? 这就算……揭过去了? 这时候一辆车开到面前停住,怀聿拉开车门,说:“上去。” 潘尹川先坐进去,紧跟着是怀聿。 车门关上,车却没有动。不仅没有动,连司机都下车了。 啊?又要在车里……?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过,“这东西都变得耐用了。” 其实还可以更耐用一点。潘尹川心说。 “余家安还在找你,手底下的人地道都挖到鲁南市了。” 潘尹川听到这句话,本能地不适地心悸了一下。 “人是抓了,不过我还得回来亲自确认一下你的安危。” 这话说完,潘尹川才留心到怀聿的身上、眉间都沾着血。岂止是风尘仆仆,简直像是突然从前线上赶过来的。 潘尹川本能地掏出纸递给他:“擦擦吗?” 怀聿顿了下,抓住他的手,就这样借力擦过了眉头。 怀聿看不见自己脸上的血迹,他潦草一擦完,顺势就将潘尹川抵在了车窗上。 潘尹川屁股一紧。这不是恩将仇报吗怀先生? 但怀聿却只是轻飘飘地落了个吻在他脸上。 然后打开了他身后的车门,低声说:“我该走了。” 这就……走了? 潘尹川缓慢地眨了下眼。所以真的只是来确认他的安危? beta的心顿时往下沉了沉。 两人先后下了车,直升机还停在不远的地方等候,怀聿没有急着走回去,而是按住了潘尹川的肩,低声说:“上次教过你了,让我看看你学会了吗?” 教过什么? 毕竟好久没见了,潘尹川艰难地回溯记忆,回溯到怀聿的脸都有点黑了。 怀聿抬手掐了下他的唇。 潘尹川终于一个福至心灵,然后硬着头皮,主动凑上前去,亲在怀聿的唇上。 怀聿拉开一点距离,问:“是这么教你的吗?” 潘尹川:? 那我也不能学你一样,把你先按倒吧?万一你保镖看了以为我要图谋不轨给我一枪怎么办? 潘尹川腹诽着,最后折中地选择了抱住怀聿的脖子,然后努力亲得更用力一点。 怀聿的眉眼舒展了点儿,没等潘尹川亲上几秒钟,他就反过来咬住了潘尹川的唇,然后反复亲吻,比潘尹川用力了太多。 潘尹川喘不上气,只能用鼻子呼吸。 吸着吸着,冷空气灌入,他一把推开了怀聿:“要流鼻涕了。” 怀聿:“……” 不过怀聿今天脾气也显得异常好,他没再做多的要求,只捏了下潘尹川的后颈,低声说:“那蠢货,之前看见你身上的痕迹,还敢冲你献媚。” 嗯? 潘尹川想起来之前怀聿来的时候,在床上咬过他的颈侧……原来是咬给别人看的。 “他没能看见。”潘尹川说。 “嗯?” “那段时间我都待在屋子里看书……他没看见,所以也确实不知道我和你,呃……” 怀聿沉默了下,说:“那他保住了这份工作。如果他运气好,也许还能再接到他母亲和妹妹的电话。” 这个“如果运气好”,究竟是怎么个如果法?潘尹川看着他。但怀聿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拍了下他的肩,就转身回去登上了直升机。 等直升机远了,教练的船才敢靠岸,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我我我错了……我竟然差点给怀先生戴绿帽?” 那是差点吗? 差很远好吗? 潘尹川看着他,很认真地强调:“我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但你喜欢我妹妹那样的。” “我都没见过你妹妹。” “你见到肯定就会……”教练猛地住了嘴,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什么危险的话。 他左顾右盼,才惊恐地问:“我会死吗?” “不会。” 教练一下摔跌在地上:“不好意思,腿有点软。” 第二天,潘尹川站在窗台边,看见了教练打从楼下经过。这次他把自己包裹成了一个粽子,密不透风,再没有一点皮肤露在外面。 潘尹川:“……” 挺好。 你保住了性命。 而我保住了屁股。 几天后,潘尹川在花园里又见到了他。 这次他满脸写着高兴:“我联系上我家里人了,谢谢你。” 谢谢我?潘尹川心想那应该是怀先生口中的“好运气”适时地出现了。 说完感谢的话之后,教练并没有离开,而是说:“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潘尹川有点尴尬。那确实不太记得。 “我叫乔迪。这是我的号码。”教练小心地往他压住桌面的手掌底下塞了张纸条。 潘尹川有点震撼。 不是吧?还来?这么胆大的吗? “做怀先生这样的大人物的情人,很不容易吧。”乔迪无比诚挚地说,“如果将来离开了这里,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请随时给我打电话。” “那个……以色侍人,那叫什么,不能长久,还是要,要为自己多做打算。”乔迪还为他考虑上了。 潘尹川忍不住说:“你看我有色吗?” 乔迪顿时一脸的肃然起敬。 那肯定是床上功夫特别牛? 潘尹川看着他怪异的表情,脑子里冒出了个问号。 “不过其实也没多少天了。”潘尹川掰了掰手指头。 “什么没多少天了?”乔迪好奇地问。 距离合同到期没多少天了。潘尹川在心底小声说。 大概是因为快到日期了,所以接下来的每一天潘尹川都觉得过得非常快。 河面的冰彻底融化了,春天来了,一眨眼,好像就要入夏了。 他清晨起床,佣人问他要不要去附近的森林里徒步,还可以在那里露营一晚,没准儿还能看见小鹿。 可以说是为了让他不无聊,非常的绞尽脑汁了。 确实无聊。 虽然知道是为了他的安全,但长久呆在一个地方,见不到其他人烟,远离热闹喧嚣的城市,……还是有种说不出的烦躁。就好像鸟被捆起了双脚。 但潘尹川拒绝了佣人的提议,他说:“时间到了。” 佣人一头雾水:“什么时间到了?” “我该走了。” “您走哪儿去啊?” “回我自己的家啊。” 佣人还是一头雾水,心想这不就是吗? 不过潘尹川突然发现,还真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他赶紧问:“先生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 “我们哪能知道先生的动向呢?” “好吧。”潘尹川找到手机,拨怀聿存他这里的号码。 ……关机。 好吧,那就找张助理。 ……也是关机。 那种好不容易盼到这一天,结果却完全没着落的感觉,是真难受啊。 潘尹川的表情都垮了:“好吧,再等等。” 特殊时期嘛,总不能指望这会儿怀聿从战场上冲回来。 “那……咱还去露营吗?” “露吧。”潘尹川有气无力地说。 超出合同期限的第二天。 怀聿没回来。 第三天,怀聿没回来。 第四天、第五天……潘尹川足足又多等了一个月,人都给生生等得萎靡不振了,但又不能乱跑,主要也没那条件,这荒郊野岭的,怀聿不发话,他还真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乔迪都看出来他从灵魂深处透出的深深不爽了。 “担心怀先生的安危?”乔迪还宽慰他,“昨天的新闻看了吗?现在大部分城市都已经恢复正常秩序了。” 潘尹川打起一点精神。 恢复正常秩序,那怀聿应该也快回来了。 好歹有点盼头了。 潘尹川这会儿书也看不进去,干脆跟着乔迪去溯溪。 这一头紧闭的庄园大门打开,一列车队缓缓驶入,佣人迎上去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先生。” “潘小先生去后山了,我们这就去把人请回。 怀聿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说:“不急。” 佣人瞥见他脸上浓重的疲色,也顿时把话全咽了回去。 怀聿径直走到潘尹川的卧室,推门进去,却发现里头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不由驻足转头问:“他没睡在这里?” “是,最近潘小先生好像情绪不太高,搬阁楼睡去了,说这样还能看看星星,心情好点儿。” “情绪不高?”因为太久没见面?还是在这里困了太久不高兴? 怀聿没细问,他让佣人带路到了阁楼。这里的生活气息一下就浓重多了,床头就地摆了个小白桶,桶里插着向日葵。旁边摊着书,书里夹着叶子做的手工书签。 地上还堆着两个枕头,小毯子皱巴巴地推到了一边,怀聿都能想象出潘尹川仰躺在这里吹风的情景。 “先生,我……我收拾一下?”佣人出声。 “不用,下去吧。”怀聿说完,掀开被子躺倒在了潘尹川的床上,两眼一合,很快就睡着了。 潘尹川从后山回来,一下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先生回来了是不是?”他连忙问。 “是,先生他在……”佣人话还没说完,潘尹川可给高兴坏了,撒腿就往楼上奔。但转了一圈儿,没见着人。 “在阁楼休息呢。”佣人跟上完了。 潘尹川纳闷:“他怎么也睡阁楼?” 佣人答不上来。 潘尹川倒也不管那么多了,他兴奋地往阁楼跑,踩着木头楼梯,声音咚咚当当,人还没进门就把怀聿吵醒了。 “潘尹川,这么高兴?”怀聿缓缓坐起身,声音沙哑。 潘尹川冲到床边顿住了脚步。 怀聿瘦了点儿,因为刚回来,身上的戾意还没消退,哪怕只是懒散地倚坐在那里,也有种锐利得让人喘不上气儿的感觉。 “看什么?”怀聿问。 潘尹川心想做人还是不能太直接,想着要不先寒暄一句,于是忙客客气气地说:“看您受伤了没有。” 怀聿抬手一抓,就这么将潘尹川整个人按到了怀里。 “不如自己感受一下。”怀聿低声说。 潘尹川一个后仰说:“我刚从外头回来,还一身的汗。” 怀聿爱干净,那是当初张助理恨不能刻他脑子里的东西。 “没事,我身上也还沾着血。”怀聿没怎么休息好,连思考干净不干净能不能容忍的本能,都暂时被埋了起来。 他只盯着潘尹川,想要用上点儿力气,粗暴地对待他,才能平复掉灵魂深处的烦躁与倦怠。 alpha的手已经箍在了潘尹川的腰间。 这可不能再客气下去了。 潘尹川挣扎两下,仰起脸说:“怀先生,您没受伤我很开心。我想今天就离开这里,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为我安排离开的车和航班吗?” 怀聿的动作一顿,垂首看他,光影从他的头顶打下来,显得极具压迫感。 “你想去哪里?”怀聿的语气不带一丝情绪。 “当然是回家。”潘尹川觉得他可能没太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详细解说道:“合同上个月就该到期了,到现在已经超期了。” 没休息好的烦躁和倦怠没能得到平复,它们反而猛烈地淹没了他。 怀聿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连带着脑仁似乎都跳了起来。 他看着潘尹川,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第3更,晚点还有一章。