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不能败。 叶孤城道:“你在找这个人?” 西门chuī雪道:“是。” 叶孤城道:“这个人在紫禁城里?” 西门chuī雪已经踏出了宫殿里那高高的门槛:“是,若是我没猜错,她应该是在找杀死公孙兰的那个杀手。” 杀死公孙兰的人怎么会在紫禁城里?难道杀死她的是宫里侍卫?这听起来不大可能,虽然说大内高手皆是顶尖好手,但绝没有一个人可以将公孙兰一击毙命- 西门chuī雪离开后,叶孤城依旧站在那个落满枯叶的院子里,天空一碧如洗,回身,他推开身后那扇有些吱呀作响的门,走了进去。 让人惊讶的是,这间从外面看已经被废弃许久的宫殿里面chuáng铺家什等虽然并未有多名贵,但一样都不少,甚至整洁得不逊于任何一位妃子的寝宫。 而此时,一位年轻的紫衣女子正埋头仔细的做着刺绣,她绣的是一朵茶花,纯白而没有一丝的瑕疵。 叶孤城进来的时候,她抬起头,扬起的年轻的脸颊上虽说少了一些天真烂漫,却还是美好如斯。 紫衣女子没有姓氏,单名一个若字,十多年前,偶然的重伤时,为叶孤城所救,因为她有一双染着血,孤寂得像一匹独láng的眼睛。后来叶孤城才知道,她原来便是那极神秘的一伙杀手训练的一只小鬼,还未来得及出任务,便惨遭灭门。 从此,她成了叶孤城的小鬼。 “你先走。”叶孤城道。 若道:“你难道是怕西门chuī雪说的那个人把我杀了?”转而又接着说:“我倒想看看谁能知道是我杀了那个公孙兰,她有什么本事能杀了我。” 叶孤城只是将一个早就收拾好的包袱递到那若跟前,道:“你先走,我随后便到。” 若却是将包袱推到一边:“你当我与西门chuī雪的那个小丫头一样没用,我说西门chuī雪最好求天告地那人不要遇到我,那样的话,只怕那个小丫头的毒没人帮她解,就一定要给他陪葬了。” 一个被天下最凶残的杀手养到八岁,四岁的时候就曾经将刀捅进小伙伴胸口的人本应该是最知道生命有多么的残忍和脆弱,本应该不会如此轻狂。可是,她遇到了叶孤城。于是她理所当然的以为天下无人可以奈何了她。 这时,叶孤城将手上的包袱放到了一边,再没有说一个字,因为说任何话已经都没有了意义,宫殿的门从外面被打开了,打开它的人白衣胜雪。 西门chuī雪也未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 若放下了手里的绣花针,她说:“你又回来了,我知道本来就没有那么一个人,你是故意说了诓叶大哥的。” 西门chuī雪从来不说假话,因为天下没有任何一个人值得西门chuī雪说假话,因为习剑必诚。叶孤城原本也是这样的人,只是如今他不是了。西门chuī雪到这个时候还没有想明白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但他知道这一切总是与叶孤城脱不了gān系。他不会问叶孤城,不是因为即使他问了叶孤城也不一定会说,而是没有问的必要。他甚至不会杀了若。因为她的命要留给有绝对理由亲手杀了她的人。 不只是这样,因为对方是叶孤城,西门chuī雪说:“明日我会将你们两个都带会白云城。” 西门chuī雪说完便走了,如同天边的一片云般的飞走了。 61、番外之叶孤城 叶孤城这样的剑客本不应该欠任何人的人情,因为他和西门chuī雪一样,从来不求人。但和西门chuī雪不一样的是,他的确是一直欠了南王爷一个很大的人情,所以当南王爷请他去紫禁城把皇帝换成南王世子的时候,他答应了,甚至答应约西门chuī雪一战以作为幌子引开大内侍卫的注意。 谁做皇帝,叶孤城不在意。而他也的确一直想与西门chuī雪一战,只是这一回……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但是,让叶孤城没有想到的是,他刚应下这事便听到了西门chuī雪已然定亲,年内将成亲的消息。 叶孤城以为如他和西门chuī雪这般的人注定孤独,只因,人亦无情,剑方无情,也只有无情的剑才能傲视天下。 他从万梅山庄回到白云城的时候,若正甩着两条腿坐在城墙上,夕阳下粉色的长裙将她映得格外娇艳。她看见他后便飞了下来,像一抹晚霞。 若已经有半年没有回白云城,她是一个杀手,天生的杀手,即使没有人bī她,她一样会杀人,就好象叶孤城是一个剑客,天生的剑客,即使没有人bī他,他一样会习剑。 “你要去京城和人比剑?” “是。” “那我正好和你一起。” “我并非只是比剑。” “我也并非只是去看你比剑,我刚接了一个活。” “杀谁?” “这回可不是杀人,而是有人请我做保镖。” “保镖?” “是不是很奇怪?有人会请一个杀手做保镖!” “的确是很奇怪。” “我也很奇怪,可是他出的钱够多,我就答应了。” “那个人是谁?” “南王世子。” 