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桓帮着她夹了个包子吹了吹送到她碗里头,微微笑道,“我这不是把人给你领到面前来了?” 啥米? 钱宝儿乍听之下以为自己是幻听了,不由得大声重复一遍:“把人领到我面前来了?” 在哪里? 宋景桓微微一笑,指向穆然。 钱宝儿定住。 一脸呆滞地看着穆然穆神医。 江湖传说和话本子里的神医都是白胡子仙气飘飘的老头子,这个怎么不太像啊? “神医,不都是有白胡子的老头子么?” 钱宝儿把心爱的包子都搁下了,煞有介事地把他从头打量到脚将信将疑道,“这么年轻靠不靠谱的?” 穆然穆神医的自尊心遭受到了侮辱,怒点被戳,顿时额头青筋暴起,“这个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的黄毛丫头是哪儿来的!给我轰走!” 本神医最恨别人说我年轻不靠谱。 年轻怎么了,年轻有罪啊! 钱宝儿也不服气了,当即就撸起袖管准备打架,“兔崽子轰谁呢!” “你!” “兔崽子你好。”钱宝儿瞬间转怒为笑,得意地举起爪子冲他招招手。 穆神医猝不及防一记当头反击。 当场傻眼。 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 第一回合,穆神医惨败。 韩恕在边上从错愕到惊呆,最后险些笑出了声儿。 穆大神医,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 宋景桓一脸司空见惯地给钱宝儿碗里又夹了个包子,把撸起袖管一脚踩在搬凳上的她拉着坐在他身边,“宝儿,女孩子家家的以后还是不要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好,会被人家说闲话。” “动手的事情交给我。” 这话十分有理完全没毛病。 韩恕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噎着了。 钱宝儿听他这话深觉有理,煞有介事地点了个头,咬了一口包子。 剁碎的肉馅儿和切丝儿的白菜完美地糅合在一起,味道清甜入口极化,这个美妙的味道在她舌尖漫开,刺激着她追求美味的味蕾,她连头皮都在发麻了。 亲娘啊,这个包子怎么可以做得这么好吃? 钱宝儿的人生在这一刻只剩下了包子的香味了。 舌头都快给她自己咬掉了。 于是,进她碗里的包子就从一个、两个到五个六个…… 等穆大神医回过神来时,一屉包子除了一个还在宋景桓碗里,其余的都进了钱宝儿的肚子供奉了她的五脏庙。 “包子呢?” 钱宝儿答:“没了。” 韩恕摊摊手,表情无辜。 他全程站岗,可一个也没来得及下手。 有主子把包子一个一个吹凉了往夫人碗里头放,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夫人碗里头抢食儿吃。 穆神医再次傻眼。 不带这样的! 千里迢迢把我诓来当苦力,居然连个包子都不给吃。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馅料和皮都有,要吃自己包去。” 穆神医的自尊心再度遭到践踏,怒上心头怒拍桌,“包就包谁怕谁!” 然后就雄纠纠气昂昂地去洗手了。 钱宝儿连忙把宋景桓碗里那个包子也一口囫囵塞进口中,连忙站起身含糊地道,“我也去。” 宋景桓果断把她按回去:“你去院子里坐着等吃吧。” 啊。 她被嫌弃了呀。 本来还想看看那个包子是怎么整的这么好吃的呢。 不给看就不给看,小气。 钱宝儿一脸失落就迈着小碎步迈出了灶房。 刚好吃了一屉包子,消消食,等下继续吃。 韩恕随其后也出来了,生怕她走丢了似的,“夫人,您……您别走远了。” 钱宝儿顿了一顿,回头看他,“书呆子是怕他那个爱慕者不死心,随时会杀出来对我不利么?” 她本来是想说,书呆子是不是怕他那个爱慕者不死心随时会派人来要我的命,但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妥,才换了个说辞。 韩恕笑笑不说话,默认了她的说法。 “夫人海涵。” 洗完手的穆然气呼呼地看了她一眼就与她擦身而过,钱宝儿冲着他背影扮了个鬼脸,穆然背后就跟长了眼睛似的,一回头正好对钱宝儿的鬼脸,他就更气了。 迈着大步气冲冲地来到宋景桓跟前,“司徒烨,你就纵容你们家那位这么欺负我么?” 已经开始擀新包子皮的宋景桓拨空瞟了他一眼,“你连一个小姑娘都说不过还要什么脸来跟我投诉?” 