—— 故筝向你推荐他的其他小说: :, :, :, :, :, :, :, 希望你也喜欢 36. “潘小先生()?(), 湖面的冰化了?()_[(.)]???。?。??()?(), 您要去划个船吗?”佣人敲门进来。 潘尹川放下书()?(), 按住了脑子里那个离谱的()?(), 且恐怖的猜想。这么一顿推理,给他都整心悸了,脑子都是晕的。 潘尹川吸了口气,仰着头才觉得舒服点,他问:“冰都化了?” “是啊,这都三月了。”佣人笑着说。 “过得真快。”自从来了这里,潘尹川的时间概念都被模糊掉了。 跟着佣人一块儿到了河边。 一个教练模样的人,光着上半身在船上试桨。 “刚化冰啊,他不冷吗?”潘尹川回头问佣人。 佣人木着脸摇头。 那个教练看潘尹川来了,一下从船沿跳上岸,化冰后的河水浸透了他的裤腿,于是紧紧贴住了腿部肌肉,轮廓清晰显露了出来。 他朝潘尹川走近的时候,潘尹川都觉得自己好像隐隐听见了水声。 “还以为你不。 之前滑冰也是他在这里教,多多少少也是见过几面的。 “书看久了,也得干点别的。”潘尹川说。 “那挺好,劳逸结合。走吧,上船。”教练一边招呼,一边抬手按在潘尹川的肩上,立马就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子。 潘尹川有点不爽地皱了下眉。 虽然这衣服也不是他自个儿买的,那都是怀聿让人准备的。 教练丝毫未觉,还说呢:“都快暖和起来了,怎么还穿着羽绒服呢?一会儿划桨都使不上劲儿。要不我帮你脱了?” “别。谢谢,和你们alpha的身体素质不能比。湖上风大,我不想生病。”这荒郊野岭的,生个病太折腾。 “多滑冰,滑雪,慢慢就适应了。之前我还好奇呢,你怎么玩几次就不玩了。” 是为了保持不被骄奢淫逸的生活蛀蚀掉。潘尹川心里说。 他嘴上没有说。 因为这个教练话太多,你搭他一句,他能跟你串四十句出来。 潘尹川不是高社交需求的人,他要做什么事,更喜欢自己专注地沉浸进去。 等上了船,教练突然伸手搭在他脖颈间,冻得他一激灵。 “不好意思,冷着你了吧?我想帮你脱下外套。一会儿动起来你就暖和了。” “没事我自己会脱。”潘尹川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之前只是觉得这人言语上太热情,这会儿怎么连肢体都有点热情得过分了? “好,好。”教练缩回手,架起炉子在船上煮茶,旁边再放个烧烤箅子,上面丢点坚果烘烤。 “要不你着重新抄起了船桨。 “好。” “最近外头局势特别动荡,也就剩这里还岁月静好了。”教练感叹地说。 潘尹川没怎么看新闻。 自打上次当怀聿的面讲了鲁南市的传闻,发现全是假的之后,他就知道有很多消息是有局限性的。 与其看网站上的各路资讯,还不如直接问怀聿来得快。 怀聿还有闲心明外面天离塌还早着…… 不过……潘尹川怔了怔,心想,怀先生好像还真有段时间没来了。 那头教练还在叹气:“我是从被聘过来,就没再出去过。” 啊?是这样吗? 原来他不玩滑冰滑雪的那些天里,这人也得跟着耗在庄园里啊? 难怪对他不来接着玩儿怨念那么大。 教练接着说:“不过也算好事吧,算是托了你的福,我还不用担心在外头经受战火呢。就是我母亲和我妹妹还在外头,那些天没事儿干的时候,我就总想着她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那些新闻里也就净写大事,不写小事……” “你可以给她们打电话。” “通讯断了。我们这是化冰了,其它地方还没呢。雪厚厚的一层,把电线杆都要压垮了,信号塔都冻上了。哦,这也是新闻里说的。” 潘尹川的表情一下凝住了。 教练窥了窥他的脸色,说:“你知道外面怎么样了吗?”说着,他重重叹了口气,“真希望她们能活着等我回去。” 潘尹川瞬间明白过来。 对方在很委婉地求他帮忙。 “对了,来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教练突然换了个话题,“你要在这里住上多久?一直到战争结束吗?那我可真是托你的福了。” 这人说着暂时放下船桨,披上外套,凑到炉子边帮潘尹川剥起了坚果。 潘尹川没说话,他觉得对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将他当做被家族送来避难的大少爷了吗? 教练剥完坚果,径直送到了潘尹川嘴边,他紧盯着他,眼神专注且透着莫名的炙热。 这下可以肯定了。 他拜错山头了。 错得还有点要命。 潘尹川顿时拉开了一点距离:“你手没洗。” 教练的表情僵硬了下,眼底透出沮丧,他说:“不好意思。”然后把坚果扔到了自己嘴里。 “你喜欢omega是吗?”教练直接了当地问。 潘尹川心想这话问的,谁能不喜欢omega呢? 哦,除了怀先生。 “我妹妹是个omega……”教练动了动唇,“你能帮我救救她们吗?” 潘尹川叹气:“我可以帮你试试。但不一定成,因为这事我说了不算。还有,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不然,事情不仅成不了……” 你可能还得发配罗斯州啊。 教练满脸高兴,说:“当然能成的,一定能成的!我都看见了,这座庄园配备的武器,是相当高规格的……” 潘尹川打断他:“那些不是我的,庄园也不是我的。” 教练愣了愣:“那是……” 潘尹川真怕他自己把自己送上死路,只好叹了口气说:“我金主的。” “您在开玩笑吗?如果是这样,怎么会将你一个人送到这里保护起来……” 教练的话还没说完,一阵直升机声突然近了。 两人同时惊愕地抬头望去,然后又看着直升机降落在岸边的草坪上。 舱门打开。 一个人踩着舷梯走了下来。 潘尹川:“……那就是我金主。” 那一瞬间,他差点都怀疑怀先生是不是往他身上装监控了,怎么这就突然到了? 不过就算“抓-奸”,这也来太快了。 那还是巧合。 潘尹川转头对教练说:“划回岸边去吧。” 教练从巨大的震撼中缓缓回神。 还没等他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头已经有保镖放了小艇下水,发动机一开很快就撵到了潘尹川这里来。 “潘小先生,请。”保镖朝他伸出手。 潘尹川借力换到了小艇上去。 发动机再次工作,“嗖”一下将潘尹川载回到了怀聿面前。而那艘小船,和船上的教练则被电动船桨带动的水流推向了更远的地方。 潘尹川看了一眼:“……” “依依不舍?”怀聿问。 潘尹川从小艇上跳下什么?” 怀聿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口吻有些失了风度,他淡淡说:“没什么。这个人这么不爱穿上衣,我看适合去山林里和野兽为伍。” 潘尹川说:“好啊,让他去吧。正好他母亲他妹妹也快死了。他要是在林子里被熊吃了,那不就能一家人在地下团聚了?” 怀聿:“……” 怀聿的眉眼倒没刚才那么冷了,他只是语气淡淡地接着说:“连他家里人什么情况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他求我救命,能不说清楚吗?” “……” 保镖在后头听着这段对话,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啊,这潘小先生现在说话的口吻,好像变得“叛逆”了一点啊? “他求你救命,所以不惜光着上半身色-诱你?”怀聿说着,又回头扫了一眼那孤零零被留在船上的人。 “您觉得他像是有色的样子吗?”潘尹川把问题丢了回去。 他现在发现这招对怀聿特别好使。 这个alpha教练很年轻,因为酷爱极限运动,身材也很好,长手长脚,高高大大,肌肉隆起,皮肤晒成蜜色。 看来不在潘尹川的审美上。 怀聿想着,本能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潘尹川平视前方,但耳朵却悄悄竖着听声呢。 怀先生怎么不说话了? 这就算……揭过去了? 这时候一辆车开到面前停住,怀聿拉开车门,说:“上去。” 潘尹川先坐进去,紧跟着是怀聿。 车门关上,车却没有动。不仅没有动,连司机都下车了。 啊?又要在车里……?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过,“这东西都变得耐用了。” 其实还可以更耐用一点。潘尹川心说。 “余家安还在找你,手底下的人地道都挖到鲁南市了。” 潘尹川听到这句话,本能地不适地心悸了一下。 “人是抓了,不过我还得回来亲自确认一下你的安危。” 这话说完,潘尹川才留心到怀聿的身上、眉间都沾着血。岂止是风尘仆仆,简直像是突然从前线上赶过来的。 潘尹川本能地掏出纸递给他:“擦擦吗?” 怀聿顿了下,抓住他的手,就这样借力擦过了眉头。 怀聿看不见自己脸上的血迹,他潦草一擦完,顺势就将潘尹川抵在了车窗上。 潘尹川屁股一紧。这不是恩将仇报吗怀先生? 但怀聿却只是轻飘飘地落了个吻在他脸上。 然后打开了他身后的车门,低声说:“我该走了。” 这就……走了? 潘尹川缓慢地眨了下眼。所以真的只是来确认他的安危? beta的心顿时往下沉了沉。 两人先后下了车,直升机还停在不远的地方等候,怀聿没有急着走回去,而是按住了潘尹川的肩,低声说:“上次教过你了,让我看看你学会了吗?” 教过什么? 毕竟好久没见了,潘尹川艰难地回溯记忆,回溯到怀聿的脸都有点黑了。 怀聿抬手掐了下他的唇。 潘尹川终于一个福至心灵,然后硬着头皮,主动凑上前去,亲在怀聿的唇上。 怀聿拉开一点距离,问:“是这么教你的吗?” 潘尹川:? 那我也不能学你一样,把你先按倒吧?万一你保镖看了以为我要图谋不轨给我一枪怎么办? 潘尹川腹诽着,最后折中地选择了抱住怀聿的脖子,然后努力亲得更用力一点。 怀聿的眉眼舒展了点儿,没等潘尹川亲上几秒钟,他就反过来咬住了潘尹川的唇,然后反复亲吻,比潘尹川用力了太多。 潘尹川喘不上气,只能用鼻子呼吸。 吸着吸着,冷空气灌入,他一把推开了怀聿:“要流鼻涕了。” 怀聿:“……” 不过怀聿今天脾气也显得异常好,他没再做多的要求,只捏了下潘尹川的后颈,低声说:“那蠢货,之前看见你身上的痕迹,还敢冲你献媚。” 嗯? 潘尹川想起来之前怀聿来的时候,在床上咬过他的颈侧……原来是咬给别人看的。 “他没能看见。”潘尹川说。 “嗯?” “那段时间我都待在屋子里看书……他没看见,所以也确实不知道我和你,呃……” 怀聿沉默了下,说:“那他保住了这份工作。如果他运气好,也许还能再接到他母亲和妹妹的电话。” 这个“如果运气好”,究竟是怎么个如果法?潘尹川看着他。但怀聿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拍了下他的肩,就转身回去登上了直升机。 