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龄刚被办案人员押出大厅,如狼似虎的记者团已经扑了上去,镜头不断对着她狂拍,“方龄小姐,你是被逮捕接受调查吗?” “你为什么要报复尹熙茜小姐,是因为她在庭上指证你,还是因为你的角色换成了她出演?” “方龄小姐……” 一群记者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聂司城看着外面的情况,思忖片刻,马上交代助理丁灏带着纪氏夫妇和柏琳娜从侧门先离开,随后他和倪曼青再离开,只是没想到冤家路窄,在停车场遇到了肖渤启。 两人默契地往他那边走去,正在等助理开车过来的肖渤启,看到他们,脸色黑了一个度。 “肖律师,好巧,感谢你刚才让我们欣赏了一场好戏!”聂司城眼底含笑,但笑不达底。 肖渤启压制怒意,表面平静,“这是我输给你是因为方龄罪有应得,而不是我的实力比你差,她那种人就应该受到严惩。” “肖律师的自信依然不减!”倪曼青话里带话,只为了给聂司城铺垫。 “如果肖律师真的那么自信,就不会收买我身边的人,偷资料!”聂司城眼底最后一丝笑意碾灭,冰寒笼罩了整张俊脸。 “是吗?想不到最会使手段的人是肖律师呀!”倪曼青一脸惊讶,“不过,下次手段得用得再高明点,被人识破,可就尴尬了。” 肖渤启神色不太自然,“聂司城,你别血口喷人,我才不会做那种下三滥的行为。” 他有点心虚,下意识便把头别开。 “呃,那可能我误会了吧,肖律师可是有十几年资历的资深律师,不会不知道犯下这种错误的后果!”聂司城面不改色,含刀带刺的话,让肖渤启无地自容。 所幸他的助理及时赶到,他不再逗留一秒,直接离开。 眼看他走远后,两人脸上的伪笑一致敛下,倪曼青轻声开口,“他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随后,两人也回到车上,倪曼青刚扣上安全带,肚子响起“咕噜”一声,她动作一滞,尴尬地看了眼聂司城。 所幸他面色如常,并没有拿捏着这点来取笑她。 聂司城扫了眼腕表,寡淡的声音响起,提议说:“现在吃晚餐有点早,不如去下午茶。” “下午茶……”倪曼青喃喃,脑海却浮现某种食物,那是从记忆挖掘出来的香甜味儿,看向他,“我突然很想吃一样东西。” 聂司城对上她的明眸,同意了,“那就去吧!” “但是……那地方在旧城区,环境比较老旧,你怕不怕不卫生?”倪曼青想着,每次和他去吃饭,都是去中高档的餐厅,加上他这人似乎有洁癖,那种小店他真的能接受吗? 聂司城不以为然,已经改道向旧城区驶去,云淡风轻说了句,“别人能吃的,我也能。” 倪曼青听着稍微放下心,但事实……并非如此。 两人来到旧城区的杂市,各色店铺琳琅满目,有卖生活用品的、衣服、还有各种地道小吃,哪怕如今一切显得陈旧斑驳,但也无法忽视一个事实,这里也曾经繁华过。 倪曼青下了车,摸寻着一路往记忆中的小街铺一直走,来到一家烤肉店。 小店并不大,眼看不到四十平,里面排列整齐的桌椅,地上,桌上都有说不出的油渍,黏糊糊让聂司城不太舒服。 编好的串串和杂菜就放在烤炉旁侧,不用想都知道,那些食材就是被烟火气熏得蒙上一层暗色。 老板娘看到倪曼青,停下手中的动作,热情招待,“曼青,今天不用上班吗?” 倪曼青笑着和老板娘往里走去,“刚结束工作,突然想吃串串,就过来了。” 老板娘留意到她身边的长得俊朗的男子,小声对倪曼青问道:“曼青,今天把男朋友带来了?” 男朋友? 倪曼青惊了一下,忙说道:“不,是同事。” 聂司城走进去显得有些局促,但又不好表露出来,只能强装淡定,一身西装革履的他,一米八六的身高让这个小店看起来更加狭小。 他跟在倪曼青身边,挑着串串。 能看出来,老板娘很喜欢倪曼青,一边给了他们两个小篮子,边说道:“曼青是我们这片最有出息的孩子,小时候几乎不让大人操心,长大后又做了大律师,长得又漂亮,以后谁娶了你,就是他的福气喽!” 倪曼青被她夸得不好意思的,“婶子,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聂司城很安静,看倪曼青熟练地挑选着串串,那一坨坨的东西,他也不懂,就跟着她随便要了点。