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得之不会不管她死活,却也仅限于她而已。 她还得管着蒋瑶笙,还有那些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的丫头们。 心烦的时候,她也觉得其实长安挺好的。 但是,长安若当真乱起来,首先遭难的便是如蒋家这般已经没了什么自保能力,却树大招风的人家。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是是流民还是乱寇,最喜欢的就是抢劫这样的人家。 历史上的哪一次内乱,不是清洗一片,死上许许多多的倒霉蛋。 别说留在长安很可能会没命,即使有命,但被缚住了手脚,也没法开创新的未来。 她不停地在劝自己一定要狠心,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留下,不管是人是物,一律都这样。 她让慧圆把蒋瑶笙送来的东西登记造册,还让慧圆什么都不要管,只需像先前一样,将那些东西出手换成金银或者一些好携带的物件。 她现在变卖的东西,就是她往后的本钱。 想了又想,她还是叮嘱了慧圆一句,防着些人。” 需要防备的是谁,她没有说。 到了晚间,慧圆从外回转,特地换了身衣裳,又整理了稍显凌乱的头发,这才走出自己的房门。 而慧珠不知是刚从藏书房回转,还是专程在门外等着她。 慧珠同她道:是不是在外面遇见了什么新鲜事?忙着说给二夫人听,咱俩的关系好,你倒是先说给我听一下呗!” 要是往常,说给慧珠听也不是不行。 可今日这事,最好还是只说给二夫人一人听才可以。 慧圆笑道:你是没有整日往外头去过,几乎日日都去,那有什么觉得新鲜的事情!” 说完,慧圆走在了前头。 慧珠的眼神暗了暗,默默地跟在后面。 新鲜的事确实没有,却有人让她传句话。 慧圆低头想着心事,忽地听见背后的慧珠道:慧圆莫不是忘了当年二爷的救命之恩?” 慧圆回头:自是不敢忘。” 慧珠狠绝道:那你就别为了那些心思不纯的人,动摇了二夫人为二爷守忠的心思。” 慧圆忽地明白了什么,拉了慧珠的手,低声道:二夫人愿不愿意守,那都是二夫人自己的事情。咱们这些做丫头的,什么时候也管不了主子,你可莫想岔了,还当二夫人是以前那个…好相与的。” 说相与都是好听,以前的二夫人就是个谁都可以拿捏的。 如今的,早就不是了。 说起来,慧圆并不是出自惠家庄,虽说当初一起被山匪凌|nüè,可那时个人的境遇毕竟不同,对二爷的感激之情,自然也是不同深浅。 二夫人只说她们为何不嫁,那原因并不能轻易出口。年岁小的那几个还好,像她和慧玉、慧圆,山匪窝里呆了十日……怎么可能是完璧! 她不记得那时慧玉和慧圆是被谁带了去,只知道带走她的那三个男人,皆是被二爷一刀毙命的。 对她有恩的是二爷,并非二夫人,她一直清醒地记着。 慧珠没再搭话,甩了她的手,越过了她,跨过门槛,便亮声道:二夫人,慧圆回来了。” 慧圆只得跟进了屋,将今日的情况说了一下。 今日带去的白玉瓶和凤彩盒子,一个卖了二百两,一个卖了一百两。那位…买主,还约了我明日见面,叫我多带几样。” 说到买主,慧圆停顿了一下,眼神闪烁。 慧玉已经在摆饭了,徐昭星指了指饭桌,让慧珠去帮忙。 慧圆接过了慧珠已经端在手里的水盆,呈到二夫人手边时,低声道:买主就是那樊爷,他说二夫人这儿有多少东西要卖,他一并买了,不过得二夫人亲自带着东西去jiāo易,他才能相信不是奴才瞒着主子在倒卖。还有,如今这城里能够一次出的了那么昂贵价钱的,便只有他了。” 既然撞到了樊星汉的手里,想是今日受了些磋磨。 徐昭星看了看她泛红的手腕,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辛苦了。” 这儿的人都很古怪。 章得之的古怪之处,她大概已经知晓。 樊星汉的古怪之处,下意识里,她不太想知道。 毕竟秘密这个东西,知道的多了,并不一定有好处。 可,似乎没那么容易呢! 樊星汉早就发现宣平侯府的一些贵重物品外流,叫人留意了几次,这一次人赃俱获”。 因为有慧珠的事情在前,他对昭娘身边慧”字打头的丫头,心生偏见。 他让人拿了慧圆,好一阵训问。 慧圆起初还斥他多管闲事,后来便一口咬定是得了昭娘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