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风回到家,刚脱下大衣,手机就响了。 是姜茶茶的短信:顾南风,我喜欢的人就是何耀。 顾南风咬唇,刚想拨回去。 这时,一个声音竟从客厅里响起:“顾南风,你回来了啊。” 顾南风抬头,眉峰高耸:“唐美妮?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出院,提前让李叔打扫了许久不住的别墅。 唐美妮是怎么进来的? 只见唐美妮围着围裙,头上戴着粉色兔子发箍,笑道:“帮你准备了晚饭啊,你没吃饭吧,快过来吃吧。” 顾南风快步上前,拉住唐美妮:“李叔让你进来的?” 唐美妮歪头,垂眸看着顾南风用力的手:“顾南风,你弄疼我了。” 顾南风放开她,唐美妮淡笑:“是李叔让我进来的,不过是我求的李叔。我想亲自照顾你,顾南风。” 顾南风的脸色并不好看,但唐美妮只当没看见,侧身指向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中式、西式的我都做了一点。” 顾南风的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唐美妮的笑容僵了一下,又继续道:“嗯,你在医院一定憋坏了,回来肯定是想一个人独处的。那……那我先走,你别忘了吃。” 她总是能粉饰掉别人很明确的指示,让人无可奈何。 说得好听些,她是自欺欺人;说得不好听,她是在利用别人给她留的颜面。 顾南风不是姜茶茶,他对唐美妮没有顾虑。 “唐美妮,我很感谢你帮我出谋划策,也感谢你在我住院的时候经常过来,不过这些感谢到此为止。”顾南风拉住唐美妮,“我只是把你当同学,不能再多,我希望你也不要对我心存幻想。” 唐美妮的笑再也绷不住了,就像顾南风暴力地把摇摇欲坠的纸给硬生生撕下来,撕得支离破碎! “为什么,为什么你连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呢?”唐美妮扭头望他。 “我心里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要给你机会。”顾南风微微皱眉,“你的条件很好,不必浪费时间在我身上,同样可以找到真心喜欢你的人。” 唐美妮不甘心地咬唇:“可我,偏偏就是喜欢你呢。” 顾南风越过她:“那就没办法了,不送。” 唐美妮一步步地走,她终于能明白童话书里说美人鱼即将化成泡沫前的脚下生疼,像走在刀尖上的感觉。 她一边走,一边能听到顾南风把她做的东西扔进垃圾桶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 顾南风是一个冷傲果断的人,他原本有这个资本和好多女生玩暧昧,可他没有这么做。而他的坐怀不乱,就是让唐美妮心动的地方。 谁都想要摘下那唯一的、皎洁的、珍贵的月亮,更何况是她这样在外界看来最有可能的人。 唐美妮走出顾南风的别墅,站在路灯下,接到了顾启的电话。 “伯父。” “怎么样?” “没有,我被顾南风赶出来了。”她故作轻松地说道,“伯父放心,我说是我主动求李叔放我进去的。” 能进入顾南风的家,是顾启在背后默默支持的。 不过唐美妮不傻,明知道顾南风和顾启的关系僵,又在这个顾南风即将回公司的时候,她自然不会搬出顾启。 讨不到顾南风欢心,唐美妮还是很明白怎么讨长辈欢心的。 顾启没说什么,而是在电话那头停顿片刻后,说:“辛苦你了。” 唐美妮笑:“我不会放弃的,伯父。” 说了几句后,唐美妮挂断电话,强撑在身的盔甲终于在四下无人中慢慢地卸下。 她第一次尝到挫败的滋味。 原来,摔跟头是这么疼…… 她不由得想起那个人说过的话:“美妮,你踹了我,自信还会遇到比我更爱你的人吗?” 那天下着微雨,她撑着伞,头也不回,信誓旦旦:“会。” 她永远都记得那天的自信,她以为转身一定会拥抱下一段的美好,她以为头顶再不会有雨…… 唐美妮走着走着,终于忍不住挨着路边的长椅坐下,泪流满面。 还不至于到号啕大哭,因为她的骄傲不允许自己狼狈如斯。 远处的一切都模糊了,慢慢地聚焦出一个人影。 仿佛是他…… 不,不会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唐美妮擦拭眼泪,那个身影越发清晰地朝她走来。 真的……是他。 真的是何耀。 “你怎么会在这里?”唐美妮侧过脸,全世界,最不想被看到眼泪的人,就是他。 “中介带我来看房,我觉得这里的环境还挺不错的,所以就到处看看。”何耀回答她,一如往昔的平静,甚至没有一丝丝的讥讽。 这种云淡风轻,往事如烟,反而让唐美妮觉得刺眼。 