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倭国兵倒在地上,翻滚惨叫,他的战友一惊之后也匆忙上来帮他扑灭身上的火。 但就在他们专注灭火的时候,一大团赤红的火焰被大风chuī了过来,仿佛被透明的勺子高高舀起的岩浆,浇了他们一头一脸。这些士兵很快就顾不上给别人救火了,他们自己也着了。 宫本联队长几分钟前还是笑着的,甚至在隔壁山头上都放下了茶具,开始品茶,和副官讨论起了茶道。但顷刻之间,火焰倒卷,最前沿的部队全都被卷进了火海。 【左!再左!右前十五有人!冲!】 季寒素一把拽起一个跑蒙了竟然朝回跑的小兵,拉着他一起跑。他的军帽早不知飞到了什么地方,脸和脖子很多地方都火烧火燎的疼,眼睛红彤彤的不断留下流水却还得努力瞪大看清四周。因为一路上总是照顾着各种出状况的士兵,所以有竺昭昭的指路,却还是跑得靠后。 他远远的听见木仓声了。 【右前!廖依依!】 右前就只有一个团在地上的身影,如果不是竺昭昭提醒,他还以为那是具尸体。奔跑、弯腰、把人抱起来,继续奔跑。 季寒素终于跑出了火势最凶猛的区域,他第一眼就看见莫玄跟个鬼子在地上滚成一团。上去一脚踢在鬼子后脑上,莫玄站起来就要朝鬼子那边冲,季寒素第二脚就给了莫玄:“撤!” 莫玄被踹得单膝跪地,被火焰和战斗烧热的脑子冷静了一些。 “撤退!撤退!”尽量收拢士兵,一群人向西北方撤退,他们人还没走gān净,鬼子的pào弹就落下来了,也不管那片区域里还有许多活着的鬼子。 这场山火没能迟滞鬼子的脚步多久,第二天清晨独立团主力再次被鬼子堵在了一座山上。这次鬼子没放火,两边开始对打。依托山dòng,独立团建立了简陋的工事。鬼子打.pào,他们就躲进山dòng里,鬼子pào停了攻上来,他们就出去防御。 但本来就没多少辎重的独立团,在昨天的大火中更是损失惨重,他们没多少弹药了,到十点左右时,他们最主要的防御和攻击手段变成了朝山下扔石头。 “轰——!” “团长!!” 鬼子又用了山火时候的那招,他们自己人还没退下去,pào声就响了。其中一发pào弹在季寒素不远处爆炸,季寒素所在的那条小战壕被炸塌了,他被脸朝下埋在了下面。 【寒素!寒素!】竺昭昭焦急的叫着季寒素【他们在挖你!坚持住!】 他的声音在季寒素听起来好像隔着很远的距离,他看不见,无法呼吸。这种被埋葬的感觉,比曾经倒卧在雪地里更让他觉得接近死亡…… “团长!团长!”他被挖出来了,空气在瞬间重新涌入肺里。 “咳咳咳!”可他还是不能动,眼前的世界一片扭曲的光怪陆离。只能感觉到有人拽着他的手,把他朝更远处拖拽。他清醒的时候,外边的pào声正激烈着,四周则一片黑暗,应该是他让人拽进山dòng来了。 【我找不到生路了。山上没有水源,没有食物,没有出路。即使不主动进攻,把我们困在这,不到十天半个月,我们也只有死。】不是季寒素一时灰心丧气,而是凭借他多年战争经验所下的冷静结论。冷兵器时代还能以哀兵之策,拼一拼让少数人突围,现在那是送死。 【你后悔吗?】 【不后悔,就是有点遗憾。】 【这次我陪着你的,陪你到最后一刻。】 【走吧。】外边的pào声停了有一阵了,虽然观察哨还没叫,但通过前几次的经验,鬼子应该要上来了。已入绝路也不可能真的就放弃了,从内而外不可能了,万一敌人那边发生了什么包围从外而内裂开一道口子呢? 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大,但也得坚持。 季寒素走到一半,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震颤起来。所有人都歪歪倒倒的,脑子里都在想着:鬼子这是又用了啥兵器? 脚下的震颤还没结束,外头一个灰头土脸的兵忽然跑了进来:“山崩啦!!山崩啦!鬼子给埋啦!” 众人眼睛一亮,想起来山火时候的事情了,一营长嘴巴都张开了:“冲……”然后他就挨了季寒素一脚…… “冲啥!都给我留下!观察哨跑进来gān啥?!回去!” 不过季寒素自己也跟着观察哨出去了,本来山dòng外头就有浓重的硝烟与尘土混合起来的味道,现在尘土的味道更重了,每吸一口气,反而更让人憋气一分。鬼子的阵地那边,现在是一片昏huáng色,就像季寒素在大漠见到的沙尘bào似的,透过浓厚的尘沙,能听见山石滚落的轰鸣…… 地面又开始震了,仿佛万马奔腾的隆隆巨响快速接近。这声音季寒素熟悉,这是山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