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爱不再是快乐幸福、让人想起他就发自内心欢笑的事。爱让我辗转反侧,让我失眠惊悸,让我在一整个没有他消息的chūn天痛苦绝望,让我极悲后又极喜。 让我意识到,没有它我会活得更好。所以只要我不爱了,就不会受伤。 我是自私鬼,我跑了。 三年后,好久不见的五条悟放了一盒安○套在我面前。我心想,真不容易,三年不见,你终于从八岁长到了二十八岁啊。 五条悟说:“玩chuī气球吗?谁输了谁学狗叫。” 我又欣慰地想,还没变,还是那个八岁的前男友。 打赌输了的五条悟心不甘情不愿学了五分钟狗叫,我笑瘫在沙发上,抱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 他脸上忿忿的表情收起来,我擦着眼泪,他忽然看着我恍然大悟地笑了。 “原来分手以后,你过得更快乐啊。”他说。 我的手顿住了。 我一直以为我装得很好呢,关于那些我不得不在他面前笑,却忧心忡忡的场合。原来他都知道啊。他知道我从头到尾都没法真心实意放声大笑。那几年我见到他,想到的不是爱,而是恐慌。一种行将失去,坠落悬崖的不安。 但他今天才知道,骄傲自负的猫咪今天才明白,我痛苦不安的来源是他。 怎么会是他呢?他一定不解纳闷,怎么会是身为最qiáng的他呢?他比这个世界上所有男朋友都要qiáng,为什么却没法给深爱的女朋友带来安全感? 猫咪不知道,安全感这悬乎又虚无缥缈的东西,和猫咪锋利的爪子没关系,猫咪的爪子足以保护一切他想要保护的。可他的确有许多做不到的事,比如那个夏天离去的挚友,比如来不及救下的星浆体,比如他学生体内名为诅咒之王的定时炸弹。比如爱让我痛苦这件事。 我醒过来的时候,五条悟已经离开了。这回还是他一个人去海外解决某个棘手的事件。似乎在整个咒术界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jiāo给五条悟处理的事,通常不需要再派第二个人。 那是làng费人力。以及,太过弱小的协助者,甚至还会让他不得不分心保护。 我在镜子前刷牙,垃圾桶里有十几个破掉的安○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昨晚过得多么激烈,其实我只是陪我八岁的前男友玩了二十分钟水球大战。 我咕噜咕噜漱口,抬起头抹开镜子上的水渍,拿起手机定了机票。 我的脸在透过水渍折she的镜子上看不清表情,昨天他接电话时,我听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这次任务已经折了两个一级在那里,整个事件的评级上升,高层们商讨之后,将其jiāo给了完美的棘手事件处理站——五条悟。 没有人记得那个地方,我想,我记得,三年前他就是从那个地方躺着回来的。 这次,我要亲眼去看一看。 这不太容易,因为越往里走,周围的声音越是静谧得叫人脊背发凉。 茂密的原始森林里,却连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也没有。 而在淌过一段没有流水声的溪流后,眼前却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什么也没有的空地,灌木、巨树、水流……全都像被巨大无形的手从画板上擦去,在边缘戛然而止。 五条悟蹲在空地正中央,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正方形物体,他半边脸都是血,他乐滋滋地蘸着脸上的血,在空地上写着什么。 我小心翼翼走过去一看,写着我和他的名字,两个名字圈起来,甜甜蜜蜜画了颗爱心。 “……” 我整个人都是麻的。 五条悟,你是什么热恋期的女高中生吗? “咦?你怎么来了!” 五条悟很惊喜,大大的笑脸,凑过来贴在我身上,像只没骨头的白猫。得意洋洋地说:“是不是想我了?” “哈哈哈。”我gān笑。 “我想你了嘛。”他比热恋期的女高中生内行多了,脸上带有那种杀戮过后可怖的,叫人胆战心惊的疯狂,眼睛发亮地咧开嘴,笑着说,“你肯定也很想我对不对?” 我不笑了。 五条悟,恐怖如斯,只有八岁,也能让我心口小鹿乱撞。 他令人毛骨悚然地,神经质地笑着,眼神不太对劲地蹭了蹭我的脸,蹭得我满脸血,就好像想让我全身染上他的味道似的。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压倒在地上。 他很累,或许只是假装晕倒在撒娇。总之我的猫倒在我怀里,而我只觉得他好重。 我半拖半抱着他,走到那颗爱心前,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安○套,橘子味,放在我们俩名字中间,拍了个照。 “伊地知先生,”我对着电话说,“可以进来了。” “顺便一提,你喜欢玩水球大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