她起身:“是吗,那你慢慢看吧。” “离开我以后,我以为你会开心的。”唐美妮转身间,听到背后的何耀这样说。 “不管开心不开心,都和你无关。”唐美妮倔强地回道。 “唐美妮,不管怎样,我真的希望你幸福。”何耀的声音由远及近,越过她,“但刚才看到你哭,很奇怪,我居然不难过了。” 他迈步走向前面,在她目光所及之处打开伞,像那天他们告别时,雨真的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她看着他离开。 “何耀!我不是说让你不要装作认识我吗?!” “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我们是比陌生人还要陌生的陌生人——” 走远的何耀能听到唐美妮哽咽的哭声,听着听着,直到听不见了。 她的歇斯底里仿佛把他带回到了从前。 唐美妮是他的初恋。 年少时喜欢一个人,能够很轻易。 就是因为她在太阳下笑得很灿烂,浓密黑长的头发在风中起舞,那帧画面触动到你了,你就喜欢上了。 那时候,他的学习成绩很好,长相明朗,能把千篇一律的校服穿出好看来。 两个人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似乎不用太多理由。 可是高中毕业后,大家成年了,有了新的追求,眼界不再只是限于篮球场和一模一样的校服后。 她的笑容慢慢变少,在看到他家的环境后,在知道他为了大学学费还要去打工筹集后,她毅然决然地提出了分手。 年少时的喜欢可以很轻易,但分离很不容易。 他希望她可以给他成长的机会,可是她的拒绝果断、干脆。 那个雨天,她决绝的背影像个噩梦萦绕在一整个夏天。 直到上大学后,两人发现彼此居然进了同一所大学。 她视而不见,只当不认识他。 直到他无意中接触到姜茶茶,唐美妮误以为他还要做诸多纠缠,特地过来警告他不要生事,彼此没有那段过往,让他不要阻碍她的幸福时,他真的很生气。 自己喜欢过的人,居然狠心到要否认他们的过往! 他不想就这样乖乖照做! 可是,当他知道唐美妮喜欢的顾南风要针对姜茶茶提升营业额时,他心里的疙瘩就像沸腾的开水漾开来。 他要帮姜茶茶,他不能让唐美妮一个人幸福。 那天在百货商场,牵着姜茶茶的手,和唐美妮、顾南风四目相对时,何耀有一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感觉。 只是……他刚才说的话,不是气话。 他以为看到她哭,他会很解气,很开心。 可是没有,在那一刹那,什么感觉都没有。 希望她幸福是真的,看到她哭并不难过,也是真的。 听到身后的哽咽哭声,心里释然也是真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固执被溶解掉了呢? 雨越下越大,他忽然很想吃红豆冰棍,忽然很想见一个叫姜茶茶的女孩子。 “姜茶茶,你告诉我,你死活都不愿意去顾氏做采访的原因?今天,你一定要告诉我!” …… “如果你没有正当的理由,我可是要在你的作业上打零分了。” …… 江教授派了好几个学生去顾氏,结果都被打发了回来,个个是一脸委屈。 姜茶茶因此被抓到办公室,和江教授相对而坐。 江教授要当面锣对面鼓地问出个洞来。 姜茶茶:“江教授,你作为老师,威胁学生不好吧?” 江教授挑眉:“新闻守则第二条是什么?” 姜茶茶:“……过程不重要,追到新闻最重要。” 江教授满意地点点头:“所以只要动员到你,是威胁还是用奖励,不重要。” 姜茶茶无语地看着江教授不达目的不放弃的表情,决定退一步:“教授您看,那么多人都去采访了,都被退回,说明对方就是不愿意被采访啊。我就算去,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您说是不是……” “不。每次有人去,对方都问,是不是姜茶茶来采访。”江教授老谋深算的眼睛似要把姜茶茶看出一个洞来,“得到否定的答案后都被撵出去了。” 姜茶茶硬着头皮再次挤笑:“那她们可以说自己是姜茶茶的。” 江教授皱眉:“你以为他们没试过吗……” 姜茶茶郁闷地把头砸在桌板上,“江教授,如果我坚决不去呢?” 江教授叹了口气:“如果你坚决不去,我也没办法。只是……没什么,没什么。” 他欲言又止,又不说了。 江教授忽然不再坚持,这让姜茶茶反而觉得怪怪的。 难道那个顾南风给江教授使了什么绊子,江教授不好意思说吗? 姜茶茶皱眉,默默地拉过其他老师问个究竟。 大家都说不太清楚,只知道江教授本来说他可能会办一个新闻展览的,但是今天一直闷闷不乐,垂头丧气的。 