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人不多,动作倒是齐刷刷的,包括赖大在内,一片请安之声。 苏培盛冷飕飕的看了贾政一眼,这蠢货,竟然捅破了窗户纸,这不是告诉所有人四爷来了荣国府?传出去还了得?说来也是运气,出门之前怎么就忘了这日休沐,在工部当职的贾二老爷恰好在府中。 同信服太监相比,四爷倒是淡定,他抬了抬手,“起来吧。”然后看了赖大一眼,意思是继续走……身份bào露了,要想按原计划行动就很困难,贾政根本想不到四爷是来找废物大哥的,他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劳四爷走一趟,可是有话吩咐下官?” 你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真的。 感觉到四爷在放冷箭,苏培盛扯着嗓子说:“我们爷是来找贵府大老爷的,贾大人自便。” 贵府……大老爷…… 他那只会吃喝嫖赌,不仅没学识做事还没分寸的大哥贾赦? 假的吧。 贾政还在发愣,四爷已经走远了,先前赖大还能边走边说两句,在贵人跟前刷刷存在感,得知这位爷是当朝阿哥,万岁爷的亲儿子之后,他连屁也打不出半个。 京中关于四阿哥的传言并不多,他做事很低调,隐约听说同太子关系很好。哦,对了,这位爷在康熙三十七年的时候就封了贝勒,经常领皇命处理一些棘手的问题,很受器重的。 不用脑子想就知道在他跟前说错话是什么下场。赖大觉得荣国府管家的身份已经很配得上自己,他不求更多,只盼四爷别把他在大门口时轻慢的态度放在心上。 把他当个屁,放了也成。 胤禛朝贾赦的院子去,府上奴才也一窝蜂往荣僖堂涌进,史太君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宫里的皇子竟然亲自登门来找那不慈不孝满口胡说的混账?她打心眼里不相信,却没敢质疑,立刻让丫鬟替她收拾打点,准备去大房见贵人。 既然是政儿亲口说的,那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老大竟然还有这样的人脉,也不帮府上说点好话。 史太君还在收拾,赖大已经将四爷带到大房的院门口,却不见贾赦在门口等候,赖大真是要给大老爷跪了,平时乱来不打紧,关键时刻你这么掉链子府上还能好了?“四爷息怒,报信的奴才不认识您,恐怕没说是谁登门来,这才……”他一个劲的解释,只换来苏培盛冷眼一瞥,胤禛压根没搭理他,径直往里走。 赖大生怕再出幺蛾子,吊着嗓子道:“四阿哥到。” 他就好似打了jī血似的,隔了好一会儿苏培盛仿佛还能听到院子里回dàng的“到到到到到”。 过程有点震撼,效果也很好,大老爷终于出来了。 见到四爷他挑了挑眉,第一句却不是请安的话,“我却没猜错,您果真是当朝皇子。”说着这才跪下,“贾恩候给四爷请安。” 跟父亲一道出来的贾琏也跪下:“给四爷请安。” 胤禛挑了挑眉,“恩候兄起吧,爷不是抬着身份来压你的,不小心碰上工部员外郎贾存周,泄了底。” “四爷这般人物,想捂住身份不被发现的确是难……您下次微服私访的时候千万别带这位公公,普通人家的少爷身边能有太监跟着?”贾赦倒是坦然,他一边说还伸手朝苏培盛那方指了指。 胤禛点了点头:“有道理。” ……QAQ 这纯粹是公报私仇好吗? 苏培盛恨不得一个大耳刮子给贾赦扇过去,这厮咋这么嘴贱! 爷,英明神武的四爷您醒醒,别被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骗了! ☆、第019章 四爷果真转过头去看了苏培盛一眼,习惯了不觉得,贾恩候这么一说,他才恍然大悟,就是这个理。难怪微服私访总是不成功,就坏在他身上了,毕竟,只有皇家的人才会带太监出门。四爷的眼神让苏培盛毛骨悚然,他缩了缩脖子,抗议的话也不敢说,太监和普通人不同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么?切了子孙根已经是往事不堪回首,这样揭人伤疤真的大丈夫? 