等直升机远了,教练的船才敢靠岸,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我我我错了……我竟然差点给怀先生戴绿帽?” 那是差点吗? 差很远好吗? 潘尹川看着他,很认真地强调:“我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但你喜欢我妹妹那样的。” “我都没见过你妹妹。” “你见到肯定就会……”教练猛地住了嘴,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什么危险的话。 他左顾右盼,才惊恐地问:“我会死吗?” “不会。” 教练一下摔跌在地上:“不好意思,腿有点软。” 第二天,潘尹川站在窗台边,看见了教练打从楼下经过。这次他把自己包裹成了一个粽子,密不透风,再没有一点皮肤露在外面。 潘尹川:“……” 挺好。 你保住了性命。 而我保住了屁股。 几天后,潘尹川在花园里又见到了他。 这次他满脸写着高兴:“我联系上我家里人了,谢谢你。” 谢谢我?潘尹川心想那应该是怀先生口中的“好运气”适时地出现了。 说完感谢的话之后,教练并没有离开,而是说:“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潘尹川有点尴尬。那确实不太记得。 “我叫乔迪。这是我的号码。”教练小心地往他压住桌面的手掌底下塞了张纸条。 潘尹川有点震撼。 不是吧?还来?这么胆大的吗? “做怀先生这样的大人物的情人,很不容易吧。”乔迪无比诚挚地说,“如果将来离开了这里,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请随时给我打电话。” “那个……以色侍人,那叫什么,不能长久,还是要,要为自己多做打算。”乔迪还为他考虑上了。 潘尹川忍不住说:“你看我有色吗?” 乔迪顿时一脸的肃然起敬。 那肯定是床上功夫特别牛? 潘尹川看着他怪异的表情,脑子里冒出了个问号。 “不过其实也没多少天了。”潘尹川掰了掰手指头。 “什么没多少天了?”乔迪好奇地问。 距离合同到期没多少天了。潘尹川在心底小声说。 大概是因为快到日期了,所以接下来的每一天潘尹川都觉得过得非常快。 河面的冰彻底融化了,春天来了,一眨眼,好像就要入夏了。 他清晨起床,佣人问他要不要去附近的森林里徒步,还可以在那里露营一晚,没准儿还能看见小鹿。 可以说是为了让他不无聊,非常的绞尽脑汁了。 确实无聊。 虽然知道是为了他的安全,但长久呆在一个地方,见不到其他人烟,远离热闹喧嚣的城市,……还是有种说不出的烦躁。就好像鸟被捆起了双脚。 但潘尹川拒绝了佣人的提议,他说:“时间到了。” 佣人一头雾水:“什么时间到了?” “我该走了。” “您走哪儿去啊?” “回我自己的家啊。” 佣人还是一头雾水,心想这不就是吗? 不过潘尹川突然发现,还真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他赶紧问:“先生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 “我们哪能知道先生的动向呢?” “好吧。”潘尹川找到手机,拨怀聿存他这里的号码。 ……关机。 好吧,那就找张助理。 ……也是关机。 那种好不容易盼到这一天,结果却完全没着落的感觉,是真难受啊。 潘尹川的表情都垮了:“好吧,再等等。” 特殊时期嘛,总不能指望这会儿怀聿从战场上冲回来。 “那……咱还去露营吗?” “露吧。”潘尹川有气无力地说。 超出合同期限的第二天。 怀聿没回来。 第三天,怀聿没回来。 第四天、第五天……潘尹川足足又多等了一个月,人都给生生等得萎靡不振了,但又不能乱跑,主要也没那条件,这荒郊野岭的,怀聿不发话,他还真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乔迪都看出来他从灵魂深处透出的深深不爽了。 “担心怀先生的安危?”乔迪还宽慰他,“昨天的新闻看了吗?现在大部分城市都已经恢复正常秩序了。” 潘尹川打起一点精神。 恢复正常秩序,那怀聿应该也快回来了。 好歹有点盼头了。 潘尹川这会儿书也看不进去,干脆跟着乔迪去溯溪。 这一头紧闭的庄园大门打开,一列车队缓缓驶入,佣人迎上去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先生。” “潘小先生去后山了,我们这就去把人请回。 怀聿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说:“不急。” 佣人瞥见他脸上浓重的疲色,也顿时把话全咽了回去。 怀聿径直走到潘尹川的卧室,推门进去,却发现里头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不由驻足转头问:“他没睡在这里?” “是,最近潘小先生好像情绪不太高,搬阁楼睡去了,说这样还能看看星星,心情好点儿。” “情绪不高?”因为太久没见面?还是在这里困了太久不高兴? 怀聿没细问,他让佣人带路到了阁楼。这里的生活气息一下就浓重多了,床头就地摆了个小白桶,桶里插着向日葵。旁边摊着书,书里夹着叶子做的手工书签。 地上还堆着两个枕头,小毯子皱巴巴地推到了一边,怀聿都能想象出潘尹川仰躺在这里吹风的情景。 “先生,我……我收拾一下?”佣人出声。 “不用,下去吧。”怀聿说完,掀开被子躺倒在了潘尹川的床上,两眼一合,很快就睡着了。 潘尹川从后山回来,一下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先生回来了是不是?”他连忙问。 “是,先生他在……”佣人话还没说完,潘尹川可给高兴坏了,撒腿就往楼上奔。但转了一圈儿,没见着人。 “在阁楼休息呢。”佣人跟上完了。 潘尹川纳闷:“他怎么也睡阁楼?” 佣人答不上来。 潘尹川倒也不管那么多了,他兴奋地往阁楼跑,踩着木头楼梯,声音咚咚当当,人还没进门就把怀聿吵醒了。 “潘尹川,这么高兴?”怀聿缓缓坐起身,声音沙哑。 潘尹川冲到床边顿住了脚步。 怀聿瘦了点儿,因为刚回来,身上的戾意还没消退,哪怕只是懒散地倚坐在那里,也有种锐利得让人喘不上气儿的感觉。 “看什么?”怀聿问。 潘尹川心想做人还是不能太直接,想着要不先寒暄一句,于是忙客客气气地说:“看您受伤了没有。” 怀聿抬手一抓,就这么将潘尹川整个人按到了怀里。 “不如自己感受一下。”怀聿低声说。 潘尹川一个后仰说:“我刚从外头回来,还一身的汗。” 怀聿爱干净,那是当初张助理恨不能刻他脑子里的东西。 “没事,我身上也还沾着血。”怀聿没怎么休息好,连思考干净不干净能不能容忍的本能,都暂时被埋了起来。 他只盯着潘尹川,想要用上点儿力气,粗暴地对待他,才能平复掉灵魂深处的烦躁与倦怠。 alpha的手已经箍在了潘尹川的腰间。 这可不能再客气下去了。 潘尹川挣扎两下,仰起脸说:“怀先生,您没受伤我很开心。我想今天就离开这里,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为我安排离开的车和航班吗?” 怀聿的动作一顿,垂首看他,光影从他的头顶打下来,显得极具压迫感。 “你想去哪里?”怀聿的语气不带一丝情绪。 “当然是回家。”潘尹川觉得他可能没太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详细解说道:“合同上个月就该到期了,到现在已经超期了。” 没休息好的烦躁和倦怠没能得到平复,它们反而猛烈地淹没了他。 怀聿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连带着脑仁似乎都跳了起来。 他看着潘尹川,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第3更,晚点还有一章。—— 故筝向你推荐他的其他小说: :, :, :, :, :, :, :, 希望你也喜欢 36.()?() “潘小先生,湖面的冰化了,您要去划个船吗?”佣人敲门进来。()?() 潘尹川放下书,按住了脑子里那个离谱的,且恐怖的猜想。这么一顿推理,给他都整心悸了,脑子都是晕的。 19想看故筝的《信息素独占》吗?请记住[]的域名[(.)]19?19_?_?19 ()?() 潘尹川吸了口气,仰着头才觉得舒服点,他问:“冰都化了?”()?() “是啊,这都三月了。”佣人笑着说。 “过得真快。”自从来了这里,潘尹川的时间概念都被模糊掉了。 跟着佣人一块儿到了河边。 一个教练模样的人,光着上半身在船上试桨。 “刚化冰啊,他不冷吗?”潘尹川回头问佣人。 佣人木着脸摇头。 那个教练看潘尹川来了,一下从船沿跳上岸,化冰后的河水浸透了他的裤腿,于是紧紧贴住了腿部肌肉,轮廓清晰显露了出来。 他朝潘尹川走近的时候,潘尹川都觉得自己好像隐隐听见了水声。 “还以为你不。 之前滑冰也是他在这里教,多多少少也是见过几面的。 “书看久了,也得干点别的。”潘尹川说。 “那挺好,劳逸结合。走吧,上船。”教练一边招呼,一边抬手按在潘尹川的肩上,立马就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子。 潘尹川有点不爽地皱了下眉。 虽然这衣服也不是他自个儿买的,那都是怀聿让人准备的。 教练丝毫未觉,还说呢:“都快暖和起来了,怎么还穿着羽绒服呢?一会儿划桨都使不上劲儿。要不我帮你脱了?” “别。谢谢,和你们alpha的身体素质不能比。湖上风大,我不想生病。”这荒郊野岭的,生个病太折腾。 “多滑冰,滑雪,慢慢就适应了。之前我还好奇呢,你怎么玩几次就不玩了。” 是为了保持不被骄奢淫逸的生活蛀蚀掉。潘尹川心里说。 他嘴上没有说。 因为这个教练话太多,你搭他一句,他能跟你串四十句出来。 潘尹川不是高社交需求的人,他要做什么事,更喜欢自己专注地沉浸进去。 等上了船,教练突然伸手搭在他脖颈间,冻得他一激灵。 “不好意思,冷着你了吧?我想帮你脱下外套。一会儿动起来你就暖和了。” “没事我自己会脱。”潘尹川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之前只是觉得这人言语上太热情,这会儿怎么连肢体都有点热情得过分了? “好,好。”教练缩回手,架起炉子在船上煮茶,旁边再放个烧烤箅子,上面丢点坚果烘烤。 “要不你着重新抄起了船桨。 “好。” “最近外头局势特别动荡,也就剩这里还岁月静好了。”教练感叹地说。 潘尹川没怎么看新闻。 自打上次当怀聿的面讲了鲁南市的传闻,发现全是假的之后,他就知道有很多消息是有局限性的。 