完了,姜茶茶觉得有一双罪恶的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江教授这一生除了能培育出可以接班他的新闻媒体人之外,最想要达成的心愿就是把他这辈子做过的新闻做个展览,而T市市中心的展览馆可不是谁都可以租借的。 被道德绑架的感觉真糟糕! 姜茶茶带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来到小卖部买红豆冰棍,看到了何耀。 她刚想开口唤他,却看到唐美妮从小卖部出来,他们两个人在冰柜前翻找着。从她这个角度能看到唐美妮的嘴巴动了动,然后什么都没拿,转身就走了。 何耀的手还在冰柜里翻找着,可感觉他只是在重复这个动作。 姜茶茶上前,把最上边轻易就能找到的红豆冰棍拿了两根出来,递给何耀:“怎么了?” 何耀有些意外她突然出现,笑了笑:“嗯?没有啊。” 姜茶茶没再说什么,而是把零钱放到冰柜上,和奶奶打了声招呼,示意何耀到一旁的长椅上去吃。 何耀点点头。 两人坐下,姜茶茶忽然扭头问他:“何耀,你和唐美妮认识吗?” “不认识啊。”何耀下意识地否认,“当然,听是听说过的。怎么了?” “没什么。”姜茶茶笑笑,也摇摇头。 刚才,何耀的瞳孔分明变大了一些;刚才,他的声调提高了一些;刚才,他撒谎了。 可是,为什么要撒谎呢? 姜茶茶不由得想起那天在教学楼下看到的飞快逃离的熟悉的身影。 出神间,何耀用红豆冰棍点了点她的红豆冰棍:“怎么,心情又不好吗?谁惹到你了?” 姜茶茶没说话。 “该不会又是顾南风吧?”他的笑容泛着柠檬酸,像是自嘲又像是在不确定地发问。 姜茶茶扭头看他:“为什么会提到他?” 在她看来,顾南风已经不在学校,交集线看似断了。客观来说,他不该这么一针见血地就戳到顾南风身上的。 “我随便猜的。”何耀笑了笑,因为从我第一次认识你开始,你的烦恼就是源于他。 “是江教授,他一定要我去做一个专访,我不愿意。”姜茶茶把红豆冰棍当江教授,狠狠地咬了一口,牙齿被冰到发酸,姜茶茶的眉头轻颤,“可是如果我坚持拒绝,他的展览就会泡汤……” “如果有任何一点犹豫,那还是义无反顾的好。”何耀拍拍姜茶茶的肩,说道。 姜茶茶微微一怔,思绪被拉回到某一段记忆—— “美妮,我是想去香港迪士尼玩来着,可是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怕我这么一去,路费加花销会很多。” “我都说了,不用你花钱,包在我身上。” “那怎么行!说好是我们两个的毕业旅行。” “姜茶茶,你就回答我一句话,你想去玩吗?” “我……” “如果有任何一点犹豫,那还是义无反顾的好。不然你之后一定会后悔的!” …… 何耀见姜茶茶一直盯着自己看,有些心虚地笑了笑:“怎么了吗?” 姜茶茶摇摇头:“你说得对。” 有一点点犹豫,说明还是心有不忍。 没办法绝情绝义到彻底,只能怪自己,还能怪谁?! 唉…… 姜茶茶硬着头皮来到顾氏集团,让前台转告顾南风说她姜茶茶来访。 前台带着微笑通了电话,然后微笑着告诉姜茶茶:“对不起,我们顾总说不管您是哪个姜茶茶,都请回吧。” “……什么?”姜茶茶深吸一口气,她早该想到自己就算主动找过来,他也会刁难的! 还哪个姜茶茶…… 姜茶茶一把夺过前台妹子的座机:“是吗?让我回拨一个。” 前台妹子见状,想要维护自己的工作领域时,迎上一记眼神杀,她的纤纤玉手只好默默收回。 姜茶茶听到电话那头嘟了两声,友人接起。 “顾总,我是姜茶茶,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采访你?” 那头又停顿了两秒:“没有。”然后那头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姜茶茶捏着电话,再次看向那脸上挂着工作笑容的前台妹子。 很好,几日不见,顾南风这家伙的气人神功有增无减。 姜茶茶索性决定等着。 顾氏集团的一楼大厅铺就的是灰白色地砖,让人一踏入进去就有一种嵌进一大片雪地里的感觉。左手边内里是电梯,通往电梯区需要刷工作牌;右手边是一个白色的旋转楼梯。 除了前台两个妹子坐在玻璃长柜后边,再无一物。 姜茶茶想要坐在沙发上等着,却没有沙发。她只能靠着墙,杵着坚硬的地砖这么站着。她不由得有些后悔没带便携式折叠椅出来。 这个顾南风不知道要故意晾她多久……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姜茶茶换一只脚金鸡独立时,就这样看到一拨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走在人群最前边的是顾南风,他一身定制的蓝色西装,单手插着裤兜,头发全部梳到后边,露出饱满洁白的额头,整张脸多了几分精英范儿。 