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儿女李冬与李燕燕做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举,圣上不但不责罚草民教导无方,反而嘉奖这些年来的小小功勋,其实功不足补过。dasuanwang.net如今还要灼王亲自赏赐,草民实在愧不敢当,十分惶恐…” “义、父!” 只见玄灼小嘴嘟得老高,一脸不高兴的模样,小手扒在李固城的脖子上不肯放下:“我、是、谁?” “王爷…” “义父!!” 李固城只得苦笑:“好好好,是李家堡的珮儿,对不对?” “这还差不多~”玄灼嘻笑着将目光移向他身后的人:“咦?好像众位哥哥都在啊” “皇上恩泽,自然要全堡齐集,连在外省办事的堡内之人都在半月前赶回来了” “那怎么不见雄叔叔?” 玄灼的语音刚落,一个肥嘟嘟的大汉嚷了起来:“喂!我可一直在这儿站着呢!” “啊!!”玄灼一阵变调的尖叫,随即大笑起来:“真是名符其实的‘熊’叔叔!哈哈哈” 李固城也大笑起来:“我就说你平时贪吃贪睡不练功,发福至此等珮儿回来笑你,你看,果然笑话你了吧?” 厅内立刻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咦?笙哥哥…”玄灼跑到李笙面前,然后看看他旁边的娇小妇人:“她是…?” “他们举止亲昵,还用说吗?”李萧笑道。 “嫂子!” 玄灼蓦然一声大叫,羞得那少妇低垂下头,李笙笑着紧握她的手,然后重敲玄灼的脑门一下,以示警告。 “痛啦!我叫错了吗?”玄灼不满的嚷了起来。 “别怪他,他现在可宝贝着他的娘子呢,再过七个月,珮儿就可以做小叔叔了”李固城微笑着说。 “啊!!”玄灼又一阵兴奋的大叫:“真得?真的?有宝宝了?!” 玄灼立刻贴到少妇的肚子上听动静,因事发突然,李笙夫妇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少妇已经羞得差点躲到夫君怀中,而李笙更是又好气又好笑,只得扬手再重拍玄灼的小脑袋一下。 “痛啊!” 又一阵哄笑声扬起。 “那萧哥哥呢?”玄灼又跑到李萧面前,忽然嗲声嗲气道:“萧哥哥还在等珮儿吗?” 李萧差点跌倒,哭笑不得:“你呀…一点没变…” “他早把珮儿忘了,现在天天缠着街尾的卖花女,估计铁杵也快磨成针了!”李笙大笑道。 李萧有些不好意思的恼了李笙一眼。 “不要嘛!萧哥哥是珮儿的!” 玄灼夸张的搂住李萧的腰,蹭来蹭去。怄得李萧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顿时满脸通红。 李家堡内又一次被笑声覆盖,只要有珮儿在,李家堡永远都静不下来吧? …… …… 月光如水,满幕繁星,扬州城外的一片槐树林中,一个丰神绰越的不凡男子背手而立,仰头凝望那轮清皎明月。 “皇帝哥哥!” 一声欢呼,男子回首,一具娇小身躯立刻钻到他怀中,开心的搂住他的腰身。 “没被李家堡的人发现吧?” “没有!” 李安世轻轻拍拍玄灼的后背,后者很享受的继续窝在前者的怀中,闭上双眼,幸福的品味着。 “没有告诉他们朕也到了扬州吧…” “没有”玄灼抑起头,有些不解的说:“可是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这样他们一定会好好款待皇帝哥哥的,也会保护你的安全啊” “朕有不能让他们发觉的理由…”李安世浅浅一笑,用手轻轻的磨拭着玄灼细润的小脸。 “皇帝哥哥约我来是有什么事吗?”玄灼笑着问。 “灼儿…” 李安世的心一瞬收紧,如果现在停下…还来得及…一定会来得及… 可是… “灼儿,你相信皇帝哥哥吗…?” “当然!”水灵的大眼睛中闪过坚定不移。 “无论朕做什么…你都相信?” “是啊!”玄灼歪歪头:“皇帝哥哥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朕是皇帝…”李安世的手有些发抖,他轻捋着玄灼的柔发,尽量令自己的声音沉稳下来:“所以,有时不得不用一些卑鄙的手段来达到目的,朕的手不是干净的…朕也从不是个光明磊落的皇帝…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君主是干净的,无论史评对他们做出怎样的褒扬,无论他们被后世称为怎样的贤君明主,在他们光鲜的背后,都是无穷尽的鲜血与卑鄙邪恶的智慧。