与其看网站上的各路资讯,还不如直接问怀聿来得快。 怀聿还有闲心明外面天离塌还早着…… 不过……潘尹川怔了怔,心想,怀先生好像还真有段时间没来了。 那头教练还在叹气:“我是从被聘过来,就没再出去过。” 啊?是这样吗? 原来他不玩滑冰滑雪的那些天里,这人也得跟着耗在庄园里啊? 难怪对他不来接着玩儿怨念那么大。 教练接着说:“不过也算好事吧,算是托了你的福,我还不用担心在外头经受战火呢。就是我母亲和我妹妹还在外头,那些天没事儿干的时候,我就总想着她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那些新闻里也就净写大事,不写小事……” “你可以给她们打电话。” “通讯断了。我们这是化冰了,其它地方还没呢。雪厚厚的一层,把电线杆都要压垮了,信号塔都冻上了。哦,这也是新闻里说的。” 潘尹川的表情一下凝住了。 教练窥了窥他的脸色,说:“你知道外面怎么样了吗?”说着,他重重叹了口气,“真希望她们能活着等我回去。” 潘尹川瞬间明白过来。 对方在很委婉地求他帮忙。 “对了,来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教练突然换了个话题,“你要在这里住上多久?一直到战争结束吗?那我可真是托你的福了。” 这人说着暂时放下船桨,披上外套,凑到炉子边帮潘尹川剥起了坚果。 潘尹川没说话,他觉得对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将他当做被家族送来避难的大少爷了吗? 教练剥完坚果,径直送到了潘尹川嘴边,他紧盯着他,眼神专注且透着莫名的炙热。 这下可以肯定了。 他拜错山头了。 错得还有点要命。 潘尹川顿时拉开了一点距离:“你手没洗。” 教练的表情僵硬了下,眼底透出沮丧,他说:“不好意思。”然后把坚果扔到了自己嘴里。 “你喜欢omega是吗?”教练直接了当地问。 潘尹川心想这话问的,谁能不喜欢omega呢? 哦,除了怀先生。 “我妹妹是个omega……”教练动了动唇,“你能帮我救救她们吗?” 潘尹川叹气:“我可以帮你试试。但不一定成,因为这事我说了不算。还有,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不然,事情不仅成不了……” 你可能还得发配罗斯州啊。 教练满脸高兴,说:“当然能成的,一定能成的!我都看见了,这座庄园配备的武器,是相当高规格的……” 潘尹川打断他:“那些不是我的,庄园也不是我的。” 教练愣了愣:“那是……” 潘尹川真怕他自己把自己送上死路,只好叹了口气说:“我金主的。” “您在开玩笑吗?如果是这样,怎么会将你一个人送到这里保护起来……” 教练的话还没说完,一阵直升机声突然近了。 两人同时惊愕地抬头望去,然后又看着直升机降落在岸边的草坪上。 舱门打开。 一个人踩着舷梯走了下来。 潘尹川:“……那就是我金主。” 那一瞬间,他差点都怀疑怀先生是不是往他身上装监控了,怎么这就突然到了? 不过就算“抓-奸”,这也来太快了。 那还是巧合。 潘尹川转头对教练说:“划回岸边去吧。” 教练从巨大的震撼中缓缓回神。 还没等他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头已经有保镖放了小艇下水,发动机一开很快就撵到了潘尹川这里来。 “潘小先生,请。”保镖朝他伸出手。 潘尹川借力换到了小艇上去。 发动机再次工作,“嗖”一下将潘尹川载回到了怀聿面前。而那艘小船,和船上的教练则被电动船桨带动的水流推向了更远的地方。 潘尹川看了一眼:“……” “依依不舍?”怀聿问。 潘尹川从小艇上跳下什么?” 怀聿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口吻有些失了风度,他淡淡说:“没什么。这个人这么不爱穿上衣,我看适合去山林里和野兽为伍。” 潘尹川说:“好啊,让他去吧。正好他母亲他妹妹也快死了。他要是在林子里被熊吃了,那不就能一家人在地下团聚了?” 怀聿:“……” 怀聿的眉眼倒没刚才那么冷了,他只是语气淡淡地接着说:“连他家里人什么情况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他求我救命,能不说清楚吗?” “……” 保镖在后头听着这段对话,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啊,这潘小先生现在说话的口吻,好像变得“叛逆”了一点啊? “他求你救命,所以不惜光着上半身色-诱你?”怀聿说着,又回头扫了一眼那孤零零被留在船上的人。 “您觉得他像是有色的样子吗?”潘尹川把问题丢了回去。 他现在发现这招对怀聿特别好使。 这个alpha教练很年轻,因为酷爱极限运动,身材也很好,长手长脚,高高大大,肌肉隆起,皮肤晒成蜜色。 看来不在潘尹川的审美上。 怀聿想着,本能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潘尹川平视前方,但耳朵却悄悄竖着听声呢。 怀先生怎么不说话了? 这就算……揭过去了? 这时候一辆车开到面前停住,怀聿拉开车门,说:“上去。” 潘尹川先坐进去,紧跟着是怀聿。 车门关上,车却没有动。不仅没有动,连司机都下车了。 啊?又要在车里……?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过,“这东西都变得耐用了。” 其实还可以更耐用一点。潘尹川心说。 “余家安还在找你,手底下的人地道都挖到鲁南市了。” 潘尹川听到这句话,本能地不适地心悸了一下。 “人是抓了,不过我还得回来亲自确认一下你的安危。” 这话说完,潘尹川才留心到怀聿的身上、眉间都沾着血。岂止是风尘仆仆,简直像是突然从前线上赶过来的。 潘尹川本能地掏出纸递给他:“擦擦吗?” 怀聿顿了下,抓住他的手,就这样借力擦过了眉头。 怀聿看不见自己脸上的血迹,他潦草一擦完,顺势就将潘尹川抵在了车窗上。 潘尹川屁股一紧。这不是恩将仇报吗怀先生? 但怀聿却只是轻飘飘地落了个吻在他脸上。 然后打开了他身后的车门,低声说:“我该走了。” 这就……走了? 潘尹川缓慢地眨了下眼。所以真的只是来确认他的安危? beta的心顿时往下沉了沉。 两人先后下了车,直升机还停在不远的地方等候,怀聿没有急着走回去,而是按住了潘尹川的肩,低声说:“上次教过你了,让我看看你学会了吗?” 教过什么? 毕竟好久没见了,潘尹川艰难地回溯记忆,回溯到怀聿的脸都有点黑了。 怀聿抬手掐了下他的唇。 潘尹川终于一个福至心灵,然后硬着头皮,主动凑上前去,亲在怀聿的唇上。 怀聿拉开一点距离,问:“是这么教你的吗?” 潘尹川:? 那我也不能学你一样,把你先按倒吧?万一你保镖看了以为我要图谋不轨给我一枪怎么办? 潘尹川腹诽着,最后折中地选择了抱住怀聿的脖子,然后努力亲得更用力一点。 怀聿的眉眼舒展了点儿,没等潘尹川亲上几秒钟,他就反过来咬住了潘尹川的唇,然后反复亲吻,比潘尹川用力了太多。 潘尹川喘不上气,只能用鼻子呼吸。 吸着吸着,冷空气灌入,他一把推开了怀聿:“要流鼻涕了。” 怀聿:“……” 不过怀聿今天脾气也显得异常好,他没再做多的要求,只捏了下潘尹川的后颈,低声说:“那蠢货,之前看见你身上的痕迹,还敢冲你献媚。” 嗯? 潘尹川想起来之前怀聿来的时候,在床上咬过他的颈侧……原来是咬给别人看的。 “他没能看见。”潘尹川说。 “嗯?” “那段时间我都待在屋子里看书……他没看见,所以也确实不知道我和你,呃……” 怀聿沉默了下,说:“那他保住了这份工作。如果他运气好,也许还能再接到他母亲和妹妹的电话。” 这个“如果运气好”,究竟是怎么个如果法?潘尹川看着他。但怀聿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拍了下他的肩,就转身回去登上了直升机。 等直升机远了,教练的船才敢靠岸,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我我我错了……我竟然差点给怀先生戴绿帽?” 那是差点吗? 差很远好吗? 潘尹川看着他,很认真地强调:“我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但你喜欢我妹妹那样的。” “我都没见过你妹妹。” “你见到肯定就会……”教练猛地住了嘴,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什么危险的话。 他左顾右盼,才惊恐地问:“我会死吗?” “不会。” 教练一下摔跌在地上:“不好意思,腿有点软。” 第二天,潘尹川站在窗台边,看见了教练打从楼下经过。这次他把自己包裹成了一个粽子,密不透风,再没有一点皮肤露在外面。 潘尹川:“……” 挺好。 你保住了性命。 而我保住了屁股。 几天后,潘尹川在花园里又见到了他。 这次他满脸写着高兴:“我联系上我家里人了,谢谢你。” 谢谢我?潘尹川心想那应该是怀先生口中的“好运气”适时地出现了。 说完感谢的话之后,教练并没有离开,而是说:“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潘尹川有点尴尬。那确实不太记得。 “我叫乔迪。这是我的号码。”教练小心地往他压住桌面的手掌底下塞了张纸条。 潘尹川有点震撼。 不是吧?还来?这么胆大的吗? “做怀先生这样的大人物的情人,很不容易吧。”乔迪无比诚挚地说,“如果将来离开了这里,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请随时给我打电话。” “那个……以色侍人,那叫什么,不能长久,还是要,要为自己多做打算。”乔迪还为他考虑上了。 潘尹川忍不住说:“你看我有色吗?” 乔迪顿时一脸的肃然起敬。 那肯定是床上功夫特别牛? 潘尹川看着他怪异的表情,脑子里冒出了个问号。 “不过其实也没多少天了。”潘尹川掰了掰手指头。 “什么没多少天了?”乔迪好奇地问。 距离合同到期没多少天了。潘尹川在心底小声说。 大概是因为快到日期了,所以接下来的每一天潘尹川都觉得过得非常快。 河面的冰彻底融化了,春天来了,一眨眼,好像就要入夏了。 他清晨起床,佣人问他要不要去附近的森林里徒步,还可以在那里露营一晚,没准儿还能看见小鹿。 可以说是为了让他不无聊,非常的绞尽脑汁了。 确实无聊。 虽然知道是为了他的安全,但长久呆在一个地方,见不到其他人烟,远离热闹喧嚣的城市,……还是有种说不出的烦躁。就好像鸟被捆起了双脚。 