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这么讲,江彦怡还是教给赵辞一些基本的心法要义。武功这种东西,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赵辞自有深厚的内力,他缺乏的是如何妥善使用。然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调气运功之道,有些招式赵辞一个套路下来能够施展出内功,有些招式就只能耍个花枪吓唬吓唬人。 看赵辞扎着马步哼哼哈嘿地出拳耍招,江彦怡哭笑不得地下床。 “你要去哪里?”赵辞站起身问。这一路过来凡是需要一人下马牵行,那必定是江彦怡。他走了那么远的路,赵辞心疼都来不及。现在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会儿,赵辞只希望他能好好地躺上片刻,养精蓄锐再说。“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去代劳的。”赵辞羞愧的只能当小厮来补偿。 赵辞只会运马慢步,然现状两人一牵一走的方式是万万不可持续发展的,可行之计就是另找一辆马车,或者找人拼车一起去。这家驿站离大道枢纽较接近,可能有办法可以搞来一辆马车。 “嗨,这个好说。你先休息,我去去就来。”赵辞给江彦怡打好泡脚的热水,放在床前,嘱咐他好好休息。在江彦怡的“注意安全”叮咛中,他应承一声关门离开。 离稻香村越远,讲故事的就越少。这家驿站大一圈,人情味也少许多。老板在柜台后吧嗒吧嗒拨着算盘记账,小二在呼和声中绕着大堂桌子团团转,人员流动比较大,人群也比较多。赵辞喊着“借过借过”走到柜台前敲敲桌子:“老板,有马车吗?” “有,大的十两,小的七两。”老板头也不抬,舔舔笔继续写账簿。 打工赚点血汗钱的赵辞心里咯噔一下,也不知道江彦怡的钱还够不够。他犹豫一下,问:“大的多大,小的多小。” 老板抬头看他一眼,废话也不多讲,吆喝一声招来另外一个小二,让他带赵辞去看车。 他才离开,有一队人从门口径直走到柜台前。为首的正是乙卒,他扫一遍大堂内坐着的人,转头拍上一把剑,在老板吓一跳的目光里开门见山地问:“有没有见过两个结伴的男人,一高一矮。”他不知该如何描述他们的长相,涵郡逃脱的手段他历历在目,等反应过来对方已天高地远,他不知道这次对方又会假装成什么人。话说到一半卡了壳,他眉头皱成深刻的川字。 过往的江湖客来来去去不断,见多识广的老板划掉写错的数字,放下笔后反问:“这里来住宿多是结伴的男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你问的是哪一对?” “哪里那么多的废话,现在楼上的房间里,哪一间是最近入住的?”有人按捺不住地放话。在胖乎乎的葛东手里受了气,还能继续在胖乎乎的掌柜手里吃瘪? 这种隐私岂能随意出口,老板当然不肯回答。乙卒还想阻止,手下当下吵闹起来。本就闹哄哄的大堂,顿时炸开了锅,吵得沸反盈天。 破旧的驿站冬日能漏风,夏日能晒光,楼下的声音那么吵,无孔不入地钻入木板缝隙传到楼上房间。一个个八卦不嫌累的都探出脑袋观望看戏。 好端端的午觉休息不成,江彦怡也出来探一眼。 “别吵了!”追逐几天,脾气难免跟着气温涨。乙卒爆着青筋按下手下与老板的争执,顶着太阳x_u_e和老板说:“两个人都面目清俊,高的那个左眉有痣,矮的那个看起来像个娘们。他们有没有住在这里?” 老板哼一声,才想拒绝,乙卒突然在桌上压上一锭银子。具体数目不知,银子都包裹在宽厚的手掌下,手背上的疤痕触目惊心,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浮想联翩他的惊险过往。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吵架?”老板左右看看,喝退好奇的目光,转过头怒瞪着乙卒说:“我告诉你,我们这里是做正规生意的,绝对没有姑娘家夜访。” 手下的发飙还没出声,在一堂哈哈声里,乙卒按住他的肩膀。 见围观的人各就各位各行其是,老板这才笑嘻嘻地压住银子往回收。一边收,眼睛往上一瞄:“天子房一号。” 后院躺着三辆车,尚没有挂上马,简单又普通的构造。赵辞心疼钱,摸摸木板上的灰讨价还价:“我看你这个小车有些年头了嘛。” 小二什么人没见过,这一句开口就让他白眼飞上了天:“小车七两,没得商量。”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贫民泪满襟。 左思右想,赵辞还是要了小车:“那个马怎么办?” “你们有马吗?”小二问。 有是有,就是快累趴下了。赶路紧急,赵辞怕他漫天要价,连忙说:“我这有一匹健硕的红枣马,可惜最近饿瘦了,要不我典给你们,你给我找一匹好一点的,我再补你点差价如何?” 小二昂着头反问:“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在讨价还价上从没赢过的赵辞继续保持着完败的战绩。马厩里有人专门在喂马,小二给赵辞介绍马匹,后者一眼就看上了那一排毛须亮泽蹄子矫健的骏马。马奴介绍:“这是新来的客人的。” 赵辞可惜地让小二去挑马装车。漫漫旅途,江彦怡和他粗略的讲过相马之术。古代之宝马正如现代的汽车,与系统x_ing能分门别类写出,宝马的品质需要肉眼去观察。有人看口齿,有人看马臀,有人看胸肋,还有人看腿脚。宝马如美人,赵辞喜欢看马腿,矫健的肌肉顺畅流下,宛如大师的鬼斧神工。赵辞垂涎地瞥过马屁股,但一个印记又夺回他的视线。 j-i蛋大小的印记:正圆中间竖着一条细细的圈,宛如一只未点睛的眼。 心急慌忙的赵辞跑回大堂,顾不上叫他的老板,撩着衣服下摆一步三跨地嗒嗒嗒跑上楼梯。他气都来不及喘顺,直奔到天字一号房。进门前左右看看,没发现跟踪就连忙推开门。他来不及发现门框松动,等关上门边小声叫着江彦怡的名字边转过头。 入目的画面让他大脑哄得一下嗡嗡作响。 手脚半麻半冰,头晕目眩下他忍不住软靠在门框上。泪水夺眶而出,他几乎整个人都被摁进了冰窖,头脑都被冻住,身体痛得直发抖。“你、你们杀了他……”赵辞的思维乱成一团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