工作人员附着他,气势浩荡地走下楼。 他分明看到了她,却只是一眼带过,收回视线。 姜茶茶快步走上前:“顾总。” 顾南风身后的两个女秘书适时越步过来,拦住靠近的姜茶茶:“不好意思,请问你是哪位?” 姜茶茶望向顾南风:“顾总,我是T大新闻系的姜茶茶,希望能对您个人做一个专访连载。” 众人面面相觑,又出现一个自称姜茶茶的? 顾南风像是不认识她一样,稍作打量:“你说你是姜茶茶,怎么证明?” 姜茶茶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一个大白眼,掏包准备拿学生卡:“我有学生卡。” “学生卡可以作假。”顾南风打断,“记者总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他迈步往前,越过她:“我要去开会,你愿意等的话,就继续在这里等好了。” 漂亮的女秘书看了姜茶茶一眼,紧随着顾南风,一群人风风火火地从她面前走过去,视她为无物。 姜茶茶默默深呼吸了一口气,再次追上去:“顾总——” 既然决定做了,就要做好,这是姜茶茶骨子里认定的原则。 顾南风这次却没有拒她于千里之外,甚至愿意和她搭同一辆车。 姜茶茶能坐在他旁边却进不了他的社交圈,两人中间隔着秘书,就好像隔着一个世界。 女秘书看着手里的iPad,温柔如水的声音跟何耀一样总是显得波澜不惊—— “顾总,等一下要见的陈总,刚刚和女朋友分手。” “血型AB型,近视有四百度,轻微的低血糖,爱好是攀岩,不会玩游戏。” “曾经去过的国家有美国、法国、巴西、印度、泰国。” …… 顾南风一直闭目养神,盖在大腿上的右手食指有意无意地上下敲击,这证明他一直在思考。 望着他的侧脸,姜茶茶忽然觉得某人和之前在学校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车子很快到了一个茶舍门口。 顾南风下车。 姜茶茶随他入内,一直来到走道的尽头,一间门口牌匾叫“雅竹”的包厢。 女秘书刚要推门而入,顾南风驻足皱眉:“换包厢。” 女秘书微微一怔。 “你难道没查到他前女朋友的中文名叫杨雅竹吗?”顾南风皱眉提示,说着立刻转身。 姜茶茶感觉到身边一阵风经过,这阵风也吹进了心里。她的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什么给杀到了一样…… 换了一个包厢后,那位陈总也到了。 顾南风起身相迎。 若只是从他们的言语交谈来看,还以为是多相熟的朋友。可是姜茶茶亲眼看见、亲耳听见这份“相熟”不过是来自于五分钟前秘书的资料准备罢了,而顾南风是都用上了。 姜茶茶不禁偷笑出声,怪不得都说商人也是最好的演员。 “咦,这位是……”陈总扭头看到姜茶茶,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人需要认识,不由得问道。 姜茶茶兀自在瞎想呢,不知不觉主客陈总的目光居然落在她这边了。她原本就只是想缩在角落当个陪衬就行,这会儿竟有些尴尬起来。 “她是姜茶茶,我的秘书。”顾南风睨她,这样介绍。 姜茶茶愣了一下,只好顺水推舟伸手:“……你好,陈总。” 陈总点头,伸手过去想要礼貌握手,下一秒却被顾南风带过去,顺势走向桌子入座:“陈总,来,坐。” 茶舍不同于饭局,少了那些喧嚣。 不过商人之间的见面,形式不同,目的都是一样的。 顾南风醒茶,倒茶间,就这么和陈总慢慢敞开心扉,谈到了合作方案上去。 姜茶茶静静地坐在角落,像在看一场聪明人之间的博弈,言语交锋间那些无形的利益仿佛在空气里左右倾斜。 末了,顾南风用一张去巴厘岛散心的机票,就这样签下了一笔三千万的单。 姜茶茶用香蕉当话筒采访顾南风:“顾总,你打感情牌让陈总在那样感怀的情况下签了合同,会不会觉得太卑鄙了一点?” “策略不分卑鄙不卑鄙,结果最重要。你的江教授没教过你吗?”顾南风挑眉,处变不惊。 说到江教授,姜茶茶心里的疙瘩就原地炸裂:“你拿江教授想做展览的梦想要挟我,更卑鄙!” 顾南风耸肩傲娇:“你可以不来的。” …… 从茶舍出来上车之际,姜茶茶拦在顾南风跟前:“不管怎样,顾总,我到底还是来了。你就给个薄面答应我的专访吧?” 阳光微醺,她鼓足勇气服软的脸蛋,明媚生曳。 顾南风的心酥痒酥痒的,逼近姜茶茶,道:“我说了,你得证明你是姜茶茶。” “怎么证……” 顾南风吻上她。 姜茶茶的瞳孔瞬间放大,倒映着他猝不及防的眉眼。 很后来的时间里,每次回忆起这个吻,她都深切地记得那一瞬间全身的血液冲上头皮,全身陡然一僵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是几秒,也可能不止这个时间。 