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苏茉这才想起为什么之前段西珩会问她想住哪,原来是这个意思—— “你要和我同居?” 段西珩倒是不大满意“同居”这个说法,他停在玄关,换好鞋,拎起垃圾袋,在开门前留下一句:“新婚夫妇不该分居。” “明天见。”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徒留室内一片安静。 新婚夫妇…… 阮苏茉这会儿才有了那么一丝丝的,结婚的真实感。 不过这种真实感并不好。 容易让人迷失。 就比如阮苏茉晚上舒舒服服泡完澡,舒舒服服躺到自己换了新chuáng单被套的chuáng上,却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明明枕头套也换了,她怎么还能隐约闻到属于段西珩身上那抹清冷好闻的雪松淡香,缓缓游离在空气中。 睡不着。 阮苏茉趴在枕头上玩手机,朋友圈刷着刷着,刷到了自己熟悉的小茉莉。 段西珩在几小时前发的。 男人白净修长的手指挠着猫咪下巴,露出显眼明亮的婚戒。 图片上面配字:【她的猫】 阮苏茉的心脏忽然炸裂成夜空烟花。 …… 隔日。 演出在即,一夜没睡好的阮苏茉凭着毅力早起,一大早就提着演出服到了乐团所在的艺术中心。 海城艺术中心坐落在滨海大道,临近江边。建筑本身就是一座jīng美的艺术品,入口处一段白色旋梯单独矗立,纯白纹理质感的墙壁攀满爬山虎,叶片丰盈明亮。 乐团排练室在艺术中心二号楼的二楼。 几十号人已经到位,正在做着排练前的准备。 阮苏茉刚进排练室,就自动收获一堆的新婚祝福。 有恭喜她的,也有问婚礼什么时候办的。她模糊地说冬天,其实她也不清楚到底什么时候。 段西珩只是昨晚提了一下,在这之前他们并没商量过这方面。 结婚以前,黎颂娴就说过,现阶段对段西珩来说很重要,至少这一年他都会很忙,可能很多方面都顾不上。 不过他不会亏待阮苏茉,后面有时间了,该给的都会给,包括但不仅限于婚礼。 阮苏茉承认自己有一点小孩脾气,也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娇纵,但也不是不懂事,她能理解段西珩的忙碌。 这也是她刚领证后一个星期都没主动联系段西珩的原因。 排练开始前,是冗长又无聊的调音。 指挥是位留着艺术长发的中年男人,每一根头发丝都在表达他对音准的要求。等他拿着指挥棒就位,漫长乏味的调音过程就从前排的弦乐声部开始。 排练三小时,调音一小时。 钢琴往往最后才轮到,这么长的时间里,阮苏茉通常都是正大光明地玩手机。 不止是她一个人,等待的时间里大家一般都会找点事做,后面单簧管、大管、小号的几位大哥有时还拉游戏房间切磋国粹。 阮苏茉正无聊刷着朋友圈,收到了林珊妮发来的微信。 她悄悄抬头看过去,马上轮到调音的林珊妮,非常大胆地把手机藏在小提琴下面。 林珊妮:【我终于想明白一件事】 阮苏茉:【什么?】 林珊妮:【大学那么多男生追你,你说你不想谈恋爱,原来不是不想谈,而是早就暗渡陈仓了!】 …… 也没有暗渡陈仓吧,不想谈也是真的呀。 这几年她真的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她没刻意等段西珩,但是也没有再对别人动心。 可能是年少时遇到过太过惊艳的人,所以后来的那些人与他相比,都黯然失色。 阮苏茉想了一会,点开表情包,发了一个【老实巴jiāo】的表情给林珊妮,然后放下手机。 林珊妮的“正在输入”没显示多久,阮苏茉手机就嗡嗡嗡震动,她刚偷懒把手机放在了钢琴上,这个电话打进来,共鸣声直接吸引了乐团所有人的注意。 阮苏茉赶紧拿过手机摁断来电。 抬头,顶着艺术长发、鼻梁上挂着圆溜溜无框眼镜的指挥正对她死亡凝视。 “抱歉。”阮苏茉先道歉,“我爸的电话。” 话音刚落,手机又嗡嗡起来。 阮苏茉看一眼,赶紧再次挂断。 指挥挑挑眉,“十分钟够不够?” “……够了。谢谢指挥。” 其实用不着十分钟。 阮苏茉跟她爸阮天成根本没什么好说的。 阮苏茉从排练室后门出去,到走廊上接电话。 六月下旬的阳光正好,繁茂枝叶被日光晒得蹭光发亮,只是没什么风,有些闷热。 阮天成的电话再次打来,这次阮苏茉没挂断,接了起来,没好气地说:“我在排练。” “排练?不是刚结婚,没去度蜜月?” 阮苏茉就知道她爸是因为结婚的事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