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隔着数张桌椅,一个红衣女子正在擦拭一尊招财貔貅。 他面上一僵,但很快回复正常。“我不觉得眼熟呀,悦悦来看,这一架紫水晶的屏风漂亮吧。” 通透的紫色,泛着幽幽的光泽,碎碎的小颗粒如波làng一般腾卷。 “好漂亮。”昕悦站在面前欣赏着自己的倒影。 看她爱不释手的样子,齐云庭问道:“吴老板,这个可有双份?” “大少爷,这是天然紫水晶所制,全天下只此一件,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物啊。”胖胖的广通商铺老板笑得像一尊弥勒佛。 齐云庭凑到她耳边道:“你若喜欢就把这件放在我们房里,再给彩云买一架别的。” “那怎么好意思?”我可是厚道人啊。 吴老板道:“二位请看这边的西湖屏风,每至yīn雨天便是雨雾蒙蒙,像今日这样的晴天便波光粼粼。” 磨砂玻璃上碧水盈盈的西湖煞是喜人,齐云庭笑道:“刚好彩云要嫁到杭州,这件西湖屏风再合适不过。那件水晶的颜色恰似盛开的丁香,正如我们花下的回忆。” 昕悦不好意思的别过脸,怎会不知他一直流恋那次花下旖旎风光。 jīng明的吴老板看二人神情便明白了几分,只满脸赔笑等待下文。 昕悦见齐云庭一直用脉脉含情的目光看着自己,慌乱道:“这底座怎么颜色不正呢?” 吴老板招呼道:“只是有点土罢了,来人,把这件屏风擦一下。” 一白一红两个姑娘拿着抹布走过来,昕悦抬眼一看,那个红衣姑娘身子一颤,转身往别处去了。 “小红。云庭,那是小红。” “哪有什么小红,你看错了吧。悦悦来,看看这个大理石的桌子怎么样?”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走。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有时间上网了,我快想死你们啦!大家都好乖哦,一直在等我,每只送热吻一个。哇咔咔! 真相? 昕悦翻动手腕想挣脱,无奈被他握得牢牢的。她回头望去,哪还有那个红衣女子的影子。 “我问你,刚才那个红衣女子可是叫小红?”昕悦拼命挣开,走回去问那个白衣女子。 “你是说慧儿姐姐吗?我们这没有叫小红的。” 齐云庭过来揽住她的肩:“别疑神疑鬼了,分明是你看错了。” 昕悦定定的望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齐云庭轻咳一声,别过脸:“吴老板,我们选好的东西一会儿你让人帮忙装车,明日一早我们就起程回去了。” “急什么,少奶奶第一次到这来,不如明日让见贱内陪着去白马寺烧香吧。” “多谢吴老板美意,舍妹不日即将成婚,我们还要急着回去准备些别的事情。” 昕悦冷笑一声,快步离开。原定的要在这里停留三天,如今只一天就急着走,还不是摆明了答案么? 齐云庭尴尬的笑笑,告辞离去。 吴老板心中暗笑,都说齐大少宠爱妻子,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来,悦悦尝尝这个,翠玉含chūn是本地的名菜,酸甜口味,你喜欢的。”齐云庭小心翼翼的给她夹菜。 昕悦坐在桌前连筷子都没碰一下:“无事献殷勤,非jian即盗。” 伙计们貌似吃的很香,实际上都在偷眼往这边瞧。一路上,小夫妻恩恩爱爱,开开心心,羡慕死了一gān人。 今天不知怎么了,少奶奶冷着一张脸,饭也不肯吃。大少爷笑的很无奈,也一副没胃口的样子。 “悦悦不是常说,跟人有仇,跟饭没仇么。” “哼!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气哼哼的拿起筷子,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查案。 齐云庭无奈的看着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 “嘭。”排骨从碗里飞出,在桌面上弹跳了下滚到齐云庭面前。 他也不恼,低下头默默吃饭。 伙计们大气不敢出,低头往嘴里扒饭。 心里却在想着,原来是少奶奶当家呀,看来以后要看准风向,不能抱错佛脚。 八月的天气,秋高气慡,夜里却是有些凉的。 昕悦脸朝里躺着,努力理清思绪。 温热的胸膛靠过来,她下意识的往里挪,反而让他愈发靠近。 “悦悦,相信我,就算拼了我的命也会护你周全。我保证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好不好。” 声音里的委屈与落寞让她心里一动,但马上就冷了下来。 “你敢说那不是小红?” “是与不是又何妨,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发生了。” “那就是你承认了,你早就找到她了对吧,却一直骗我。”