穆神医气急败坏,“她哪里小,她是哪里小了!” 不要仗着小几岁就肆无忌惮有恃无恐啊! 三殿下闻言横了他一眼:“我说她小她就小,怎么,有异议?” 言下之意更有:“我尚未没追究你对她不敬之罪,你就该知足了。”的意思。 穆神医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司徒烨你不讲道理! 可是怎么办,现在的小姑娘就喜欢这种护短又不讲道理的汉子。 宋景桓专注擀皮,懒洋洋地问:“那你还吃不吃?不吃我就不预你那一份包子皮了。” “吃!当然吃!我自己出盘缠从京城到的这里,好不容易在镇上歇了半天还被你给叫过来当苦力,不但出力费神还要贴上我珍藏的药,你连酬劳都不付,我要不吃穷你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宋景桓不以为意地轻笑了声,穆然仿佛从他笑容里看出了嫌弃,比琉璃还脆的心又因为这波轻视受到了深深的打击。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认识司徒烨这种人啊? 苍天呀,来个妖孽把他收了吧。 …… 由于穆神医的加入,包包子的速度增加了一倍,钱宝儿在院子里溜达了几圈,无聊的搬出宋景桓的棋盘拉着韩恕陪她下了两盘,那边就喊说可以吃了。 被“调教”过的穆神医再也不瞎插话了,静静吃他的包子势要做个安静的美男子。 钱宝儿用眼神和宋景桓交流了几个来回,夹了一个包子反复打量后,举到穆神医的跟前,“这个包子一定是你包的。” 穆神医终于感兴趣多看了一眼,钱宝儿又煞有介事道:“这么丑一看就不是书呆子的手笔。” 穆神医的自尊心已经被打击得不成样子了,生生把他碗里的包子给戳成了马蜂窝。 饭后宋景桓一行人便去了祠堂,昨个祠堂里躺着好几个人,经过一夜的休养,都恢复得很快,看上去都比昨日精神多了。 而且一个个见了宋景桓和穆然都是千恩万谢的。 而且一口一个“穆神医医术高明,妙手回春,简直就是活菩萨呀!” 就连昨日那两个伤得最重的几乎都不省人事的宋景桓家的“远房亲戚”,今个儿都龙精虎猛似的,虽然因为伤重还不能随便乱动,但已经醒过来了,脸上也恢复了血色,跟别人聊着天,看上去就跟好了似的。 钱宝儿简直大开眼界。 这个什么神医,好像还是蛮厉害的嘛。 “那当然,你以为本神医的名头只是说说而已么?” 耳边响起穆神医十分不爽的辩驳,钱宝儿才惊觉她居然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她嘿嘿笑了笑,豪迈地拍了穆神医的肩膀道:“不怪古人常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穆神医这么年轻没想到医术如此高明。失敬,失敬!” 穆神医被这一句夸奖就乐得找不着边际了,今早的那些不愉快通通都给抛到脑后去,和钱大小姐开始推心置腹了。 “不瞒你说,小夫人,昨日我赶到这村里天都黑了,当时真是又累又渴,但是我水都没喝一口就忙着救治这些人,你想啊,悬壶济世救死扶伤是我们大夫的天职,我哪儿能看着危急病人坐视不理的,结果我一个个救治完已经是半夜了,你们家那位都不说让我歇口气就让我过去给夫人你看诊开药。” 钱宝儿诚然觉得:这个穆神医看着也不像什么以悬壶济世为己任的良心大夫,也不太可能会为了救死扶伤就赶了一路过来连口水都不喝,但是他都这么说了,就权当他是这种人吧。 因为,她对他昨晚就去过家里给她看诊的事情更感兴趣,忙问他:“昨晚你什么时候去给我看病的?” “戌时了吧,小夫人你都睡着了你是就普通的着凉,症状尚轻,吃了本神医的药,药到病除了。” 钱宝儿一摸鼻子,对啊,今天她都没有打喷嚏,按照往常惯例,着凉之后哪怕是吃药也要病怏怏好几天的。 这个神医还真有两把刷子。 “穆神医,本姑娘看好你。你跟我说说你救死扶伤的故事如何?” “那敢情好啊,夫人愿意听,我肯定说。” “洗耳恭听。” 宋景桓交待韩恕去布置人手的事情,也吩咐说今个儿让杨熙和沈括他们轮番去歇息,说完话正要找钱宝儿,回头就见她正和穆然穆神医勾肩搭背。 脸上的笑容顿时一顿,随即笑意深浓了起来,紧接着凤眸之中就多了一抹深意,皮笑肉不笑:“夫人跟我在一块儿的时候,似乎也不曾笑得这么开心过。” 韩恕不禁打了个冷颤,心里暗暗替某神医捏了把冷汗:穆神医,您请保重。 咱们家三殿下——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