但潘尹川拒绝了佣人的提议,他说:“时间到了。” 佣人一头雾水:“什么时间到了?” “我该走了。” “您走哪儿去啊?” “回我自己的家啊。” 佣人还是一头雾水,心想这不就是吗? 不过潘尹川突然发现,还真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他赶紧问:“先生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 “我们哪能知道先生的动向呢?” “好吧。”潘尹川找到手机,拨怀聿存他这里的号码。 ……关机。 好吧,那就找张助理。 ……也是关机。 那种好不容易盼到这一天,结果却完全没着落的感觉,是真难受啊。 潘尹川的表情都垮了:“好吧,再等等。” 特殊时期嘛,总不能指望这会儿怀聿从战场上冲回来。 “那……咱还去露营吗?” “露吧。”潘尹川有气无力地说。 超出合同期限的第二天。 怀聿没回来。 第三天,怀聿没回来。 第四天、第五天……潘尹川足足又多等了一个月,人都给生生等得萎靡不振了,但又不能乱跑,主要也没那条件,这荒郊野岭的,怀聿不发话,他还真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乔迪都看出来他从灵魂深处透出的深深不爽了。 “担心怀先生的安危?”乔迪还宽慰他,“昨天的新闻看了吗?现在大部分城市都已经恢复正常秩序了。” 潘尹川打起一点精神。 恢复正常秩序,那怀聿应该也快回来了。 好歹有点盼头了。 潘尹川这会儿书也看不进去,干脆跟着乔迪去溯溪。 这一头紧闭的庄园大门打开,一列车队缓缓驶入,佣人迎上去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先生。” “潘小先生去后山了,我们这就去把人请回。 怀聿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说:“不急。” 佣人瞥见他脸上浓重的疲色,也顿时把话全咽了回去。 怀聿径直走到潘尹川的卧室,推门进去,却发现里头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不由驻足转头问:“他没睡在这里?” “是,最近潘小先生好像情绪不太高,搬阁楼睡去了,说这样还能看看星星,心情好点儿。” “情绪不高?”因为太久没见面?还是在这里困了太久不高兴? 怀聿没细问,他让佣人带路到了阁楼。这里的生活气息一下就浓重多了,床头就地摆了个小白桶,桶里插着向日葵。旁边摊着书,书里夹着叶子做的手工书签。 地上还堆着两个枕头,小毯子皱巴巴地推到了一边,怀聿都能想象出潘尹川仰躺在这里吹风的情景。 “先生,我……我收拾一下?”佣人出声。 “不用,下去吧。”怀聿说完,掀开被子躺倒在了潘尹川的床上,两眼一合,很快就睡着了。 潘尹川从后山回来,一下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先生回来了是不是?”他连忙问。 “是,先生他在……”佣人话还没说完,潘尹川可给高兴坏了,撒腿就往楼上奔。但转了一圈儿,没见着人。 “在阁楼休息呢。”佣人跟上完了。 潘尹川纳闷:“他怎么也睡阁楼?” 佣人答不上来。 潘尹川倒也不管那么多了,他兴奋地往阁楼跑,踩着木头楼梯,声音咚咚当当,人还没进门就把怀聿吵醒了。 “潘尹川,这么高兴?”怀聿缓缓坐起身,声音沙哑。 潘尹川冲到床边顿住了脚步。 怀聿瘦了点儿,因为刚回来,身上的戾意还没消退,哪怕只是懒散地倚坐在那里,也有种锐利得让人喘不上气儿的感觉。 “看什么?”怀聿问。 潘尹川心想做人还是不能太直接,想着要不先寒暄一句,于是忙客客气气地说:“看您受伤了没有。” 怀聿抬手一抓,就这么将潘尹川整个人按到了怀里。 “不如自己感受一下。”怀聿低声说。 潘尹川一个后仰说:“我刚从外头回来,还一身的汗。” 怀聿爱干净,那是当初张助理恨不能刻他脑子里的东西。 “没事,我身上也还沾着血。”怀聿没怎么休息好,连思考干净不干净能不能容忍的本能,都暂时被埋了起来。 他只盯着潘尹川,想要用上点儿力气,粗暴地对待他,才能平复掉灵魂深处的烦躁与倦怠。 alpha的手已经箍在了潘尹川的腰间。 这可不能再客气下去了。 潘尹川挣扎两下,仰起脸说:“怀先生,您没受伤我很开心。我想今天就离开这里,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为我安排离开的车和航班吗?” 怀聿的动作一顿,垂首看他,光影从他的头顶打下来,显得极具压迫感。 “你想去哪里?”怀聿的语气不带一丝情绪。 “当然是回家。”潘尹川觉得他可能没太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详细解说道:“合同上个月就该到期了,到现在已经超期了。” 没休息好的烦躁和倦怠没能得到平复,它们反而猛烈地淹没了他。 怀聿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连带着脑仁似乎都跳了起来。 他看着潘尹川,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第3更,晚点还有一章。—— 故筝向你推荐他的其他小说: :, :, :, :, :, :, :, 希望你也喜欢 36. ?故筝的作品《信息素独占》??,域名[(.)]???♀?♀?? ()?() “潘小先生,湖面的冰化了,您要去划个船吗?”佣人敲门进来。()?() 潘尹川放下书,按住了脑子里那个离谱的,且恐怖的猜想。这么一顿推理,给他都整心悸了,脑子都是晕的。()?() 潘尹川吸了口气,仰着头才觉得舒服点,他问:“冰都化了?”()?() “是啊,这都三月了。”佣人笑着说。 “过得真快。”自从来了这里,潘尹川的时间概念都被模糊掉了。 跟着佣人一块儿到了河边。 一个教练模样的人,光着上半身在船上试桨。 “刚化冰啊,他不冷吗?”潘尹川回头问佣人。 佣人木着脸摇头。 那个教练看潘尹川来了,一下从船沿跳上岸,化冰后的河水浸透了他的裤腿,于是紧紧贴住了腿部肌肉,轮廓清晰显露了出来。 他朝潘尹川走近的时候,潘尹川都觉得自己好像隐隐听见了水声。 “还以为你不。 之前滑冰也是他在这里教,多多少少也是见过几面的。 “书看久了,也得干点别的。”潘尹川说。 “那挺好,劳逸结合。走吧,上船。”教练一边招呼,一边抬手按在潘尹川的肩上,立马就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子。 潘尹川有点不爽地皱了下眉。 虽然这衣服也不是他自个儿买的,那都是怀聿让人准备的。 教练丝毫未觉,还说呢:“都快暖和起来了,怎么还穿着羽绒服呢?一会儿划桨都使不上劲儿。要不我帮你脱了?” “别。谢谢,和你们alpha的身体素质不能比。湖上风大,我不想生病。”这荒郊野岭的,生个病太折腾。 “多滑冰,滑雪,慢慢就适应了。之前我还好奇呢,你怎么玩几次就不玩了。” 是为了保持不被骄奢淫逸的生活蛀蚀掉。潘尹川心里说。 他嘴上没有说。 因为这个教练话太多,你搭他一句,他能跟你串四十句出来。 潘尹川不是高社交需求的人,他要做什么事,更喜欢自己专注地沉浸进去。 等上了船,教练突然伸手搭在他脖颈间,冻得他一激灵。 “不好意思,冷着你了吧?我想帮你脱下外套。一会儿动起来你就暖和了。” “没事我自己会脱。”潘尹川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之前只是觉得这人言语上太热情,这会儿怎么连肢体都有点热情得过分了? “好,好。”教练缩回手,架起炉子在船上煮茶,旁边再放个烧烤箅子,上面丢点坚果烘烤。 “要不你着重新抄起了船桨。 “好。” “最近外头局势特别动荡,也就剩这里还岁月静好了。”教练感叹地说。 潘尹川没怎么看新闻。 自打上次当怀聿的面讲了鲁南市的传闻,发现全是假的之后,他就知道有很多消息是有局限性的。 与其看网站上的各路资讯,还不如直接问怀聿来得快。 怀聿还有闲心明外面天离塌还早着…… 不过……潘尹川怔了怔,心想,怀先生好像还真有段时间没来了。 那头教练还在叹气:“我是从被聘过来,就没再出去过。” 啊?是这样吗? 原来他不玩滑冰滑雪的那些天里,这人也得跟着耗在庄园里啊? 难怪对他不来接着玩儿怨念那么大。 教练接着说:“不过也算好事吧,算是托了你的福,我还不用担心在外头经受战火呢。就是我母亲和我妹妹还在外头,那些天没事儿干的时候,我就总想着她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那些新闻里也就净写大事,不写小事……” “你可以给她们打电话。” “通讯断了。我们这是化冰了,其它地方还没呢。雪厚厚的一层,把电线杆都要压垮了,信号塔都冻上了。哦,这也是新闻里说的。” 潘尹川的表情一下凝住了。 教练窥了窥他的脸色,说:“你知道外面怎么样了吗?”说着,他重重叹了口气,“真希望她们能活着等我回去。” 潘尹川瞬间明白过来。 对方在很委婉地求他帮忙。 “对了,来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教练突然换了个话题,“你要在这里住上多久?一直到战争结束吗?那我可真是托你的福了。” 这人说着暂时放下船桨,披上外套,凑到炉子边帮潘尹川剥起了坚果。 潘尹川没说话,他觉得对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将他当做被家族送来避难的大少爷了吗? 教练剥完坚果,径直送到了潘尹川嘴边,他紧盯着他,眼神专注且透着莫名的炙热。 这下可以肯定了。 他拜错山头了。 错得还有点要命。 潘尹川顿时拉开了一点距离:“你手没洗。” 教练的表情僵硬了下,眼底透出沮丧,他说:“不好意思。”然后把坚果扔到了自己嘴里。 “你喜欢omega是吗?”教练直接了当地问。 潘尹川心想这话问的,谁能不喜欢omega呢? 哦,除了怀先生。 “我妹妹是个omega……”教练动了动唇,“你能帮我救救她们吗?” 潘尹川叹气:“我可以帮你试试。但不一定成,因为这事我说了不算。还有,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不然,事情不仅成不了……” 你可能还得发配罗斯州啊。 教练满脸高兴,说:“当然能成的,一定能成的!我都看见了,这座庄园配备的武器,是相当高规格的……” 潘尹川打断他:“那些不是我的,庄园也不是我的。” 教练愣了愣:“那是……” 潘尹川真怕他自己把自己送上死路,只好叹了口气说:“我金主的。” “您在开玩笑吗?