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吵吵闹闹买完菜,满载而归,回到家,许亦欢立刻打开风扇和空调,接着去卫生间洗手洗脸,还用冷水冲了冲脚,稍微凉快了些。江铎从冰箱里拿了两罐饮料,两人咕噜咕噜喝个痛快,然后摊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空调渐渐制冷,家里不再闷热,许亦欢用膝盖撞撞江铎的腿:“喂,”她有气无力地说:“你怎么还不做饭?我好饿。” “才五点过,”江铎也累:“休息会儿吧。” 许亦欢那懒骨头朝一旁歪了下去,江铎坐在另一头闭目养神。 屋子渐渐暗了,浓烈的残照从厨房玻璃窗投she进来,斜斜的,落在他家用了十几年的冰箱一角,排风扇随风转动的影子模糊打在地板上,夕阳西下,令人昏昏欲睡。光照不到的地方,喜庆的挂历待在yīn影中,电视柜旁摆放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头插了一把雪白的姜花,香气惊人。 许亦欢在这若明若暗的客厅里眨着眼,没过一会儿就要沉入梦乡。她双膝蜷着难受,本能地伸展开,搁在了江铎的腿上。 少女柔软的皮肤摩擦着粗糙的牛仔裤,触感qiáng烈,她睁眼望去,发现自己的左脚好像抵在了一个很不应该的地方。 那地方在两腿之间,俗称裆部。 许亦欢脑子“嗡”地一响,敏感的脚脚瞬间瘫软,所触之物暖暖的,有温度传来,好像把她融化一般。 天呐…… 这时,听见江铎不冷不淡地说了句:“拿开。” “哦。”她心惊肉跳地缩回来,屏住呼吸,脸颊滚烫。 江铎默了片刻,起身去往厨房。 许亦欢看见他板着面无表情的一张脸,耳根子通红。 第20章 真是热气腾腾的一天。 晚饭的时候, 许亦欢仍感觉脸颊有微辣的余韵, 消散不去。 她偷偷打量江铎, 轻咳一声, 找到话题,问:“那个, 姑妈呢?待会儿要给她送饭吗?” “不用,”江铎头也没抬:“她和朋友出门玩去了, 这两天不在家。” 许亦欢好奇:“听你舅舅说, 姑妈jiāo了男朋友是吗?” “嗯。” 许亦欢想起过年时的场景,忍不住多问了句:“那你爸呢?” 江铎抬眸扫她一眼, 目光淡淡的,有点凉。 许亦欢吐吐舌头, 立刻闭口不言。 江铎喝着鱼汤默了一会儿, 忽然问:“你在外边吃饭, 家里不过问吗?” “他们不管我的, 给零用钱就行了。” 江铎忽然想起什么:“你钱够花吗?” “够啊。”许亦欢目不转睛地盯着红烧肉:“对了, 你十七号上完课,之后都有空了对吧?” “gān什么?” “等一下。”她放下筷子, 起身去拿自己的麻布包,从里头找出两张票递给他:“之前你给我的那张内场票我挂到网上卖掉了,然后买了两张看台的,二十号我们一起去清安怎么样?” 江铎望进她笑盈盈的瞳孔里, 不解问:“为什么?” 内场不是离舞台更近吗? 许亦欢坐下来继续夹红烧肉:“自己去有什么意思, 和朋友一起分享才更开心啊。”她说着又笑了:“这两张票本来是一对情侣抢到的, 谁知他们突然分手,演唱会当然不会再去看,所以被我捡漏啦。” 江铎皱眉思索:“演唱会结束都十点了吧,到时肯定没车回平奚了,难道我们要在清安住一晚吗?” “当然,”许亦欢慡快道:“你放心,我会在网上预订宾馆,安排好一切的。” 江铎姑且就这么相信了她。 转眼来到八月二十日,许亦欢早早收拾好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装进双肩包,连蹦带跳地出门,哼着小曲儿,到汽车总站和江铎会合。 他今天也背了个包,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黑色运动裤,高高大大的,清朗极了。 进站前江铎问她:“你带水了吗?” 