因为想守住一份疆土不是一个善良的人能做到的,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一个皇帝的仁慈就是对整个江山的残忍,所以,身为皇者只能做到最完美的结局,而不是过程。只要能做到国家希冀的结果,就是一个好皇帝,所以朕也是如此…” “皇帝哥哥…”怀中的少年忽然用力抱紧了自己:“灼儿愿帮皇帝哥哥,如果要杀人,就让灼儿去做…皇帝哥哥的手上就会少沾一点鲜血…皇帝哥哥是好皇帝,灼儿一直知道的,如果这个过程一定要血腥,那灼儿愿意跟皇帝哥哥一起淌过这片血海,永远不分开…” 心灵悸动了,情感一瞬倾泄,李安世紧擒住玄灼的双唇,擒获那说出刻入他灵魂深处话语的双唇,紧紧的纠缠着。 “灼儿…” 看着怀中人儿羞涩的低下头,将脸埋入自己怀中,李安世仰起头,好不容易稳住动摇的心,看着那有些模糊的清月,忙闭起眼,将眶中的水珠逼回,然后缓缓张开双眼,再度看向已经清晰的月… “朕要你办一件事” “是什么?”玄灼睁大双眼,追问道。 “朕要派人进李家堡,但李家堡固若金汤,所以…”李安世由怀中拿出一包药:“朕要你将此药下到他们明晚所食饭菜之中,此药只会令他们沉睡,于身体无害” 玄灼愕然的瞪大双眼:“为什么?皇帝哥哥你想进李家堡可以明着进去啊,还有,你要进去做什么?” 李安世将玄灼的头按到自己怀中,不让自己看着那双清澈得令自己心慌的双眸:“你知道二十年前宫中发生的一件事吗?先皇病危,东西二宫同日产子,太后毒杀前丞相王翰龄的胞妹王贵人,连产下的皇子也危在旦夕。父皇怕他逝后王丞相起兵造反,便将太后之子与贵人之子抱入崇光殿,急召太医医治,然后只抱出一子…知情者尽数被杀,所以,没人知道那个孩子是谁的亲子…” 玄灼蓦然抬头,满眸惊讶,李安世淡淡一笑:“没错,那就是朕” 李安世不由自主的紧搂住玄灼:“朕的身世连自己都不清楚,但是有可靠线报说李家堡与朕的身世有关,所以,朕一定要到李家堡拿一样东西” 渗杂着悲哀事实的谎言,会比普通的谎言更为有力,所以,玄灼信了… “是什么?灼儿可以帮皇帝哥哥!而且义父若知道这个东西的话,一定会给皇帝哥哥的!” “傻灼儿,这种事岂是你能帮得上忙的?而且事关先帝遗命,就算你义父知晓,只怕也不会说” “可是,不管你是谁的孩子都是皇子,还为何一定要查出呢?王贵人不是死了吗?” “你记得灵儿吗?”李安世凄凉的无力一笑:“她其实是太后的私生女…若朕是太后之子,换言之,她就是朕的姐姐…你不是问过朕为何冷落皇后吗?若朕是王贵人之子,她就是朕的妹妹…” 玄灼当即怔住。 “明白了吗?朕已注定背负乱伦之名,只是朕害了一个灵儿…不想再害一个怜卓…”李安世情不自禁再度轻吻着玄灼:“若有朝一日她与某人两厢情愿…” 吻蓦然加深,因为依然说不出口…‘成全’二字好难说出口… “灼儿明白了”玄灼拿过药包,忽然哭着扑进李安世怀中:“皇帝哥哥好可怜,灼儿不该多问的…让皇帝哥哥把这么伤心的事说出来…灼儿不该问的,无论皇帝哥哥让灼儿做什么都不该置疑的…对不起…” 李这安世紧搂住他,紧紧的、紧紧的… 是朕对不起你… 对不起… …… …… 15 这一夜,似乎昏暗的格外深邃,弦月与群星躲到遮天般剧密的乌云之后,伸手不见五指,冷风凛冽,竟有股说不出的窒息感。玄灼悄悄潜至后花园那道下人们搬运货物时才会开启的黑漆门前,不动声响的打开了它。 “王爷”门外人影闪动,一个蒙面人由暗处走出。 “皇帝哥哥派你来的?”玄灼四下张望了一下:“他呢?” “皇上令属下只身前来,并代传一句话:安灼之谊,梅花之盟,瑶台镜下,不见不散” (瑶台镜代指满月) 玄灼闻言,不禁抬头看看空无一物的黑幕,随即笑道:“连‘镜框’都没有,何来的‘瑶台镜’?也没说地点,让我去哪儿找他?” “属下不知,但皇上似信王爷可以知晓他的用意,并未多做解释” 玄灼沉思了一下,然后对黑衣人道:“那你先办事吧,切记不可惊动堡内之人!还有,若我知晓你另有图谋,定不会饶你!” “属下只按皇上意旨办事” 玄灼点点头,然后将门空置,走了出去。李安世的传话他并非全然明白,但既然提到不见不散,想来是约自己在某处相见吧?而扬州内他们曾相会过的地方只有那片槐树林,所以玄灼决定到那里去等。当他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时,忽然暗处又闪动出一片人影!只见少说有数十名的黑衣人聚到先前那名黑衣人处,极有黑契的分批进入了李家堡! 