如果是这样,怎么会将你一个人送到这里保护起来……” 教练的话还没说完,一阵直升机声突然近了。 两人同时惊愕地抬头望去,然后又看着直升机降落在岸边的草坪上。 舱门打开。 一个人踩着舷梯走了下来。 潘尹川:“……那就是我金主。” 那一瞬间,他差点都怀疑怀先生是不是往他身上装监控了,怎么这就突然到了? 不过就算“抓-奸”,这也来太快了。 那还是巧合。 潘尹川转头对教练说:“划回岸边去吧。” 教练从巨大的震撼中缓缓回神。 还没等他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头已经有保镖放了小艇下水,发动机一开很快就撵到了潘尹川这里来。 “潘小先生,请。”保镖朝他伸出手。 潘尹川借力换到了小艇上去。 发动机再次工作,“嗖”一下将潘尹川载回到了怀聿面前。而那艘小船,和船上的教练则被电动船桨带动的水流推向了更远的地方。 潘尹川看了一眼:“……” “依依不舍?”怀聿问。 潘尹川从小艇上跳下什么?” 怀聿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口吻有些失了风度,他淡淡说:“没什么。这个人这么不爱穿上衣,我看适合去山林里和野兽为伍。” 潘尹川说:“好啊,让他去吧。正好他母亲他妹妹也快死了。他要是在林子里被熊吃了,那不就能一家人在地下团聚了?” 怀聿:“……” 怀聿的眉眼倒没刚才那么冷了,他只是语气淡淡地接着说:“连他家里人什么情况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他求我救命,能不说清楚吗?” “……” 保镖在后头听着这段对话,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啊,这潘小先生现在说话的口吻,好像变得“叛逆”了一点啊? “他求你救命,所以不惜光着上半身色-诱你?”怀聿说着,又回头扫了一眼那孤零零被留在船上的人。 “您觉得他像是有色的样子吗?”潘尹川把问题丢了回去。 他现在发现这招对怀聿特别好使。 这个alpha教练很年轻,因为酷爱极限运动,身材也很好,长手长脚,高高大大,肌肉隆起,皮肤晒成蜜色。 看来不在潘尹川的审美上。 怀聿想着,本能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潘尹川平视前方,但耳朵却悄悄竖着听声呢。 怀先生怎么不说话了? 这就算……揭过去了? 这时候一辆车开到面前停住,怀聿拉开车门,说:“上去。” 潘尹川先坐进去,紧跟着是怀聿。 车门关上,车却没有动。不仅没有动,连司机都下车了。 啊?又要在车里……?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过,“这东西都变得耐用了。” 其实还可以更耐用一点。潘尹川心说。 “余家安还在找你,手底下的人地道都挖到鲁南市了。” 潘尹川听到这句话,本能地不适地心悸了一下。 “人是抓了,不过我还得回来亲自确认一下你的安危。” 这话说完,潘尹川才留心到怀聿的身上、眉间都沾着血。岂止是风尘仆仆,简直像是突然从前线上赶过来的。 潘尹川本能地掏出纸递给他:“擦擦吗?” 怀聿顿了下,抓住他的手,就这样借力擦过了眉头。 怀聿看不见自己脸上的血迹,他潦草一擦完,顺势就将潘尹川抵在了车窗上。 潘尹川屁股一紧。这不是恩将仇报吗怀先生? 但怀聿却只是轻飘飘地落了个吻在他脸上。 然后打开了他身后的车门,低声说:“我该走了。” 这就……走了? 潘尹川缓慢地眨了下眼。所以真的只是来确认他的安危? beta的心顿时往下沉了沉。 两人先后下了车,直升机还停在不远的地方等候,怀聿没有急着走回去,而是按住了潘尹川的肩,低声说:“上次教过你了,让我看看你学会了吗?” 教过什么? 毕竟好久没见了,潘尹川艰难地回溯记忆,回溯到怀聿的脸都有点黑了。 怀聿抬手掐了下他的唇。 潘尹川终于一个福至心灵,然后硬着头皮,主动凑上前去,亲在怀聿的唇上。 怀聿拉开一点距离,问:“是这么教你的吗?” 潘尹川:? 那我也不能学你一样,把你先按倒吧?万一你保镖看了以为我要图谋不轨给我一枪怎么办? 潘尹川腹诽着,最后折中地选择了抱住怀聿的脖子,然后努力亲得更用力一点。 怀聿的眉眼舒展了点儿,没等潘尹川亲上几秒钟,他就反过来咬住了潘尹川的唇,然后反复亲吻,比潘尹川用力了太多。 潘尹川喘不上气,只能用鼻子呼吸。 吸着吸着,冷空气灌入,他一把推开了怀聿:“要流鼻涕了。” 怀聿:“……” 不过怀聿今天脾气也显得异常好,他没再做多的要求,只捏了下潘尹川的后颈,低声说:“那蠢货,之前看见你身上的痕迹,还敢冲你献媚。” 嗯? 潘尹川想起来之前怀聿来的时候,在床上咬过他的颈侧……原来是咬给别人看的。 “他没能看见。”潘尹川说。 “嗯?” “那段时间我都待在屋子里看书……他没看见,所以也确实不知道我和你,呃……” 怀聿沉默了下,说:“那他保住了这份工作。如果他运气好,也许还能再接到他母亲和妹妹的电话。” 这个“如果运气好”,究竟是怎么个如果法?潘尹川看着他。但怀聿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拍了下他的肩,就转身回去登上了直升机。 等直升机远了,教练的船才敢靠岸,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我我我错了……我竟然差点给怀先生戴绿帽?” 那是差点吗? 差很远好吗? 潘尹川看着他,很认真地强调:“我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但你喜欢我妹妹那样的。” “我都没见过你妹妹。” “你见到肯定就会……”教练猛地住了嘴,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什么危险的话。 他左顾右盼,才惊恐地问:“我会死吗?” “不会。” 教练一下摔跌在地上:“不好意思,腿有点软。” 第二天,潘尹川站在窗台边,看见了教练打从楼下经过。这次他把自己包裹成了一个粽子,密不透风,再没有一点皮肤露在外面。 潘尹川:“……” 挺好。 你保住了性命。 而我保住了屁股。 几天后,潘尹川在花园里又见到了他。 这次他满脸写着高兴:“我联系上我家里人了,谢谢你。” 谢谢我?潘尹川心想那应该是怀先生口中的“好运气”适时地出现了。 说完感谢的话之后,教练并没有离开,而是说:“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潘尹川有点尴尬。那确实不太记得。 “我叫乔迪。这是我的号码。”教练小心地往他压住桌面的手掌底下塞了张纸条。 潘尹川有点震撼。 不是吧?还来?这么胆大的吗? “做怀先生这样的大人物的情人,很不容易吧。”乔迪无比诚挚地说,“如果将来离开了这里,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请随时给我打电话。” “那个……以色侍人,那叫什么,不能长久,还是要,要为自己多做打算。”乔迪还为他考虑上了。 潘尹川忍不住说:“你看我有色吗?” 乔迪顿时一脸的肃然起敬。 那肯定是床上功夫特别牛? 潘尹川看着他怪异的表情,脑子里冒出了个问号。 “不过其实也没多少天了。”潘尹川掰了掰手指头。 “什么没多少天了?”乔迪好奇地问。 距离合同到期没多少天了。潘尹川在心底小声说。 大概是因为快到日期了,所以接下来的每一天潘尹川都觉得过得非常快。 河面的冰彻底融化了,春天来了,一眨眼,好像就要入夏了。 他清晨起床,佣人问他要不要去附近的森林里徒步,还可以在那里露营一晚,没准儿还能看见小鹿。 可以说是为了让他不无聊,非常的绞尽脑汁了。 确实无聊。 虽然知道是为了他的安全,但长久呆在一个地方,见不到其他人烟,远离热闹喧嚣的城市,……还是有种说不出的烦躁。就好像鸟被捆起了双脚。 但潘尹川拒绝了佣人的提议,他说:“时间到了。” 佣人一头雾水:“什么时间到了?” “我该走了。” “您走哪儿去啊?” “回我自己的家啊。” 佣人还是一头雾水,心想这不就是吗? 不过潘尹川突然发现,还真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他赶紧问:“先生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 “我们哪能知道先生的动向呢?” “好吧。”潘尹川找到手机,拨怀聿存他这里的号码。 ……关机。 好吧,那就找张助理。 ……也是关机。 那种好不容易盼到这一天,结果却完全没着落的感觉,是真难受啊。 潘尹川的表情都垮了:“好吧,再等等。” 特殊时期嘛,总不能指望这会儿怀聿从战场上冲回来。 “那……咱还去露营吗?” “露吧。”潘尹川有气无力地说。 超出合同期限的第二天。 怀聿没回来。 第三天,怀聿没回来。 第四天、第五天……潘尹川足足又多等了一个月,人都给生生等得萎靡不振了,但又不能乱跑,主要也没那条件,这荒郊野岭的,怀聿不发话,他还真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乔迪都看出来他从灵魂深处透出的深深不爽了。 “担心怀先生的安危?”乔迪还宽慰他,“昨天的新闻看了吗?现在大部分城市都已经恢复正常秩序了。” 潘尹川打起一点精神。 恢复正常秩序,那怀聿应该也快回来了。 好歹有点盼头了。 潘尹川这会儿书也看不进去,干脆跟着乔迪去溯溪。 这一头紧闭的庄园大门打开,一列车队缓缓驶入,佣人迎上去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先生。” “潘小先生去后山了,我们这就去把人请回。 怀聿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说:“不急。” 佣人瞥见他脸上浓重的疲色,也顿时把话全咽了回去。 怀聿径直走到潘尹川的卧室,推门进去,却发现里头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不由驻足转头问:“他没睡在这里?” “是,最近潘小先生好像情绪不太高,搬阁楼睡去了,说这样还能看看星星,心情好点儿。” “情绪不高?”因为太久没见面?还是在这里困了太久不高兴? 怀聿没细问,他让佣人带路到了阁楼。这里的生活气息一下就浓重多了,床头就地摆了个小白桶,桶里插着向日葵。旁边摊着书,书里夹着叶子做的手工书签。 地上还堆着两个枕头,小毯子皱巴巴地推到了一边,怀聿都能想象出潘尹川仰躺在这里吹风的情景。 “先生,我……我收拾一下?”