顾南风后退,很满意地点点头:“嗯,这下我确认你是姜茶茶了。” 姜茶茶双腿一软,踉跄后退,手抓到车门才勉强站住。 顾南风弯腰将她抱起,直接送到车上坐好:“白秘书,你先拿合同回公司。” 秘书没上车,恭敬地点头致意:“是,顾总。” 两人重新回到车上,还是坐在车后座。 此时她和他之间,没有秘书在中间坐着,她却不敢坐近一些。 顾南风依然闭着眼睛,保持着闭目养神的坐姿。 姜茶茶的眼珠子都快瞪飞出去了,他也毫无动静,就好像……刚才那样乘人之危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想要骂我就骂出来,不要憋在心里,我怕把你憋坏了。”顾南风突然开口,吓了姜茶茶一跳。 “你卑鄙!”姜茶茶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的话脱口而出,却软绵绵地像三只苍蝇飞过。 顾南风勾唇,这声骂不痛不痒的,更多的像是撒娇,听起来真是舒服:“姜小姐,我已经认证你的身份,你可以开始专访了。” 姜茶茶看着手里准备的备忘录,眼睛里仿佛出现的都是乱码,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要问什么。 这种滋味真难受! 心烦意乱间,突然车子急刹了一下。 姜茶茶被惯性推动身体往前,顾南风的右手伸过来紧紧地按住她。 “你没事吧?”顾南风问。 姜茶茶垂眸他的手,摇摇头。 司机也有些被吓到,扭头说:“顾总对不起,您没事吧?” 顾南风这才冷下脸质问:“你怎么开车的?” 司机倍感委屈:“顾总,有人忽然把车别了过来。” 顾南风望过去,何耀从车上下了来。 顾南风黝黑的眸底闪过一丝促狭,他打开车门下车。 何耀微微一笑:“不好意思,一时开得快了点。” 两个男人,彼此走近。 顾南风一身蓝色西装,何耀穿着红色长外套,气场旗鼓相当,出众的外形像娇阳和皓月,无法不引人侧目。 有些开车经过的女司机都忍不住失了分寸,拿手机出来偷拍。 而他们两人丝毫没有在乎外界,眉眼之间已经对峙了起来。 顾南风走到何耀跟前,眯眸:“你是故意的。” 何耀顺着他的话也眯眸起来:“我为什么要故意?”他把头一瞥,看向正走下车的姜茶茶,自问自答,“哦,原来是我的女朋友在你车上。” 顾南风冷哼,瞥了一眼何耀开的黑色法拉利:“何耀,你这车从哪儿借来的?品味还不错。这么任性开车,修理费你赔得起吗?” 何耀笑:“哦,你说这车啊,是我刚拿到投资奖励给自己的礼物。本来想找茶茶一起去兜风的,没想到她会在你车上。” 顾南风微微一怔,投资? 这时,姜茶茶赶紧上前:“何耀,我是在工作,我跟你说过的,做人物专访。” 她的交代在顾南风听来很是刺耳。他双手插口袋,脸色冷到极致:“我的时间很宝贵,既然你没磕到我的车,那就算了。” 顾南风转身就走向车里。 姜茶茶见状,一时慌了神。 何耀上前一步,刚想说话,姜茶茶一个转身就追顾南风而去:“何耀,我先不跟你说了,回头聊。” 她利索上车,车子发动而去。 何耀的手尴尬地留在空气中,张开的嘴也久久没合上。 飞扬的尘嚣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失落,厚积薄发地崩裂在何耀的心里…… 他想让她看看他新买的车子;他想让她知道他刚拿到了一笔大融资,公司更上一层楼;他想让她分享他的成功和喜悦。 可是,她没给机会。 那一瞬间,她的扭头把他所有的欢喜都埋葬了。 另一边,车里。 顾南风依然保持着刚才的正襟危坐,只是他轻轻下点的手指变成了握拳的姿势,脸上的清冷变得更加寒冷。 姜茶茶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只好硬着头皮地问:“顾总,外界都说你这次进入家族企业的动作,是宣布你是顾氏继承人的前奏,你怎么说?” 顾南风嗖地转过头来。 姜茶茶:…… 安静的车里,顾南风的目光让姜茶茶的心跳都骤停了:“我现在没心情回答你的问题。” 姜茶茶咬唇,默默地回去坐直。现在她的身份是记者,他的身份是被采访者。她的那套暴脾气根本不管用,能忍则忍吧。 “唱歌。”他突然又说。 她一愣:“啊?” 顾南风:“我现在无聊得很,想听你唱歌。” 姜茶茶迅速在脑海里思索自己仅会的几首歌中的一首:“这风铃跟心动很接近,这封信还在怀念旅行……” 顾南风突然靠近过来,姜茶茶本能扭头。 他的脸,又一次放大在她的瞳孔中:“姜茶茶,你这么听话啊?” 姜茶茶:…… “那我想让你说一句话,你是不是也愿意说?”他的眼眸闪过一丝狡黠,笑意像喷泉。 “什……什么?”该死,她不争气地结巴了。 “我喜欢你。” “啊?”她的耳朵嗡了一下。 “怎么?不愿意说?”