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的很饱了,实在是塞不下这么大一个肉包。 扔了? 她看了看脚边的垃圾桶,心里觉得很可惜。 院长爷爷心好,给她免费治病,还免费提供三餐,她要是làng费粮食的话,也太不像话了。 沈秋秋将包子搁在了秦医生办公桌的桌角,预备着一会儿带走。 秦慕简抬眸看了看她。 沈秋秋赶紧又拿起,可桌角赫然一个大油印儿。 秦慕简低头看了眼腕表,“给你五分钟的时间,吃完了进来。” 沈秋秋撅着嘴出去,大肉的包子实在是太腻歪了。 她眼眶都噎红了,一口包子堵在心口下不去,她猛捶了自己几下。 沈秋秋打着嗝,二次推门。 她噎得难受,不想跟秦医生说话,于是不等他开口,自己躺到了里头那张她很不喜欢的按摩椅上去。 秦慕简拿着本书进来,坐在按摩椅的旁边,调好了最轻柔的按摩力度。 “沈秋秋,你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沈秋秋憋了口气,快速地点头,但她的眼睛不自主地飘来飘去。 “那你相信我吗?” 秦医生的声音很低沉,特别像苗寨的某种蛊,沈秋秋不由自主又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开始……八月二十一,晴……”秦慕简按下了手边的录音笔后,翻开了书本的第一页,开始念:“苏菲放学回家了,有一段路她和乔安同行……” “嗝!” 不太和谐的打嗝声音打断了他。 秦慕简抬头看了看她,继续:“她们谈着有关机器人的问题……” “嗝!” 又是一声。 秦慕简“啪”一声,合上了书。 沈秋秋并不敢正眼看他,只用余光瞥了瞥他脸上的表情——严峻。 医生脸上的严峻只分为两种:一,“你的病情又加重”的严峻;二,“你又欠医院钱”的严峻。 沈秋秋想,秦医生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自己属于后一种。 沈秋秋是个孤儿,从小就被亲生父母扔在了医院里。 她是在这个医院长大的。 但是小时候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 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欠了医院很多钱。 院长爷爷对她很好,从来不会催费。 沈秋秋抿紧了嘴巴,赶紧又憋了口气。 一声嗝还来不及嗝出,就憋回了胸腔里。 她稍微松了口气,以为好了的,谁知道,又“嗝”的一声,比先前的声音更大了。 沈秋秋继续憋气,这一次不敢大意,直憋的脸红脖子粗,差点要背过气。 这时,秦慕简终于又翻开了书,接着往下读。 “乔安认为人的脑子就像一部很先进的电脑……” 沈秋秋闭着眼睛,双眼暂时不能视物,其他的感官就越发敏锐起来。 秦医生的声线真的很好听,字正腔圆。 听人说,秦医生跟病人谈话的时候,身上会带一个分贝器,他会把自己说话的声音控制在60到65分贝之间,像低沉舒缓的午间广播,不疾不徐,与人娓娓道来。 沈秋秋还听说,秦医生很厉害,一家子都是做医生的,家族里有很多医学界的泰斗人物。 来秦医生这儿做心理治疗的人有很多,没人像她这样,一次两次都进不了催眠状态。 催眠,实在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试想,你睡着的时候,有一个人居高临下从各个角度窥探着你…… 她的指甲,下意识抠紧了手心。 沈秋秋躺在按摩椅上一动不动很久了。 秦慕简又读了一页才轻轻抬头,想确定她是否进入睡眠状态。 他对这次的催眠其实并没有多大信心,沈秋秋对他的排斥没有彻底消除,催眠治疗就不会有大的进展。 沈秋秋的双眼紧闭,又长又卷的睫毛,像个洋娃娃。 秦慕简紧盯着她瓷白的脸颊,声音比之先前还要轻缓许多,试探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沈秋秋的眼睫颤了颤,“沈秋秋。” “你知道你名字的含义吗?” 沈秋秋迟疑了片刻,“我是…立秋那天…被父母…遗弃在医院的。” “沈秋秋,心理治疗结束了。” 沈秋秋睁开了一只眼睛,无辜地瞪着秦慕简,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反思自己……到底哪里装的不像。 秦医生温柔又疏离的声音响起,“沈秋秋,你可以回病房了。”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沈秋秋小心翼翼地下了按摩chuáng,兔子一样从秦医生的办公桌前窜了出去。 林护士倚在敞开的办公室门边,象征性地敲了敲,“秦医生!” 秦慕简从一桌子的文献里抬起了头,等她继续。 “秦医生,”林护士叹了口气,“院长有请。” 沈秋秋离开了秦医生的办公室,在医院里瞎晃dà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