佣人出声。 “不用,下去吧。”怀聿说完,掀开被子躺倒在了潘尹川的床上,两眼一合,很快就睡着了。 潘尹川从后山回来,一下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先生回来了是不是?”他连忙问。 “是,先生他在……”佣人话还没说完,潘尹川可给高兴坏了,撒腿就往楼上奔。但转了一圈儿,没见着人。 “在阁楼休息呢。”佣人跟上完了。 潘尹川纳闷:“他怎么也睡阁楼?” 佣人答不上来。 潘尹川倒也不管那么多了,他兴奋地往阁楼跑,踩着木头楼梯,声音咚咚当当,人还没进门就把怀聿吵醒了。 “潘尹川,这么高兴?”怀聿缓缓坐起身,声音沙哑。 潘尹川冲到床边顿住了脚步。 怀聿瘦了点儿,因为刚回来,身上的戾意还没消退,哪怕只是懒散地倚坐在那里,也有种锐利得让人喘不上气儿的感觉。 “看什么?”怀聿问。 潘尹川心想做人还是不能太直接,想着要不先寒暄一句,于是忙客客气气地说:“看您受伤了没有。” 怀聿抬手一抓,就这么将潘尹川整个人按到了怀里。 “不如自己感受一下。”怀聿低声说。 潘尹川一个后仰说:“我刚从外头回来,还一身的汗。” 怀聿爱干净,那是当初张助理恨不能刻他脑子里的东西。 “没事,我身上也还沾着血。”怀聿没怎么休息好,连思考干净不干净能不能容忍的本能,都暂时被埋了起来。 他只盯着潘尹川,想要用上点儿力气,粗暴地对待他,才能平复掉灵魂深处的烦躁与倦怠。 alpha的手已经箍在了潘尹川的腰间。 这可不能再客气下去了。 潘尹川挣扎两下,仰起脸说:“怀先生,您没受伤我很开心。我想今天就离开这里,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为我安排离开的车和航班吗?” 怀聿的动作一顿,垂首看他,光影从他的头顶打下来,显得极具压迫感。 “你想去哪里?”怀聿的语气不带一丝情绪。 “当然是回家。”潘尹川觉得他可能没太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详细解说道:“合同上个月就该到期了,到现在已经超期了。” 没休息好的烦躁和倦怠没能得到平复,它们反而猛烈地淹没了他。 怀聿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连带着脑仁似乎都跳了起来。 他看着潘尹川,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第3更,晚点还有一章。—— 故筝向你推荐他的其他小说: :, :, :, :, :, :, :, 希望你也喜欢 36. “潘小先生,湖面的冰化了,您要去划个船吗?()?()” 佣人敲门进来。 潘尹川放下书,按住了脑子里那个离谱的,且恐怖的猜想。这么一顿推理,给他都整心悸了,脑子都是晕的。 潘尹川吸了口气,仰着头才觉得舒服点,他问:“冰都化了?()?()” “是啊,这都三月了。()?()” 佣人笑着说。 “过得真快。?[(.)]???+?+??()?()” 自从来了这里,潘尹川的时间概念都被模糊掉了。 跟着佣人一块儿到了河边。 一个教练模样的人,光着上半身在船上试桨。 “刚化冰啊,他不冷吗?”潘尹川回头问佣人。 佣人木着脸摇头。 那个教练看潘尹川来了,一下从船沿跳上岸,化冰后的河水浸透了他的裤腿,于是紧紧贴住了腿部肌肉,轮廓清晰显露了出来。 他朝潘尹川走近的时候,潘尹川都觉得自己好像隐隐听见了水声。 “还以为你不。 之前滑冰也是他在这里教,多多少少也是见过几面的。 “书看久了,也得干点别的。”潘尹川说。 “那挺好,劳逸结合。走吧,上船。”教练一边招呼,一边抬手按在潘尹川的肩上,立马就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子。 潘尹川有点不爽地皱了下眉。 虽然这衣服也不是他自个儿买的,那都是怀聿让人准备的。 教练丝毫未觉,还说呢:“都快暖和起来了,怎么还穿着羽绒服呢?一会儿划桨都使不上劲儿。要不我帮你脱了?” “别。谢谢,和你们alpha的身体素质不能比。湖上风大,我不想生病。”这荒郊野岭的,生个病太折腾。 “多滑冰,滑雪,慢慢就适应了。之前我还好奇呢,你怎么玩几次就不玩了。” 是为了保持不被骄奢淫逸的生活蛀蚀掉。潘尹川心里说。 他嘴上没有说。 因为这个教练话太多,你搭他一句,他能跟你串四十句出来。 潘尹川不是高社交需求的人,他要做什么事,更喜欢自己专注地沉浸进去。 等上了船,教练突然伸手搭在他脖颈间,冻得他一激灵。 “不好意思,冷着你了吧?我想帮你脱下外套。一会儿动起来你就暖和了。” “没事我自己会脱。”潘尹川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之前只是觉得这人言语上太热情,这会儿怎么连肢体都有点热情得过分了? “好,好。”教练缩回手,架起炉子在船上煮茶,旁边再放个烧烤箅子,上面丢点坚果烘烤。 “要不你着重新抄起了船桨。 “好。” “最近外头局势特别动荡,也就剩这里还岁月静好了。”教练感叹地说。 潘尹川没怎么看新闻。 自打上次当怀聿的面讲了鲁南市的传闻,发现全是假的之后,他就知道有很多消息是有局限性的。 与其看网站上的各路资讯,还不如直接问怀聿来得快。 怀聿还有闲心明外面天离塌还早着…… 不过……潘尹川怔了怔,心想,怀先生好像还真有段时间没来了。 那头教练还在叹气:“我是从被聘过来,就没再出去过。” 啊?是这样吗? 原来他不玩滑冰滑雪的那些天里,这人也得跟着耗在庄园里啊? 难怪对他不来接着玩儿怨念那么大。 教练接着说:“不过也算好事吧,算是托了你的福,我还不用担心在外头经受战火呢。就是我母亲和我妹妹还在外头,那些天没事儿干的时候,我就总想着她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那些新闻里也就净写大事,不写小事……” “你可以给她们打电话。” “通讯断了。我们这是化冰了,其它地方还没呢。雪厚厚的一层,把电线杆都要压垮了,信号塔都冻上了。哦,这也是新闻里说的。” 潘尹川的表情一下凝住了。 教练窥了窥他的脸色,说:“你知道外面怎么样了吗?”说着,他重重叹了口气,“真希望她们能活着等我回去。” 潘尹川瞬间明白过来。 对方在很委婉地求他帮忙。 “对了,来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教练突然换了个话题,“你要在这里住上多久?一直到战争结束吗?那我可真是托你的福了。” 这人说着暂时放下船桨,披上外套,凑到炉子边帮潘尹川剥起了坚果。 潘尹川没说话,他觉得对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将他当做被家族送来避难的大少爷了吗? 教练剥完坚果,径直送到了潘尹川嘴边,他紧盯着他,眼神专注且透着莫名的炙热。 这下可以肯定了。 他拜错山头了。 错得还有点要命。 潘尹川顿时拉开了一点距离:“你手没洗。” 教练的表情僵硬了下,眼底透出沮丧,他说:“不好意思。”然后把坚果扔到了自己嘴里。 “你喜欢omega是吗?”教练直接了当地问。 潘尹川心想这话问的,谁能不喜欢omega呢? 哦,除了怀先生。 “我妹妹是个omega……”教练动了动唇,“你能帮我救救她们吗?” 潘尹川叹气:“我可以帮你试试。但不一定成,因为这事我说了不算。还有,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不然,事情不仅成不了……” 你可能还得发配罗斯州啊。 教练满脸高兴,说:“当然能成的,一定能成的!我都看见了,这座庄园配备的武器,是相当高规格的……” 潘尹川打断他:“那些不是我的,庄园也不是我的。” 教练愣了愣:“那是……” 潘尹川真怕他自己把自己送上死路,只好叹了口气说:“我金主的。” “您在开玩笑吗?如果是这样,怎么会将你一个人送到这里保护起来……” 教练的话还没说完,一阵直升机声突然近了。 两人同时惊愕地抬头望去,然后又看着直升机降落在岸边的草坪上。 舱门打开。 一个人踩着舷梯走了下来。 潘尹川:“……那就是我金主。” 那一瞬间,他差点都怀疑怀先生是不是往他身上装监控了,怎么这就突然到了? 不过就算“抓-奸”,这也来太快了。 那还是巧合。 潘尹川转头对教练说:“划回岸边去吧。” 教练从巨大的震撼中缓缓回神。 还没等他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头已经有保镖放了小艇下水,发动机一开很快就撵到了潘尹川这里来。 “潘小先生,请。”保镖朝他伸出手。 潘尹川借力换到了小艇上去。 发动机再次工作,“嗖”一下将潘尹川载回到了怀聿面前。而那艘小船,和船上的教练则被电动船桨带动的水流推向了更远的地方。 潘尹川看了一眼:“……” “依依不舍?”怀聿问。 潘尹川从小艇上跳下什么?” 怀聿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口吻有些失了风度,他淡淡说:“没什么。这个人这么不爱穿上衣,我看适合去山林里和野兽为伍。” 潘尹川说:“好啊,让他去吧。正好他母亲他妹妹也快死了。他要是在林子里被熊吃了,那不就能一家人在地下团聚了?” 怀聿:“……” 怀聿的眉眼倒没刚才那么冷了,他只是语气淡淡地接着说:“连他家里人什么情况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他求我救命,能不说清楚吗?” “……” 保镖在后头听着这段对话,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啊,这潘小先生现在说话的口吻,好像变得“叛逆”了一点啊? “他求你救命,所以不惜光着上半身色-诱你?”怀聿说着,又回头扫了一眼那孤零零被留在船上的人。 “您觉得他像是有色的样子吗?”潘尹川把问题丢了回去。 他现在发现这招对怀聿特别好使。 这个alpha教练很年轻,因为酷爱极限运动,身材也很好,长手长脚,高高大大,肌肉隆起,皮肤晒成蜜色。 看来不在潘尹川的审美上。 怀聿想着,本能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潘尹川平视前方,但耳朵却悄悄竖着听声呢。 怀先生怎么不说话了? 这就算……揭过去了? 这时候一辆车开到面前停住,怀聿拉开车门,说:“上去。” 潘尹川先坐进去,紧跟着是怀聿。 车门关上,车却没有动。不仅没有动,连司机都下车了。 啊?又要在车里……?