他挑眉,笑意渐浓,那种她一定会照办的自信让她心里好生别扭。 “顾总,你这样是过分的要求……”姜茶茶忍不住反抗。 “很好。”顾南风点头,把手放回膝盖上,手指轻敲,“我还以为你为了这趟专访,原则底线都没有了。” 姜茶茶的手瞬间落在了车门把手上,“下车”两个字绷到嘴边。 最终她还是妥协地叹了口气,问:“顾总,你要怎样才肯好好接受我的采访呢?” 顾南风闭眼勾唇:“这几天你贴身跟在我身边吧?说不定我心情好了,就愿意回答你的问题了。” 姜茶茶的脸不自觉地又红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说“贴身”两个字,心里的那股别扭又油然而生。 接下来的几天,顾南风走到哪儿,姜茶茶就像个影子一样跟到哪儿。 顾南风初回顾氏,很多事情排山倒海而来。 有时候,姜茶茶只是坐在旁边看着他处理公务都觉得疲惫感不断袭来,可是她从没见过他表现出一丝倦怠。 不管忙到多晚,他总是有条不紊,前一秒抉择未定,但后一秒见到别人,他脸上丝毫看不出慌张。 姜茶茶的眼睛就像是一个记录仪,记录着担起公司大小事务的顾南风是一个怎样的状态。 其实很多问题,不用问出口,在这几天的相处中,姜茶茶也找到了答案。 这天又到了晚上十点多,顾南风刚结束和欧洲那边的远程会议。他回到办公室,秘书让他签合同。 他让秘书先出去,拿着合同认真地看起来。 看着看着,他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脸上。 “我有那么迷人吗?” 姜茶茶愣了一下,眨巴眼:“我只是觉得,原来富家子弟也不都是纨绔子弟。” 顾南风抬头,笑了:“那是你们对富二代的偏见。我们的努力有时是超出你们的想象的。” 姜茶茶噘嘴,拉长语调:“这几天看到了别人都对你这个顾氏未来接班人不敢小觑。” 顾南风的笑淡了下去:“我只是回来帮忙而已,这是我和父亲的约定。” 姜茶茶想起那天在医院,自己是从唐美妮嘴里得知他要回顾氏帮忙的消息,不由得嗫嚅:“我还以为你要彻底放弃你的梦想了呢……”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啊。”姜茶茶装傻。 “你这是怕我接班,还是不想我接班啊?”顾南风双手抱臂,打量此时姜茶茶的表情。 姜茶茶摆摆手:“嘁,你接班不接班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倒是,你的男朋友是计算机系才子,还深藏不露地在外边搞投资。我这样的富二代,你也是不放在眼里了。”顾南风讥讽。 姜茶茶奓毛了:“顾南风!我是很爱钱没错,可是我喜欢靠我自己的双手去挣,绝对没想过钓什么金龟婿!”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那一声怒吼,震得到处都是静寂,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直到顾南风起身,绕开书桌一步步走过来。 姜茶茶一直都是“顾总顾总”恭敬地喊,被这么一激,她恢复了英雄本色,一时间的气场颠倒。 顾南风走到她跟前,打量她的一脸愠怒:“真的没想过?” “没想过!”姜茶茶肯定以及确定地斩钉截铁。 顾南风突然搂过她的腰:“那答应我,今后认真想想好不好?” 他突然的温柔让姜茶茶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他的身体紧贴着她,那股温热即便是隔着衣服也传递过来。 “喂!你放开我!”姜茶茶一个激灵,推了一下他。 他没放手,两人推搡间,重力失衡,他压她到了沙发上。 两个人四目相对。 姜茶茶只觉得整个星空都倾斜而来。 “好好想想我。”顾南风低声道,“好不好?” …… 走出顾氏集团,站在擎天柱大楼下的广场上,姜茶茶失神低头。 好好想想我。 好好想想我,好不好? 好好想想我,好不好? 顾南风的这句话始终像中了蛊一样地围绕在她的耳边,从这边流转到那边。 姜茶茶的手捂在胸口,里边的心脏君扑通扑通地狂跳不停。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某人下毒了,不然怎么会这样头重脚轻,连走路都无法专心?! “茶茶。” 姜茶茶循声望去,只见何耀站在不远处微笑地唤她。 “何耀?” 何耀上前,把手里的围巾围在她的脖子上:“晚上有点凉,别感冒了。” 姜茶茶摸着软软的围巾问:“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下班啊,这么晚了。”他说着顺势要牵她的手,她却躲开了。 “我没事的,我准备打车回学校呢,你真的不用来接我的。” 