许亦欢手里打着扇子,站到yīn影底下躲避烈日:“没有。” 他左右看了看:“我去小卖部买。” 说着走下台阶,这时听见许亦欢喊:“顺便买点儿话梅瓜子什么的,路上吃!” 江铎想回去给她一记爆栗。 买完小食,检票进站,两人上车落座。许亦欢常去清安上课,对路程十分熟悉,见江铎打开手机查看时间,便对他说:“今天周末,会有点堵,大概四点半才到。” 四点半,三个钟头,似乎长路漫漫。 大巴驶出客运总站,前方小小的车载电视开始播放电影,供乘客消遣。这次放的是九十年代的港片《青蛇》。 演到西湖边乘舟避雨时,江铎听见身旁的人说:“这个许仙不够帅。” “什么?” “许仙不够帅。”许亦欢歪着脑袋,轻摇折扇:“我看过小说,李碧华笔下的许仙是个清贫的美少年,白素贞对他一见倾心,小青看他撮药的侧影就失了魂魄,如果没有一身好皮囊,两个妖jīng可未必肯要他。” 江铎浅笑:“是吗?” 许亦欢“嗯”一声,又说:“可惜长得好看也没什么用,还不是凡夫俗子,七情六欲,自私懦弱,得了白蛇的恩爱,又惦记青蛇的勾引,坏男人一个。” 江铎失笑,用这话反驳她:“你们不也一样吗,喜欢许仙温柔,却嫌他拖泥带水,喜欢法海严肃,又嫌他不解风情,这算不算坏呢?” 许亦欢眉眼一抬,思忖道:“也对,如果他们合二为一的话,我会很喜欢。” 既懂温言细语,又端正得让人仰望,还有点坏,试问哪个女孩不喜欢呢? 想到这里许亦欢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噗嗤一笑,别过了头去。 电影快结束时,车上的人已昏昏欲睡,许亦欢撕开话梅的包装袋,含了一颗。 水漫金山,白蛇产子,青蛇一剑刺死许仙。 结束了,困得厉害,嘴里的话梅也没了味道,许亦欢略抬起头,左右张望,想找地方吐掉。 这时江铎几乎下意识的把手伸到她面前,不知怎么,她也自然而然的,微微颔首,把核吐到了他掌心里。 这一连串不自觉的动作做完,两人仿佛突然间回过神,气氛一下变得非常奇怪。 江铎默不作声地把那颗话梅核扔进塑料袋,而许亦欢索性闭上眼睛让自己睡过去。 没过一会儿,倒真睡着了。窗外烈日炎炎,阳光刺眼,江铎伸手把帘子拉上,谁知坐在前面的大妈又给拉了回去。 所以客车为什么那么节省窗帘呢? 江铎拿起许亦欢手边的小扇子,打开来,挡在她脑袋上方。 不知举了多久,手臂酸得厉害,他把扇子搁在她脸上,嗯,没掉下来,人也没醒,很好。 电视里继续播放电影,这次是黑色幽默,《疯狂的石头》。 车里不时发出些微笑声,许亦欢悠然转醒,稍稍一动,小扇子落到了腿上,她浑然未觉,只轻轻打了个哈欠,接着抬眸去看自己的“枕头”。 江铎闭着眼睛,不知是否入睡。 许亦欢静静凝视他,也许过了几秒,也许过了几分钟,她不大清楚,脑子有些懵,只记得距离太近,少年气息缠绕着,让人心神纷乱。 她突然想做点什么。 离开他的肩膀,抬起脸,朝他靠近。 江铎双眸微动,睁开眼,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他问:“你gān什么?” 许亦欢屏住呼吸:“我,”她一下怂了:“我看你这里长了颗痣。” 她退开些许,掩饰般指着他左眼角:“男生居然长泪痣,太骚了。” 江铎想打她。 这时汽车终于到站,疲惫不堪的乘客陆续下车,时近傍晚,天朗气清。 体育馆离客运站太远,坐出租太贵,于是两人继续搭乘公jiāo车,前往宾馆登记入住。 许亦欢预订的宾馆离体育馆两条街,走路过去十五分钟即到。 “对了,先和你说一声,我订的是一个标准间,”许亦欢比划着:“就是一个房间两张chuáng,这样比较划算,如果一人住一间太贵了,我是为了节省开销,你千万别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