而浑然未觉的玄灼则向槐树林走去。 …… …… 空无一人的槐树林,玄灼静坐在一棵槐树下,耐心的等待着。既然只能想到这里,那就在这里等吧…他看看黑的骇人的夜幕,感觉着有些寒意的冷风灌入衣裳,下意识的蜷做一团,双臂环抱双膝,默默的等待着。 过了好久好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有数个时辰?又或者只是自己心急,其实连一个时辰都不到? 玄灼动了动有些麻木的身子,然后再度蜷做一团,将下巴支在膝盖上,两只大眼睛扫向所有可能走来人的角落,直至看得有些乏了,坐得有些倦了,却依然没人来。 不见不散! 脑中盘旋着这四个字,令向来性急的玄灼仿佛转性般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等着。 又过了多久? 玄灼站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一只手摸向槐树,有些百无聊赖的绕着槐树转起圈来。走来走去,转来转去,抬头看看黑色的夜幕,无法判断出时辰,只能撇撇嘴,继续无聊的转着圈。转得有些头发涨,又坐到地上,随手摸起身旁的小石子,向远处扔去,好希望信手丢到某处时,听到有人唉哟叫一声…手边的石子尽了,玄灼不小心打了一个喷嚏,这才发觉不知何时起夜露渗透了衣裳。 过了这么久了?皇帝哥哥该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心蓦然收紧,玄灼立刻起身。 不过…应该不会啊…他的武功也很好啊…但是…万一… 玄灼越想越惊,更加冷得全身直打战。 但是要去哪找他呢?他没有说下榻何处,那该怎么办?再等一下…如果还不来…就去找… 玄灼缓缓坐下将身子缩起,分不清是冷还是不安,全身一直在发抖… 说了不见不散的,不会有事的,再等一下好了… 远方隐隐中传来鸡鸣声,玄灼顿时慌得六神无主。 居然过了一个晚上?糟了!一定出事了!怎么办?去哪找皇帝哥哥?扬州这么大…对了!找义父!让李家堡的人找! 玄灼立刻飞身奔回李家堡。 …… …… 天际渐吐鱼白,玄灼怔怔的看着大敞的李家堡正门前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沾满血的尸身。他慌忙奔入堡内,却一路上遍布横尸,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散着血腥气独有的残忍味道,花坛中的绣草上沾满了红色的血水,随着露水倾下。 好静…连池中的鱼都没有声响…一片死寂…静得可怕… “怎么会这样?” 玄灼看着遍地的兵器与成丘的积尸,那里有自己熟悉的面孔,也有全身包裹的黑衣人。 “出什么事了…义父!雄叔叔!” 玄灼慌忙大叫起来,奔入正殿,自己的声音竟在这里回荡,静得可以听到回音。 “铛锒!” 脚下的兵器发出一阵声响,阻住了玄灼的脚步,因为那是笙哥哥的爱剑!玄灼有些失控的将目光在尸群中搜索着,忽然,他像发了狂一般扑向一处,将那个被血染红的白衣青年翻过身来… “笙哥哥!!”玄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那个满脸是血,死不瞑目的人,正是那个不爱说话,却常常被自己气得摇头苦叹的笙哥哥…他的眼瞪得那么大,一脸的愤恨,有多少不甘,有多少仇恨?他的一只手紧紧牵着另一只纤秀的小手,一个紧蹙黛眉的冰冷女尸…她的另一只手紧紧的捂着小腹,好痛苦的表情,那是无力保护自己腹内生命的不甘与不平。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玄灼无助的看向四周,他的目光蓦然集中到一点,他立刻飞身扑了过去:“萧哥哥!!” 手一触碰到李萧的尸体,立刻,他本就悬在脖上的头颅应声滚落,黑色的稠血仿佛已经凝结一般落下几片血块… “啊!!!!不要!!!”玄灼抱着头拼命的大叫起来。 不会的!不会的!怎么可能!!一定是做梦!一定是场恶梦!众位哥哥的武功那么好!不会的!不会的! 飞快的奔跑着,想跑出这场梦魇,却不知从何逃起,只能漫无目的在堡内急奔,任由浓腥的血味窜入鼻子,引起一阵阵强烈的呕吐感。 那个爱戏弄自己的雄叔叔躺到百花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