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竹:“殿下是在心疼他吗?” “只是觉得荒谬,他居然为了我,变得如此荒谬。”萧令弈喃喃自语道:“他不清醒,难道我也要不清醒吗?东烨这样的局面,万一我也给他带来祸事呢?” 乐竹:“陛下,当年说您不详的言论已经被先帝否了,只有太后娘娘不能对此释怀,您千万不要把她的那些话放在心上。” 萧令弈看着乐竹着急解释的模样,淡淡一笑:“我明白。但是我不能让湛宸待在东烨,得想个办法,让他自己回东烨。” 他想了想,对乐竹说:“之前说要立后时,那些大臣不是送了子女过来吗?明日召他们入宫,就说皇后已立,朕要选妃,会在御花园见见他们。” 第二日,有志于在宫中培养势力的官宦人家的子女都进了宫。 千金们打扮得花枝招展,那些少爷也如孔雀开屏一样不落下风。 他们在御花园里等着见君上,期盼自己能入陛下的眼。 这番热闹很快就传到了明辉宫里,湛宸听金石说今日宫中要选妃还觉得是无稽之谈,到了御花园亲眼看到这百花齐放的场景,拳头都硬了。 “要不是有西溱联姻,这皇后的位置肯定是在我们邓家手里的。” 邓琦仰着下巴,用鼻孔看今日与他一起入宫的人:“听说玉辉公主实则是个男子,陛下本来也喜欢男子,我的赢面就更大了。” 有其他家的千金打趣他:“人家好歹是西溱的皇子,明媒正娶的皇后,你拿什么赢他?” 邓琦道:“西溱算什么?这东烨早就是邓家说了算……” 这话说出口,立刻有人捂了他的嘴,提醒他别乱说话。 周遭的人知道邓家势大已是事实,因此也不敢多言,只在心里暗骂这邓家二公子蠢。 邓琦的话,湛宸全听见了,他拧了拧眉——邓家人居然狂妄到敢在宫里说出这种话。 邓琦是邓家的嫡次子,不可能缺乏教养,他敢说出这种话,必然是在家中耳濡目染,邓婪私下根本不把萧令弈这个君主放在眼里,所以他的儿子也如此肆无忌惮。 东烨的局势湛宸已了如指掌,这半年,新臣势力崛起得如此之快,邓婪难道会坐以待毙?只怕眼下的安稳只是山雨欲来的平静。 他正忧心萧令弈的处境,萧令弈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边。 “你在看什么?” 湛宸回过神来,问他:“听说你今日要选妃?” “对,皇后帮朕看看,这些人怎么样?” 萧令弈指了指那群小姐少爷,让湛宸帮他一起选。 湛宸:“……” “你还真要选?有我一个还不够?!萧令弈,这个玩笑不好笑!” “这不是玩笑,哪个皇帝不是后宫佳丽三千?朕也不能免俗。”萧令弈扫了一眼那群人,说:“朕觉得每一个都很好,要不就都纳进宫吧。” 湛宸:“你敢?!” “有何不敢?这里是东烨,是朕的天下,你不能再左右朕的决定。” 湛宸气笑了:“这一百多人,你全都收入后宫,你忙得过来吗!” 萧令弈信心十足地道:“这事就不用你来操心了。” “你在边境伤了身子,不好好养着,早上批奏折,晚上还想夜夜笙歌不成?!” “有何不可?这不就是做皇帝的快乐吗?” “你…萧令弈你……!” 湛宸想了半天,骂出一个词: “你昏君!” 第68章 我就亲你一下 萧令弈欣然接受了“昏君”的名号,并表示: “要是受不了朕三妻四妾,现在就回你的北微去。” 湛宸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本以为他是被气走了,没想到他居然冲到那群千金少爷的堆里,把其中最嚣张的邓琦一脚踹进了御花园的池子里! 萧令弈:“??!” 邓琦在水里扑腾着喊救命,湛宸气定神闲地理了理弄乱的衣袖,沉声道: “跟我抢小皇帝,这就是下场,还有谁想入宫?” 那群叽叽喳喳的少爷小姐:“……” 他们整齐划一地摇了摇头,没想到皇后不仅是个男子,还是个如此彪悍善妒的男子! 他背后又是整个西溱,惹不起。 萧令弈抚额:“愣着干嘛?!去救人啊!” 邓琦被救上了岸,回去之后就病了一场。 有他做例,再没有人敢动进宫的念头。 萧令弈本来只是想用选妃的由头让湛宸知难而退,没想到他来了这么一出,把他打得措手不及。 第二天邓婪那一派的人就上书要求严惩嚣张悍妒的皇后。 “他无缘无故将我儿踹入水中,我儿到现在都还没下得了床,这根本是在宫中行刺,陛下该以重罪论处!” 邓婪义愤填膺,邓琦是他最宠爱的一个儿子,进这一趟宫本来是让他来耀武扬威的,没想到一身狼狈的回去。 昨日之事,邓家的脸都丢尽了,成了世家大族里的笑话,邓婪就是为了自己的脸面,也不会轻易放过此事。 萧令弈眼也不抬,轻描淡写地道:“朕昨日已经训斥了皇后,他已经知错了。” “光是训斥有什么用?!他如此行径,就该严惩,关禁闭,杖责,废…!” “太师是想替朕做决定?” 萧令弈截住他的话,沉声问。 邓婪看他这副态度,便知他是要袒护这个皇后到底了。 “陛下如果不严惩皇后,但西北城赈灾的事宜,恐怕也不能很顺利地进行。” 邓婪明目张胆地在御书房里威胁新君道: “边境的百姓受雪灾影响已经数月吃不上饱饭,如果不是微臣的门生在尽力配合朝廷赈灾,陛下的子民已经冻死大半。” 萧令弈握笔的手顿住,抬眼看着邓婪。 “陛下如果不能让微臣满意,那边境的百姓也不会太好过。” “是要保皇后还是保边境百姓有口饭吃,陛下自己掂量吧。” “微臣的耐心有限,明日早朝,能听到满意的结果,微臣自然还是忠诚于陛下的,否则…微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先告退了。” 削藩的事进展得不顺利,边境的数座城池还掌控在邓婪手中,在这些地方,邓婪的话比圣旨有用,他这是明着挑衅。 今日他敢拿此事威胁要废皇后,明日他就能用此事来夺皇位,只是早晚而已。 邓婪退出御书房后,萧令弈扔了手中的折子。 这封奏折正是邓婪门生所写,半个月前国库派了数万石米粮去边境赈灾,现在这封奏折居然还敢张口哭穷。 “陛下?” 乐竹看他脸色苍白,担心起来。 萧令弈扶住桌角,眉宇微拧:“把窗户关了。” 他身上发冷,即使穿着最保暖的衣物,御书房的地龙烧得再暖,他依然感觉到寒冷。 乐竹马上去关了窗户,再转身时,萧令弈已经趴在桌上,嘴唇微白,乐竹知道这是旧疾发作,忙要去叫太医。 萧令弈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拉住乐竹道:“不要…不要惊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