苏培盛的个人情绪并没有影响到隐着呢和贾赦的对谈,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又打上了哑谜。 “先生不问我事情可做成?” “无需问,自然是成,否则您不会在这时候亲自来我府上。” “您倒是看得通透。” “好歹是靠这个吃饭的。” “胤禛亲自上门来请,先生还不动心?”四爷真是好耐性,还没放弃请他做幕僚。贾赦笑得道貌岸然,“本神算行情很好的,头几日,十阿哥还说要登门拜访……大约也是亲自过来。” 他刚说完,前院一个家丁匆匆而来,“大老爷您去看看,有个自称十爷的家伙找您。” (⊙_⊙)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胤禛看了贾赦一眼:“恩侯兄果真本事大,这也能算出。” 呵呵,这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好吗? gān这行有个规矩,不能测算自己的命运,不可问卜自己的前途,否则命道一定会改。只是看看面相倒是没所谓,不搭上生辰八字准确性只能说一般而已。 玄门有四十九条门规,写的都是不可做之事,若是犯了戒,下场就和贾赦上辈子一样。他为何会英年早逝,因为触犯了两点。 门规第十三条:七日内,只允开一次天眼。 门规第四十条:七日内,只允做一场法事。 开天眼,在佛家被称作天眼证智通,能看未来。 在玄门之中,开天眼并非是直接预见未来,而是看全身之气。是紫气灌顶,或者黑雾缠身……虽然也能从五官之色推测一个人的气象与命道,总归不够准确。 不过这是非常耗jīng力之事,上辈子,贾赦只开过两次,正好撞在七日之内。那是无奈之举,坏了规矩却是板上钉钉,加上连着做了好几场法事……之后三个月,他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我们这里说的做法事不是人死了之后请先生念经,而是利用玄道与人斗法。 做风水或者破风水,都在其列。 在相命卜卦占星这些行当里,“七”可以称作是命定之数,关于它,限制很多。他也是年少轻狂,以为自己命硬,气运好,就忘了师傅的叮嘱。 贾半仙死的时候二十又四,成为荣国府大老爷直接年长了十几岁,虽如此……他还是感谢上苍的,给了从新做人的机会。他以后绝不敢忘记玄门规矩,算命和做风水都是很危险的事。 想到这些,贾赦有些恍惚,家丁又提醒说:“大老爷,您看是不是亲自走一趟?” 贾赦朝四阿哥胤禛看去,对方悠哉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便是如此,他也没敢同意家丁说的话,撇撇嘴说:“这位都是自个儿走过来的,你让本老爷去接他,这是不把当朝四阿哥放在眼里?” 那家丁简直吓坏了,他的确是因为听说方才进府的那位是四阿哥,生怕冒犯了大人物,这才对贾赦那样说,没想到却被拿住了话柄。 就算那真是皇子又如何? 四阿哥是十阿哥的兄长,做哥哥的自己走进来,做弟弟的还要人去请不成? 他跪下猛磕头,整个人都吓坏了,不住的解释:“是奴才没眼力,四阿哥恕罪,四阿哥恕罪!!” 贾赦也是个极品,分明是他挑起的事,又推卸责任说:“本老爷就是这么一说,你这样别人还当四爷对你做了什么事。” ……呵呵。 旁观了整个过程的苏培盛已经不好了。 他在宫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跟着四爷从佟贵妃那里辗转到德妃娘娘跟前,遭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罪,到大婚出宫建府,好不容易才熬出头。即便如此,他也没见过比荣国府大老爷贾恩候更贱的人!今天真是开眼界了! 苏培盛想刺他两句,又怕惹怒被这骗子成功洗脑的四爷,只得把气憋在肚子里。倒是胤禛,他看了贾赦一眼,然后说:“他不自个儿进来还要爷去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