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老大眼似寒刀,一下子向赵二喜剜去:“把她给我绑起来,扔进破庙,我侄儿若是死了,就让她一起赔葬!” “对!让她陪葬!小贱货!”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的贺老四支棱着脖子,胀红了脸,急得像一只秃了毛的公鸡。 赵二喜被人群拽着拖动了几步,后脑一直在隐隐作痛,这一走动,胃里翻江倒海了,似乎马上就要呕吐出来了。 她竭力地忍着,直到昏昏沉沉地被绑了起来,再被几个壮汉扔上了平板车,才华丽丽地昏了过去…… 她不知道沉睡了多久,只恍恍惚惚地穿行于各个梦境中,一会儿是乱晃着光圈的河水,再一会儿是头顶被风吹得簌簌乱响的树叶,再一会儿又是面色惨白,坦露着瘦弱胸脯的溺水少年…… 直到许久之后,她才悠悠地转醒过来,在黑暗中盯着头顶那横横竖竖的东西看了许久,才分辨出这是房梁。 头还是痛得厉害,一挪动,手臂也痛得钻心,她低吟一声,可那小小的声音一出时,马上响起了诡异的回音!听起来仿佛屋里还有旁人似的! 赵二喜吓了一跳,手还是被绑着,她挣扎了好几下才站起来,适应了屋里黑暗光线的她,只缓缓扫了一眼,忽然发现了身边那个身量高大异常的黑影! “啊!你是谁?”赵二喜惊呼了一声,急速地往边上躲了两步。 “你是谁……是谁……谁……”屋里马上响起了回声。 那个黑影一动不动,巍然立于一角,像一块风化了的石头,赵二喜努力辨别了半天,脑海里冒出了之前那个凶狠老男人的话:“把她给我绑起来,扔进破庙,我侄儿若是死了,就让她一起赔葬!” 破庙么?那就是必是佛像无疑了,赵二喜放下心来,又一屁股跌坐了下去,心里无数个草泥马呼啸而过。 她脑袋昏沉,可是思维却是十分清楚。她清楚地记得自己穿越而来的过程。 自己在二十来岁的年龄就得了肺癌,寻了无数的偏方,造探了各地的名医,仍是没能捱过两年,死的时候十分痛苦,骨瘦如柴不说,还痛得要命,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恨不得让人马上死去。 在她痛到极点的时候,脑袋里白光一闪,全然失去了知觉。 短暂的飘忽过后,感觉身体如同气泡一般升腾而起,她睁开眼睛,看到了身下脸庞凹陷、双眼鼓起,面如金纸的自己,还有身边那一群趴在自己身上鬼哭狼嚎、痛哭流渧的亲人! 那是自己的弟弟妹妹,还有几个狐朋狗友,自家年迈的父母没来,说好了要死死瞒着的。 “哭什么哭?死了就是解脱,别嚎了。”自己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一脸淡定地对他们说:“老娘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可是自己说的话,就像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似的,震得自己脑袋嗡嗡作响,却没有半个人听到。 她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越来越轻,上升得越来越快! 那些哭喊声变得微弱,视线也越来越模糊,直到自己像一枚升空的火箭一样,急速地窜进了某个光点里,一瞬间就人事不知了。 再度有意识的时候,自己正陷入一片冰冷的水中,一张嘴,嘴里的气泡冒了出来,无数水流疯狂地涌了进来! 这是黄泉路上的忘川河?可是为什么会在河里……不是应该坐着灵船,直奔奈何桥去投胎的么?未必自己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她一个惊慌,咳嗽起来?却一下子呛入了肺中,从头到喉咙,再到肺里,扯得生生地疼! 她知道自己这是溺水了,挥舞着双手,乱蹬着双腿想要浮了水面,可是水流实在很急,手脚也软绵绵的,折腾了半天都没使上劲来! 在她焦头烂额之际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会游泳的啊!曾经在游泳队里奋斗了五年的自己为毛要狗刨? 这一反应过来之后,她从容地重新组织了手脚,以优雅的姿态来了个蛙泳的造型,轻轻松松地游出了水面。 在重见光明的那一瞬,赵二喜呆愣了半响,刚刚往上游的时候,似乎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飘了过去? 这是什么鬼?她深呼吸了一口,还没顾得上观察周围的情况,又一个猛子扎进水里,窥探起后面的身影来! 那个越飘越远的东西,似乎……是一个人? 赵二喜来不及思索,腿脚一蹬扑腾着朝那里游去,她的速度极快,恰恰又是往下游的方向,没几下就拽住了那人的脚! 在水里拖拽了几下,从手感感觉这是一个男的。她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拐着他的脖子拼命游回了岸上。 回到岸边她歇息了好几秒,才稍微缓过来一点,坐起来看着地上紧闭双眼的人,看起来是个身材瘦弱的少年,个子也比自己高不了多少。 而且他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斜襟系带,长长地及到膝盖处,底下是一条宽大的阔腿裤。 更古怪的是他的头发,竟像是从来没有剪过一样,挽的那个发髻有些松动,发丝挡住了那张苍白而俊秀的脸庞。 这敢情不是现代人?莫不是在演戏?或者是自己……穿越了?赵二喜片刻的呆愣后,马上意识到应该救人,溺水的人如果错过了时机,就会死掉的。 她回忆着自己记忆中的施救方法,一下子拔开了少年的衣服,两手交叉,对着那胸口,一下一下地按压了下去。 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任何动静,赵二喜有些着急,想着曾经在哪本书里看过,说是溺水休克的人,可以通过捶打胸口的方式促进心脏自主跳动、这样也能排出肺中的积水。 她卷了卷袖子动起手来,这才打了没几下,身后就传出了女人的尖叫声,沉醉于救人中的她也没注意听,等她一番捶打后抬起头来,竟是呆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赵二喜盯着里三层外三层扛着锄头铁锹汹涌而至的古代吃瓜群众,一脸懵逼:“你们想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