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自己对权力的天然向往,和她夜谈时提到,留京外派都可以,但一定要实职! “把他往翰林院一扔就行,”王夫人笑道,“他想担实职,不过做不来的。修修文书做个考据消磨时间才适合他。” 之前贾政应承了要找贾珠的先生,但最后贾珠的先生和伴读都是王夫人亲自安排的。安排完后,贾政还奇怪的问,贾珠为什么不去家学。 ——王夫人当时差点气过去。 李家人心下底定,也点头:“是这个理。”又笑道,“你们二房的日后还是要看珠哥儿。” 王夫人满足的笑着点头,是啊是啊,还是要靠她的儿子。 …… 贾政知道了王夫人和李家人的聊天后,沉默半晌,仿佛是放下了什么,有些失落,又有些轻松。 他最后被派去国子监,日常工作是给监生们讲课。没几年,被安排到杭州给学政打下手镀层“外派过”的金。 在地方,他也就是个小清官,并没那么多豪门世家的条条框框。 因着城外山上有大儒,王夫人就陪着他到了杭州,闲暇时被拉着一块逛街。 就算是活了两世,王夫人见着这些也是新鲜,夫妻一起因为些杂耍糖人咋咋呼呼,倒也别有一番和乐。 偶尔,贾政见着青楼上满身脂香气的风尘女挪不开眼,王夫人便笑:“买了让她到府上伺候你,如何?” 贾政就会摇头,铿锵道:“我贾某一生庸碌,终于在外地任职,能让夫人享受一点,怎么能买贱籍女,让你再烦忧。” 王夫人:“……你最近又淘买了什么话本?”她有些担忧,“别让珠儿见了,移了性子。” 贾政只笑:“珠儿以前看过的。” 在王夫人炸毛的前一刻,他连忙补充道:“他不喜欢传奇话本,都还给我了,最后只看一些笔记——这总让他看吧?” 她这才歇了气,抬眼却差点一额头撞到糖葫芦。 再一看,贾政略不好意思的朝她笑:“给你道个歉。” 王夫人愣住了。 她几乎忘了,第一世,她和贾政日久生厌前,也有真心的时候,生了贾珠,生了元春,再生了宝玉。就算后来他找到了“真爱”赵姨娘,也一直给她体面。 第二世的她一直夫妻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但要说真正交心,也没有。 第三世,兜兜转转,新婚燕尔的感觉居然又在贾政身上复苏了。 真的是,王夫人心下感慨,有些神奇。 她接过糖葫芦,小小咬一口。 甜到心尖,再蔓延到心底。 …… 王夫人在杭州住了几年,乐不思京。 最舒服的地方,是在于没有婆婆贾母在,家里的事她能和贾政商量一下就决定,不用再看其他人脸面。 但她必须得回去——贾珠中了举人,要去考进士了。 考试伤元气,王夫人知道后担心的很,可贾政在旁边悠哉悠哉的。 王夫人气恼:“儿子考试,你都不担心的?” 贾政笑道:“没事,就算考不过,说不定也能得个同进士呢。” “……”王夫人感觉自己又要气过去了。 他们这次回京,荣国府内已经没他们的地方住了,只剩有对外侧门的附属小院。 贾母身边的机灵侍女,欲言又止半天,说道:“二老爷和夫人总在地方上,过年也不回来,老太太心情有些郁结,有些疏忽,委屈老爷和夫人了。” 疏忽?有张氏在,怎么可能会疏忽? 一问才知道,张氏已经一病去了,连新夫人刑氏都已经进府。 贾政和王夫人愕然半晌,晚间收到贾赦“我们分府吧”的消息,竟也不感到意外了。 贾赦连新宅院都帮贾政挑好了。 王夫人嘿然:她以为贾赦也会变,结果他依然是个混蛋。 这一切都不耽误贾珠考试。 春闱时候天光正好,贾珠不负众望的中了一甲进士,派任做翰林院编修。这在勋贵人家非常难得,更兼贾政镀完金后也回翰林院养老,一时间有“贾家双翰林”的美名。 在贾珠中进士的那年夏天,清贵人家的好女儿被一路吹吹打打,送上贾宅。 贾珠身体康健,没几年就让王夫人抱了个“好”字。 王夫人喜笑颜开,却也不忘抱怨:“也体贴下媳妇,不要让她太累着了。” 贾珠红着脸“嗯”了声。 王夫人坐在位子上,稍稍仰头看着,内心满足不已。 孩子长大了。 旁边贾政也有同样的喟叹,他不知如何表达,最后牵上王夫人的手,轻拍了两下,算是感叹。 这回是她的脸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王夫人的愿望完毕。 感谢读者“臺脒”,灌溉的一瓶营养液!非常感谢! ☆、李纨(1) 王夫人经历了两世后,怨根终于除尽,魂归离恨天,魄入太虚境。 警幻仙子感激涕零,谢了又谢,十四号没理会她的殷切客套,径去给下一个怨魂引渡。 李纨。 游魂如白雾般轻忽,怨根却已经曼结全身,看向白茫的眼神空洞无物,仿若木偶。 “如果有如果?”她轻浅笑一声。 “我与兰儿,于贾府缘浅情断,所作所为俱存情理!”她扬着调儿说道,“若有再来的机会,自然是回到幼年,教会兰儿如何阳奉阴违,虚与委蛇,不让那满脑子仁义道德的御史皇上寻了错处!” 李纨的后半生,残酷又现实。 荣国府兴盛时,李纨身为寡妇,像是累赘一样,少被关注,只被贾家养着罢了。 贾府犯事被查抄时,李纨作为无辜的贞烈孀妇,带着贾兰安全度过了人人自危的动荡时期。 只是,李纨的心肺,丈夫死去时冷了一层;大观园里的诗社散场,姑娘女眷各自凄凉散场后,冷掉一层;贾家大房和二房,在贾府垮台后关系冷淡,再冷掉一层。 贾兰自幼养在李纨膝下,对待贾府他人,便都是彬彬有礼的面上情,再不落一点实处。 本来没什么,贾兰考□□名后离府别居,养着母亲终老,也是一种不算太差的活法。 偏偏有御史在他中了举人的时候告了一折,说贾兰不顾堂妹死活,不堪做举人。 原来,王熙凤被休了后,将巧姐儿送到王家去,转手就被王仁卖了。巧姐儿身边的侍女回府求救。府里当时能说话的男性只剩贾兰。 贾兰:大房的事与我二房何干?就说没办法,请侍女出去了。 可御史哪管大房二房?没出五服就是亲戚,不顾亲戚死活的难道不是冷血冷肺不堪为官? 皇上素来崇尚仁厚,听了这事,龙颜大怒,旨意立下,夺去贾兰的举人功名,永不得科考。 贾兰的前程一下子化为灰烬,李纨受不了,一病死了。 …… 李纨本是心中愤慨,由此言语不忿,不守女戒。她说出口后就后悔了,生怕这个天不惯她如此张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