何耀把手缩回口袋里,掩饰过一丝不悦:“吃过饭了吗?” 姜茶茶点点头,结果肚子不争气地叫出声…… 天知道,顾南风让秘书外带了吃的回来给她吃,可见顾南风忙着没吃,她也就默默地放下筷子,不好意思吃了。 何耀笑了:“我知道有一个馆子,这么晚了还开着。走吧。” 他带她去到一家名叫“徐婆婆的米粉店”的馆子里。 馆子就在一条街的街尾,不大,只容得下五六张桌子,但是玻璃隔开的厨房内袅袅的烟气,看得人很有食欲,很温馨。 何耀一进门,就唤坐在收银台前的白发老婆婆:“徐婆婆,两碗米线,一份加辣,一份不加辣。” 徐婆婆抬头,一看到何耀就笑地咧开了假牙:“臭小子,你好久没来了。” 何耀不好意思地笑笑:“因为……太忙了。” 徐婆婆了然地看姜茶茶:“哦,是忙着谈恋爱吧?” 何耀腼腆抿唇,示意姜茶茶在一旁的桌子坐下:“这里的米线很好吃,你尝尝看。” 姜茶茶点点头:“你经常来这里?” “算是吧。”何耀微笑,“以前高考的时候,作业写到很晚,总是会来这里吃一碗米线。” 姜茶茶点点头,环顾四周:“那应该对这里有很多回忆。” 何耀一怔,眸子里闪过之前的一些片段,随即问道:“你还要待在顾氏多久?” 他突然将话题转至此,姜茶茶没准备,哑然沉默。 “我……怕你耽误上课。”何耀也自觉问得突兀,解释道。 “我可能还要待几天吧,这个专访是连载的。”姜茶茶讪笑,“所以需要一些时间。” 她居然不敢正视何耀的眼睛,仿佛那是一个检测仪器,会被检测出一些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所以……以后你不用来接我。”姜茶茶挤笑,“时间不定,我得配合他的工作安排,免得麻烦。” 何耀垂眸,拿过筷子递给姜茶茶:“我不觉得麻烦。”他把筷子递上,“还是你觉得麻烦?” 他一向都是温和的,可是温和中偶尔的逼近,竟有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感觉。 姜茶茶接过筷子,压抑地微微皱眉。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公司拿到了一笔大的融资。” 这时徐婆婆把做好的米线端过来。借着热气腾腾和缓气氛,姜茶茶望向何耀:“那浩子应该忙得飞起了吧。” 何耀点点头:“他得日夜加班了,等一下我得外带给他送过去。” 姜茶茶也附和:“那……我也要外带回去给小灿。” 对话枯竭到此,两个人都只低头吃米粉不再说话。 回到学校的宿舍,姜茶茶把外卖丢给金小灿,脱了鞋子就往床上爬。 金小灿一边吸溜米线,一边瞅她:“这么快就困了?今天采访很累吗?” 姜茶茶瞪大眼睛盯着墙面,没搭理。 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第二天,姜茶茶病了。 迷迷糊糊的,姜茶茶听到金小灿在耳边惊呼“哎呀,茶茶你发烧了”。 姜茶茶绵软无力地被金小灿扶着要去医务室,日光斜落进眼里的那一刻,她晕倒了。 再次醒来后,她看到自己在学校医务室的床上,何耀坐在身边。 姜茶茶:“我……” 何耀说道:“你的烧虽然退了,但还要多休息,先别说话了。” 姜茶茶张了张嘴,何耀微笑:“是我想去接你上班,见到金小灿忙慌地扶着你,你没走两步就晕倒了。” 姜茶茶垂眸:“谢谢。” 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姜茶茶瞥过去,下意识想到是顾南风。 何耀拿过手机,看到手机显示的是顾南风。 他直接接起电话:“喂,茶茶今天不会去你那边做采访,我替她向你请个假。” 说着,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姜茶茶想说什么,只见何耀把手机直接塞到自己的口袋里:“你好好休息,其他事就别再想了。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温和,不过他的动作却霸道了几分。 在他的灼灼目光下,姜茶茶浅浅勾唇:“随便都好。” 何耀轻轻地抚过她的额头,起身离去。 姜茶茶只觉得心口有一块石头堵着慌。 这时,又有手机响了。 她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是自己之前被顾南风拿走的那个手机。自从顾南风归还这部手机以后,她习惯性两部手机都带在身边。 姜茶茶看到还是顾南风,迟疑地没接,直到屏幕熄灭。 “茶茶,你还好吗?”这时唐美妮快步走了进来。 姜茶茶愣了愣,手机不自觉地往被子下塞:“美妮……” “抱歉抱歉,这几天我都忙着帮顾南风处理新闻部的事情,都没时间联系你。”