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媚奴,也听多了媚奴大着肚子被赶走的故事,她方才说那话,恐怕也是在怕李宝璋抛弃她,毕竟汉人多将媚奴当成美妾养之,鲜少会让媚奴怀孕,甚至是以正妻之礼对待。李宝璋突然明白为何他的兄长要自己早日娶了珠珠,恐怕真正不懂事的人是自己。 珠珠现在定是没有安全感的,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眼睛。 想到这里,李宝璋恨起自己的糊涂,也越发心疼珠珠。他小心翼翼地握住珠珠的手,轻声说:“珠珠,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珠珠似乎呆住了,她愣愣地睁着眼,过了好一会,才缓慢地眨了下眼,正在李宝璋在想自己方才说话的声音是不是太小的时候,珠珠猛地抱住了李宝璋,她看不清,反正伸出手胡乱一抱。李宝璋笑着把珠珠的姿势调整了下,又问道:“你还没回答我呢?嫁还是不嫁?” 珠珠抿了下唇,白皙的小脸上飞上了红云,她声音跟蚊子声差不多,“我……嫁!” 珠珠答应嫁了,李宝璋便真的开始筹备婚礼了。 他们两个的婚礼不像旁人一般要三媒六聘,简约到只有一步,就是成亲。 不过李宝璋倒不愿意委屈了珠珠,为筹备婚礼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而珠珠知道李宝璋在忙他们两个事,倒也开始乖乖自己吃药了。 …… 梁光羽看着探子给上来的信,笑了笑,便将信放到火烛上烧了,“他们还准备成亲了?” 探子跪在地上,“回主子的话,是的,奴才这段日子看着那两兄弟在筹备此事。” 梁光羽看着跳跃的火焰,眼神变得复杂了许多,“他倒是够洒脱,什么都不要,也什么都不介意,娶一个媚奴回家。”说到这,他笑了一下,“也对,当年的方家遗孤成了一个阉人,还能挑三拣四不成。” 梁光羽让探子下去之后,便换了身衣服,去了梁帝那里。 前太子梁晋柏前两日去了,梁帝正为此伤心不已,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几岁。 梁光羽上前的时候,还听见帐子里传来了咳嗽声。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梁光羽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过了一会,他才听到帐子里传来梁帝虚弱的声音。 “光羽,你去看了绍言没有?” 长子一死,梁帝便开始念起平日疼爱的幼子了。 梁光羽微微一笑,可眼里却闪过一丝不悦,“儿臣昨日夜里就去看过了,绍言他……已经知道了大皇兄的事,只不过他又发疯了,今早清晨差点咬死一个狱卒。”他顿了顿,“儿臣想,若是让绍言现在从天牢里出来,让皇后娘娘看见了,恐怕会刺激到皇后娘娘,所以不如在天牢里置一个雅间,并让太医每日去为绍言看病,等他病情好一点,父皇再见他也不迟。” 梁帝沉默了许久,才说:“罢了,就让他继续呆在里面吧。” 等梁光羽离开之后,平日伺候梁帝的大太监才走向前,“皇上,该服药了。” 梁帝看着明黄色的帐子,却说:“这是不是要变天了?” 大太监往外看了一眼,“倒是起风了,皇上的耳朵真灵。” 第64章 李宝璋找了镇里绣工最好的绣娘来给珠珠做嫁衣,那绣娘看见珠珠的时候吓了一跳。珠珠眼睛看不见,只是乖巧地坐在凳子上,听见动静便微微侧耳,“哥哥?” 李宝璋听见珠珠叫他便快步走了过去,“珠珠,今天给你量一量尺寸做嫁衣,待会乖乖的啊。” 珠珠一听要做嫁衣,连忙点点头。 “这可是新娘子?生得也太过水灵了。”绣娘笑眯眯地说,她做嫁衣已有二十载的年头了,但确是头一回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她还没有给胡人做过嫁衣。绣娘看了看站在珠珠旁边的李宝璋一眼,这位小公子生得相貌俊俏,给的价钱也大方,倒没想到娶了个媚奴当正妻,这倒是她头一回见着。 这镇里也住着不少媚奴,但那多大数是富人家里养的美妾,连平日出门的机会都没有。 而这位绣娘再仔细一看,便发现这位新娘子还是个瞎子。她顿时心情就有些复杂了,这不仅是胡人,还是个瞎子,这位小公子怕是真心爱护这位新娘子了,饶是对方眼盲,也非娶不可。 绣娘经验丰富,没费多少时间就量完身上的尺寸,她又拿出平日做嫁衣的图案册子,本是准备给新娘子看,但现在新娘子看不见,便直接给李宝璋看。 “公子,你看看到时候在嫁衣上绣什么花纹。” 李宝璋闻言细细将册子翻了一边,旁边的珠珠倒也有兴致,她不避人地缠着李宝璋的手臂,娇声道:“哥哥,有什么花纹?我也要挑。” “好,我们一起挑。”李宝璋勾了下唇,将他看到的图案一个个讲给珠珠听,珠珠听了好一会,突然说:“哥哥,我能不能要我们胡人的花啊?” “好啊。”李宝璋连犹豫都没有就回答了珠珠。 珠珠明显开心极了,唇边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但没过一会,她就垂头丧脸的,“可是我不会画。” “我会。”李宝璋轻声说。 他自重生之后,便学习了很多胡人那边的风土人情,京城有胡人编撰的书籍,只是上面写的都是胡语,看的人不多,而李宝璋上一世跟着珠珠学过胡语,阅读那些书籍倒不困难,他也看过许多次珠珠所说的胡人的花。 李宝璋取了笔墨,亲自画了一个花纹给绣娘,绣娘一看,倒是惊艳了,“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花纹,到时候绣在嫁衣绝对很好看。” “那麻烦您了,对了,这嫁衣制作需要多长时间?”李宝璋问。 绣娘想了下,“这最快也要三个月,再快就不行了,那做不成好嫁衣的。” 李宝璋略思索了一番,便付了定金,才送绣娘出去,等他再回房,珠珠正摸着桌子上的笔,她看不见,墨汁沾到衣袖上都不知道。李宝璋失笑地走上前,低声问:“你要用笔写什么吗?” 珠珠点点头,“我给哥哥写情书,我们那边都会写的。” 情书? 李宝璋第一回听说这个,汉人多矜持,再大胆热烈的告白也不过是送香囊和送玉佩,胡人倒是十分直接大胆。珠珠说要写情书给他,李宝璋便耐心地在旁边坐下,最后看着珠珠在纸上画了一道鬼画符,手上还沾上不少墨汁,两只爪子看起来脏兮兮的。 李宝璋忍俊不禁,珠珠倒是认认真真画了好几张的鬼画符,隔一会还问李宝璋自己写得可还好。 “好,好得不能再好了。”李宝璋拿出手帕擦了擦珠珠的脸,写得太认真,脸上都飞上墨点子,“写完了吗?可别把自己累着了。” 珠珠点了下头,“写完了。”她把笔放下,对着李宝璋羞涩一笑,神色之间倒有几分骄傲,似乎自己完成了多了不得的事。李宝璋看了一眼她画得各不相同的鬼画符,微微一笑,“珠珠给我写情书,那我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