但一直都有听到老板娘的夸奖,很明显,倪曼青和老板娘很熟,听内容,倪曼青应该从小就生活在这片区域。 “你对这很熟?”两人挑完串串交给老板娘后,坐了下来。 倪曼青应声,拿了双一次性筷子,掰开后剔去木刺,连同纸杯过了一遍热水,一切熟练自然,“我7岁之前和爸爸还有弟弟生活在这里。” 聂司城也像她有模有样地洗着纸杯和木筷,只是他掰木筷时用力过度,直接掰断了。 “哧——哈哈!”倪曼青见此,不厚道地笑出了声音。 接过他手里的纸杯,又重新拿了双一次性木筷,“我来帮你!” 聂司城抽了张纸巾擦手,淡淡道:“我可以!” “看你这模样,也不像来吃过串的人。”倪曼青把泡了一遍热水的碗筷放到他跟前。 聂司城坦白,“第一次。” 若不是陪她来,这辈子估计也不会来这种小店。 “你就该试试这种风味小吃,这儿的滋味,高雅餐厅可吃不到。”倪曼青拿起纸杯喝了口茶。 聂司城看了眼不远处摊开的串串,想说一句极不卫生,但看她兴致勃勃,只好作罢。 对话间,老板娘已经把烤好的串送到他们那桌上,说了句慢吃,便跑去招呼别的客人。 倪曼青挑了不少,烤串加麻辣烫,已经布满半张桌,她大快朵颐,吃得好不拘谨。来到这,她似乎褪去都市的白领形象,撸起手袖,吧唧吧唧吃得津津有味。 聂司城看着放烤串的盘子滋起薄薄的一层油脂,已经没什么胃口了,那红糊糊的一团,看得他有点头皮发麻,又不好意思不动筷,随手拿起一串,喝一口水,咽一口肉,吃得不是滋味。 好不容易吃完一串,他拿起第二次刚吃了一口,细细一嚼,那口感和尘封的记忆碰撞,衍生出的恶心、倒胃令他紧皱了眉。 倪曼青看到他的难看的脸色,小声问道:“你怎么了?” 他极力维持着常态,慢条斯理地拿了纸巾,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包好放在桌上,又问道:“这里有洗手间吗?” 看他脸色微微发青,倪曼青忧心地把他带到洗手间。 小店的洗手间比较简陋,也没有分男女,令倪曼青没想到的是,聂司城刚来到洗手盆前,就开始狂吐。 倪曼青惊了一下,不就吃了点烤串,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撑在洗手盆边沿的聂司城,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几乎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完,却还在吐黄水,他难受的闭着眼,五官几乎拧成团。 脑海闪过的一幕幕,阴暗又骇然。 封闭的小黑屋,没有一点光线,分不清白天和黑夜,空气弥漫着酸臭味,还有一双虎视眈眈的眼睛瞅着他,那是一只凶猛的大黑狗,一个小男孩害怕地坐在角落,饿得发慌…… 痛苦的记忆化成利刀,挑拨着他的神经,童年最阴暗的记忆被如数挖出来,他眼神渐渐变得狠戾,双手硬生生攥成拳头,“啊——”地一声低吼,他双手用力往大理石上一捶。 倪曼青目睹整个过程,愣在那儿。 渐渐的,聂司城拧开了水龙头,凉水刷过俊脸,同时也熄灭他心头那团怄火。等他再次抬头,刚才的阴戾已经散去,但眉头依然微皱,眼底的乌霾依然没有散去。 眼看着他走出来,倪曼青小心翼翼问了句,“你怎么了?” 聂司城拿过抽纸擦了嘴,眼底有一丝厌恶,“刚才你给我吃了什么?” 倪曼青沉默不语,回到桌前,细看那些串串,都是内脏,心里默默记上,原来他不吃这些。 倪曼青结了账,和他离开小店。 从小店出来,聂司城脸色好多了,但一路无言,气氛有些尴尬,两人回到车边,倪曼青拉开车门却被他按住了,把她推至车边,轻佻地抬起她的下巴,“怎么,不高兴?” 倪曼青看到熟悉的邪魅,把他的手拨开后,不确定问了句,“叶琛?” “嗯。” 她钻进车,眼看叶琛也坐进去后,解释道:“我没有不高兴,只是没想到,你吃了烤串反应会那么大。” 提到那东西,他脸色又沉了点,眉间有一丝阴郁终未散去,简单概括,“有一段不好的记忆。” 倪曼青看他变了脸色,不好多问,转移了话题,“那我带你去一个有趣的地方,忘掉那段不好的记忆?” “还有这种地方?” 倪曼青神秘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