唐美妮带着一阵风抱住姜茶茶,“你生病了吗?很严重吗?” 姜茶茶恍然,仿佛又回到了高中那会儿。 那时候是她赚钱最拼命的时候,经常日夜颠倒,忘记吃饭,好几次都虚弱晕倒,每次唐美妮都会第一时间赶到她这里,然后抱着她的脑袋嘘寒问暖的。 “我没事,就是……有点发烧了而已。” 唐美妮又好气又无奈,摸摸姜茶茶的额发:“是不是因为采访顾南风太累了?” 姜茶茶怔了怔,这几天她在顾氏跟在顾南风屁股后边,都没看到唐美妮,还以为她并不知道。 “顾南风就是这样,一工作起来就会像个机器人,一点道理都不讲,跟块铁板一样。”唐美妮垂眸,嘴角含笑,“顾伯父也是这样,父子俩其实是一个心性,却总是爱相互抬杠。” “没有……是我自己的缘故。”姜茶茶垂眸,唐美妮的言语之间都是和顾南风家的熟络,“我都不知道美妮你去顾氏上班了……” 唐美妮一怔,拍额头:“是伯父让我去的啦!我一忙起来也是忙得晕头转向,忘记跟你讲了,对不起。” 这时,何耀带着吃的回来了。见到唐美妮,他只是不易察觉地慌了一下,随后打招呼:“你来了。” 唐美妮“嗯”了一声,责怪起来:“哎,你是怎么照顾茶茶的?居然让她生病了。” 何耀也是“嗯”了一声:“下次我会注意。” 姜茶茶看着这两个人努力地想要表现出自然却还是透着尴尬,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以前认识吗?”她突然这么一问,两个人都没有防备,愣在那里。 姜茶茶浅浅苦笑:“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没有。我们以前不认识。”唐美妮和何耀异口同声,一字不差。 说完,医务室里的空气都凝结了。 谎言,之所以是谎言,是在戳破了一个洞口后,就像飞走的气球,瘪跌在地,无所遁形。 唐美妮起身想走:“那……那我先回公司了,茶茶你好好休息。” 姜茶茶喊住她:“美妮,你等一下。” 姜茶茶请何耀先出去,她们闺蜜有话要单独聊。 这段时间的别扭,两个人都太辛苦。 姜茶茶轻声叹气:“我们之间不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吗?” 唐美妮不说话。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心里有了隔阂,连说话都透着别扭了?” 唐美妮没有去看她,而是盯着自己脚下的白色石砖。 姜茶茶又问:“我不懂你跟何耀认识为什么要骗我,还是说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那你呢。”唐美妮终于扭头迎上她质问的眼神,“你有骗过我吗?” 姜茶茶微微一怔。 “我问你,你喜欢顾南风吗?”唐美妮目光如炬,容不得姜茶茶逃避。 如鲠在喉,姜茶茶的喉咙发不出声音来,只听唐美妮轻笑:“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我承认,我对他有动心……”半晌,姜茶茶听到自己这么说。 唐美妮哼笑出声:“你终于肯坦白了。” “可是……” 姜茶茶还想解释,唐美妮猛然起身打断了她:“你别再说了,我不想听。” 门口通过的光将唐美妮圈在一个光影里,看不清脸,只能看到她激动起伏的胸口。 “顾伯父已经默许我在顾南风身边,我真的很想和顾南风好好相处下去。茶茶,我希望你不要破坏我的幸福。”她说这话时像是恳求又像是警告,努力按捺住的波澜刺耳地回响在姜茶茶的耳边,“这样,我们还是好朋友。” 这样,我们还是好朋友。 说完,唐美妮跑走。 门口的光完全没了遮挡,散了进来。 姜茶茶闭上眼睛,感觉到鼻子一酸,一滴眼泪从眼角夺眶而出—— 她明明没有拥有什么,却觉得失去了什么。 何耀从外边回来,拉过椅子,把粥拿出来,一边喂姜茶茶一边告诉她:“我和唐美妮以前是认识,我追过她,她没答应。现在她和顾南风在交往,不想造成误会,所以我们就不想提及。那一天在教学楼下,你看到我和她在说话,就是她希望我不要提及认识她的事。” 他把情况言简意赅地说出来,只希望她不要追究太深,这样也不会有误会。 “对不起,茶茶,就这一次,我骗了你。”何耀道歉道得诚恳,又做发誓状,“我保证以后都不会骗你,好不好?” 姜茶茶点点头。 唐美妮的性子要强,她希望她的人生是完美的。何耀出身不如顾南风,如今的一点成绩也是靠他自发努力得来。她会有这个想法,可以理解。 姜茶茶想到顾伯父是那样苛刻严肃的人,也只有唐美妮这样的公主才能够得到他开放的绿色通道吧。 一股自卑的酸楚涌上心头,吃完药后,她朦朦胧胧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