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过,“这东西都变得耐用了。” 其实还可以更耐用一点。潘尹川心说。 “余家安还在找你,手底下的人地道都挖到鲁南市了。” 潘尹川听到这句话,本能地不适地心悸了一下。 “人是抓了,不过我还得回来亲自确认一下你的安危。” 这话说完,潘尹川才留心到怀聿的身上、眉间都沾着血。岂止是风尘仆仆,简直像是突然从前线上赶过来的。 潘尹川本能地掏出纸递给他:“擦擦吗?” 怀聿顿了下,抓住他的手,就这样借力擦过了眉头。 怀聿看不见自己脸上的血迹,他潦草一擦完,顺势就将潘尹川抵在了车窗上。 潘尹川屁股一紧。这不是恩将仇报吗怀先生? 但怀聿却只是轻飘飘地落了个吻在他脸上。 然后打开了他身后的车门,低声说:“我该走了。” 这就……走了? 潘尹川缓慢地眨了下眼。所以真的只是来确认他的安危? beta的心顿时往下沉了沉。 两人先后下了车,直升机还停在不远的地方等候,怀聿没有急着走回去,而是按住了潘尹川的肩,低声说:“上次教过你了,让我看看你学会了吗?” 教过什么? 毕竟好久没见了,潘尹川艰难地回溯记忆,回溯到怀聿的脸都有点黑了。 怀聿抬手掐了下他的唇。 潘尹川终于一个福至心灵,然后硬着头皮,主动凑上前去,亲在怀聿的唇上。 怀聿拉开一点距离,问:“是这么教你的吗?” 潘尹川:? 那我也不能学你一样,把你先按倒吧?万一你保镖看了以为我要图谋不轨给我一枪怎么办? 潘尹川腹诽着,最后折中地选择了抱住怀聿的脖子,然后努力亲得更用力一点。 怀聿的眉眼舒展了点儿,没等潘尹川亲上几秒钟,他就反过来咬住了潘尹川的唇,然后反复亲吻,比潘尹川用力了太多。 潘尹川喘不上气,只能用鼻子呼吸。 吸着吸着,冷空气灌入,他一把推开了怀聿:“要流鼻涕了。” 怀聿:“……” 不过怀聿今天脾气也显得异常好,他没再做多的要求,只捏了下潘尹川的后颈,低声说:“那蠢货,之前看见你身上的痕迹,还敢冲你献媚。” 嗯? 潘尹川想起来之前怀聿来的时候,在床上咬过他的颈侧……原来是咬给别人看的。 “他没能看见。”潘尹川说。 “嗯?” “那段时间我都待在屋子里看书……他没看见,所以也确实不知道我和你,呃……” 怀聿沉默了下,说:“那他保住了这份工作。如果他运气好,也许还能再接到他母亲和妹妹的电话。” 这个“如果运气好”,究竟是怎么个如果法?潘尹川看着他。但怀聿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拍了下他的肩,就转身回去登上了直升机。 等直升机远了,教练的船才敢靠岸,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我我我错了……我竟然差点给怀先生戴绿帽?” 那是差点吗? 差很远好吗? 潘尹川看着他,很认真地强调:“我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但你喜欢我妹妹那样的。” “我都没见过你妹妹。” “你见到肯定就会……”教练猛地住了嘴,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什么危险的话。 他左顾右盼,才惊恐地问:“我会死吗?” “不会。” 教练一下摔跌在地上:“不好意思,腿有点软。” 第二天,潘尹川站在窗台边,看见了教练打从楼下经过。这次他把自己包裹成了一个粽子,密不透风,再没有一点皮肤露在外面。 潘尹川:“……” 挺好。 你保住了性命。 而我保住了屁股。 几天后,潘尹川在花园里又见到了他。 这次他满脸写着高兴:“我联系上我家里人了,谢谢你。” 谢谢我?潘尹川心想那应该是怀先生口中的“好运气”适时地出现了。 说完感谢的话之后,教练并没有离开,而是说:“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潘尹川有点尴尬。那确实不太记得。 “我叫乔迪。这是我的号码。”教练小心地往他压住桌面的手掌底下塞了张纸条。 潘尹川有点震撼。 不是吧?还来?这么胆大的吗? “做怀先生这样的大人物的情人,很不容易吧。”乔迪无比诚挚地说,“如果将来离开了这里,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请随时给我打电话。” “那个……以色侍人,那叫什么,不能长久,还是要,要为自己多做打算。”乔迪还为他考虑上了。 潘尹川忍不住说:“你看我有色吗?” 乔迪顿时一脸的肃然起敬。 那肯定是床上功夫特别牛? 潘尹川看着他怪异的表情,脑子里冒出了个问号。 “不过其实也没多少天了。”潘尹川掰了掰手指头。 “什么没多少天了?”乔迪好奇地问。 距离合同到期没多少天了。潘尹川在心底小声说。 大概是因为快到日期了,所以接下来的每一天潘尹川都觉得过得非常快。 河面的冰彻底融化了,春天来了,一眨眼,好像就要入夏了。 他清晨起床,佣人问他要不要去附近的森林里徒步,还可以在那里露营一晚,没准儿还能看见小鹿。 可以说是为了让他不无聊,非常的绞尽脑汁了。 确实无聊。 虽然知道是为了他的安全,但长久呆在一个地方,见不到其他人烟,远离热闹喧嚣的城市,……还是有种说不出的烦躁。就好像鸟被捆起了双脚。 但潘尹川拒绝了佣人的提议,他说:“时间到了。” 佣人一头雾水:“什么时间到了?” “我该走了。” “您走哪儿去啊?” “回我自己的家啊。” 佣人还是一头雾水,心想这不就是吗? 不过潘尹川突然发现,还真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他赶紧问:“先生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 “我们哪能知道先生的动向呢?” “好吧。”潘尹川找到手机,拨怀聿存他这里的号码。 ……关机。 好吧,那就找张助理。 ……也是关机。 那种好不容易盼到这一天,结果却完全没着落的感觉,是真难受啊。 潘尹川的表情都垮了:“好吧,再等等。” 特殊时期嘛,总不能指望这会儿怀聿从战场上冲回来。 “那……咱还去露营吗?” “露吧。”潘尹川有气无力地说。 超出合同期限的第二天。 怀聿没回来。 第三天,怀聿没回来。 第四天、第五天……潘尹川足足又多等了一个月,人都给生生等得萎靡不振了,但又不能乱跑,主要也没那条件,这荒郊野岭的,怀聿不发话,他还真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乔迪都看出来他从灵魂深处透出的深深不爽了。 “担心怀先生的安危?”乔迪还宽慰他,“昨天的新闻看了吗?现在大部分城市都已经恢复正常秩序了。” 潘尹川打起一点精神。 恢复正常秩序,那怀聿应该也快回来了。 好歹有点盼头了。 潘尹川这会儿书也看不进去,干脆跟着乔迪去溯溪。 这一头紧闭的庄园大门打开,一列车队缓缓驶入,佣人迎上去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先生。” “潘小先生去后山了,我们这就去把人请回。 怀聿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说:“不急。” 佣人瞥见他脸上浓重的疲色,也顿时把话全咽了回去。 怀聿径直走到潘尹川的卧室,推门进去,却发现里头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不由驻足转头问:“他没睡在这里?” “是,最近潘小先生好像情绪不太高,搬阁楼睡去了,说这样还能看看星星,心情好点儿。” “情绪不高?”因为太久没见面?还是在这里困了太久不高兴? 怀聿没细问,他让佣人带路到了阁楼。这里的生活气息一下就浓重多了,床头就地摆了个小白桶,桶里插着向日葵。旁边摊着书,书里夹着叶子做的手工书签。 地上还堆着两个枕头,小毯子皱巴巴地推到了一边,怀聿都能想象出潘尹川仰躺在这里吹风的情景。 “先生,我……我收拾一下?”佣人出声。 “不用,下去吧。”怀聿说完,掀开被子躺倒在了潘尹川的床上,两眼一合,很快就睡着了。 潘尹川从后山回来,一下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先生回来了是不是?”他连忙问。 “是,先生他在……”佣人话还没说完,潘尹川可给高兴坏了,撒腿就往楼上奔。但转了一圈儿,没见着人。 “在阁楼休息呢。”佣人跟上完了。 潘尹川纳闷:“他怎么也睡阁楼?” 佣人答不上来。 潘尹川倒也不管那么多了,他兴奋地往阁楼跑,踩着木头楼梯,声音咚咚当当,人还没进门就把怀聿吵醒了。 “潘尹川,这么高兴?”怀聿缓缓坐起身,声音沙哑。 潘尹川冲到床边顿住了脚步。 怀聿瘦了点儿,因为刚回来,身上的戾意还没消退,哪怕只是懒散地倚坐在那里,也有种锐利得让人喘不上气儿的感觉。 “看什么?”怀聿问。 潘尹川心想做人还是不能太直接,想着要不先寒暄一句,于是忙客客气气地说:“看您受伤了没有。” 怀聿抬手一抓,就这么将潘尹川整个人按到了怀里。 “不如自己感受一下。”怀聿低声说。 潘尹川一个后仰说:“我刚从外头回来,还一身的汗。” 怀聿爱干净,那是当初张助理恨不能刻他脑子里的东西。 “没事,我身上也还沾着血。”怀聿没怎么休息好,连思考干净不干净能不能容忍的本能,都暂时被埋了起来。 他只盯着潘尹川,想要用上点儿力气,粗暴地对待他,才能平复掉灵魂深处的烦躁与倦怠。 alpha的手已经箍在了潘尹川的腰间。 这可不能再客气下去了。 潘尹川挣扎两下,仰起脸说:“怀先生,您没受伤我很开心。我想今天就离开这里,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为我安排离开的车和航班吗?” 怀聿的动作一顿,垂首看他,光影从他的头顶打下来,显得极具压迫感。 “你想去哪里?”怀聿的语气不带一丝情绪。 “当然是回家。”潘尹川觉得他可能没太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详细解说道:“合同上个月就该到期了,到现在已经超期了。” 没休息好的烦躁和倦怠没能得到平复,它们反而猛烈地淹没了他。 怀聿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连带着脑仁似乎都跳了起来。 他看着潘尹川,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第3更,晚点还有一章。—— 故筝向你推荐他的其他小说: :, :, :, :, :, :, :, 希望你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