南王世子,也就是那个和当今皇上长得一模一样,而想让叶孤城帮他做皇帝的人,这样一个胆大妄为的计划要执行起来自然有风险,他需要杀掉许多许多不小心,或者是有可能破坏他计划的人。 只认钱,不认人,不属于朝堂,甚至说不属于江湖,仅仅只是个杀手的若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而南王世子绝对想不到,或者说天下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这样一个杀手竟然是叶孤城家的。 对于若来说这样的事情显然比单纯的杀掉一个人要有趣的多。 “叶大哥,这样就可以做皇帝?” “如果无何意外,便可。” “那这个活可真是接对了。” “此事一了,我便不会再回白云城。” 因为此事无论成败,叶孤城都将不容于世。 “那我也不回白云城了,你去哪我也去哪。” “随你。” “你说,那个西门chuī雪知道你只是骗他的,会不会气得胡子都翘起来。” “……他没有留胡子。” 哪怕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叶孤城与若离开白云城的时候并没有带走太多的东西。可也正因如此,没有人知道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天白云城里繁花似锦,天空碧蓝如洗- 若是收了南王世子的十万两银子,却并没有去见他,而是让小花去见了他。小花是若养的一只小鬼,再有两个月便满八岁,若觉得是时候让他开开红了,至于南王世子对小花是不是满意,就不是若所关心的了。 叶孤城自然更不关心,他冷漠的就好象若跟他做的并不是同一件事,就好象若跟他并不是一起住进了紫禁城的某座看似冷宫的宫殿里,就好象他压根没有注意到老太监王安看见他带着一个女人时的异样的眼光。 可是没有人敢说叶孤城带着一个女人不对,就是南王世子也最多只能用调侃的语气说:“你们这些剑客莫不是都要带个女人,西门chuī雪带着一个,你也带着一个。” 南王世子当然不会知道,叶孤城带着的这个女人就是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杀手若,他只知道他花了十万两银子请了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做事。 可是这孩子把活gān得不错,虽然沉默得不像是一个孩子,但是没有一个需要死的人可以在他的手下活下来,南王世子将他安排在离自己最远的一间屋子里,这样的孩子让他觉得有些可怕。他想着一旦事成,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下来。 当然,在南王世子的心里,不只是这个孩子不能留下来,所有的人都不能留下来,包括叶孤城。 事情就像计划中的一样发展,直到有一天,叶孤城按照计划去chūn华楼,刺穿了唐天容的琵琶骨,然后遇到了拿着一长一短两把乌金刀的女子,这个女子说她叫凌潇,西门chuī雪是她的妹夫。 她问叶孤城,为何会将决战的地点选在紫禁城,决战之事又为何人尽皆知。 叶孤城知道,这个女子就算没有猜到全部,也定是起了疑心。这样年轻的一个女子本不该想到此等究竟,就好象这样年轻的一个女子本不该有如此锋芒,可是这个女子的丈夫是花满楼。 花满楼心细如发,只是他即使有疑心也不会往他处揣测。但,凌潇不是花满楼。 叶孤城本该杀了凌潇,可若是凌潇死了,必然会惊了陆小凤,惊了西门chuī雪,惊了花满楼,何况,要杀了凌潇这样一个女子,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欠人的情,不得不还,但叶孤城并不想杀那么多的人,他只是一个欠了人情债的剑客,不是任何人的爪牙,更不是一个杀手。 若是一个杀手,所以她不在乎多杀几个人,于是她杀了公孙兰,仅仅因为欧阳情无意间知道一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惊天秘密,而公孙兰见过欧阳情。 叶孤城知道,这一回,若杀了不该杀的人。 公孙兰在江湖上行走这样多年,毫发无伤,绝不是因为没有人能够杀得了她,而是没有人敢杀她,知道这各中由头的人不多,但该知道的一个都不少,那就是因为公孙兰有一个杀人如麻,心狠手辣的金兰姐妹毒七娘,虽然这个人多年未在江湖上再出现过,但没有任何人敢肯定她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