满腔气愤。 “我怎么舍得骗你?”声音低低的,像受气的小媳妇。 她猛地转过身来,正视着他的眼睛:“云庭,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做过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还是给了人家什么承诺却没有兑现,你理亏所以放过她。你告诉我实话,我就原谅你。” 大丫头和少爷之间本就通房的可能,也或者少爷不喜欢丫头却在某次酒后失德,过后不认账。 “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何来亏心之说。”他坚决的很。 昕悦没说什么,默默转身却被紧紧搂进怀里。“悦悦,相信我好不好,别这样冷淡我,我心里……唉!我对你的心你还不明白吗?” 明明有事瞒着你不肯说,却口口声声要你相信他,如果真的信了他那就是彻彻底底的傻瓜。 她不挣扎,却也不说话,心里主意已定。 天刚蒙蒙亮,齐云庭紧一紧臂弯,惊觉怀里空dàngdàng的。瞬间清醒,忽地坐起。怎么睡得这样死呢?竟连她离开都不知道。 昕悦又怎会不清楚他的习惯,一向浅眠,稍有风chuī草动便会警觉。于是她故意隔一阵便扭动身子,致使他几乎一夜无眠。黎明时分是他睡得最深的时候,悄悄起身亦不会被发现。 “柱子哥今天就回来了,小五、小六你们哪也不要去,乖乖的等哥哥回来。如果有人来找我,你们就说从来没见过,不认识。听到没有?” “慧姐姐你为什么要走?那些坏人为什么要抓你,你走了,哥哥会很伤心的。”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揪着她的袖子。 “慧姐姐,你不要走嘛。”一个更小的女孩子抹着眼泪。 当她打开斑驳的木门,迎上两道锐利的目光时,顿觉身子一颤,不禁倒退了两步。 “好个慧儿,你背着包袱这是要去哪呢?” 她紧咬着下唇不出声。 “你这个坏蛋,一定是你bī走慧姐姐的。"昕悦措不及防被那个男孩猛地一推,倒退几步险些跌倒。 “小五,不要。”小红见避无可避,只得道:“大少奶奶请到里面坐吧。” 连哄带骗的让两个小鬼到另一间屋里吃早饭去了。 “大少奶奶有什么话就尽管问吧?”视死如归的摸样反倒让人生出几分怜悯。 “我知道是云庭对不起你,我想替他补偿你,说吧,你想要什么?”昕悦冷冷开口,其实她更想知道齐云庭为什么放过她。 小红一愣,莫名道:“我不明白少奶奶的意思?” “你不必害怕,我已经知道了,毕竟咱们都是女人。做错事也是有情可原的,我想咱们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大家也好都心安。” “我还是不太明白少奶奶的意思。”小红更加诧异。 “这么说吧,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小红局促的搓着衣角,咬了咬唇似乎下了狠心。“我伺候大少爷五年了,一直倾慕于他,可是他始终无妻,又无人敢嫁。于是我就有了非分之想,想坐上主母之位。” “你害人的招数是谁教你的?” “齐府里原本有个丫头和我有一样的想法,她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听说的这个法子,就害死了前两位夫人,还没等她靠近大少爷,就被夫人配给了一个伙计,到外地去了。她不甘心,就把这个方子jiāo给了我。” “她人呢?” “四年前难产死了。” 昕悦冷笑一声,好一个死无对证。 “你逃出齐府以后,云庭应该早就抓住你了,可他为什么要放过你呢?”昕悦的目光凛冽起来 。 小红毕竟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丫头,脑瓜转的也不慢。嘴角渐渐浮起一丝冷笑:“看来少奶奶大清早出门是瞒着大少爷的,难怪你一进门就说什么给我补偿,可惜呀……” “可惜什么?” “可惜大少爷那么疼你,你却如此怀疑他。” 昕悦暗暗恨自己,明明自己是受害者,却被别人数落,真没用。 她话锋一转:“我倒不知你身上背着人命,在齐家大宅里如何安稳过的这几度chūn秋。” 小红咬了咬唇,正色道:“我身上并没有背着人命,我是害过你,却也没要了你的命。” “是,我侥幸活下来了,那死去的人呢?” “第三位夫人是被吓死的,那时我还小,没那么大胆子。那天晚上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我心里害怕只下了很小的药量。那位夫人很怕鬼神,总以为屋里有冤魂,所以她是死于疑神疑鬼。” “哼!就算你没背着人命,毕竟也是做了坏事,想必也会一辈子不安心,就算齐云庭偏袒于你,你也照样没好日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