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佳留在江南,欧阳菁跟着丈夫去了西宁,当然经常飞回安州探望女儿女婿,逗逗刚出世的外孙子。丈夫依旧忙得整日不见人影,好歹知道转场间歇亲自给她打个电话,而不再通过保姆传话;逢年过节送束玫瑰,虽然每次都要秘书提醒,还要欧阳买单;或者偶尔带她到高原上、huáng河边去走走看看,欧阳,你等着,过几年,这里又是山清水秀物阜民丰花团锦簇的塞上江南! 两年后,因为政绩卓著,李达康被任命为西疆区委书记,年底进入□□,直到65岁以副国级身份退居二线。在那里,他延续了此前qiáng势的作风,持续用力,重拳出击严打威胁社会稳定的不和谐分子,雷厉风行整顿gān部队伍,大刀阔斧进行改革攻坚,因势利导发展社会经济,着力保障和改善民生,维护了当地社会的发展稳定。当然,那又是另外的故事了。 第17章 1.元宵节来电 知道有可能要到江南省担任省委书记,李达康的心情是无比兴奋的。 一来从省长到省委书记,虽然是平级调动,但其中的轻重不言而喻;何况江南省各方面条件都和汉东不分轩轾。对于他这个摇摇晃晃才登上省长宝座的人来说,这无疑是对他六年宵衣旰食最大的肯定。 但同时,另外一件事也在撕扯着他:前妻欧阳菁和女儿李佳佳就在江南省省会安州。佳佳工作的地方,距离省委大院只有不到15分钟的车程。 他不敢去那里,不能去那里,他怕自己会抑制不住去找她们娘俩。他真的害怕,害怕再见到欧阳菁,她倚在别的男人怀里,说感谢你抛弃之恩,成全了我今天的幸福;害怕再见到佳佳,她冷漠的转过脸,我不认识你。 她该拥有自己的幸福,不要去打扰她了。 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 李达康在心里告诉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去想,五年了,她们娘俩还好吗? 元宵佳节,月圆人不圆。 独自坐在书房外的露台上,看着那轮孤月,chuī着夹杂着雪花的冷风,烟蒂落了一地,茶已经凉透了。 再冷些吧,彻底把心催冷了才好。 他躺在太师椅上,闭上眼,不无酸楚的想,真是后悔药难吃,老天爷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他满心愤懑,满心沮丧,突然听见手机铃声响起,在这个静谧的夜里格外刺耳。 真是连片刻的安宁都不给他了吗? 不想接。 终于停了,过了几秒,又响起来。 他拿起手机,有一瞬间真想砸掉,但一个冷风chuī来,马上就清醒了。 这样的夜里,谁会打电话过来? 难道出事了? 他拿起电话,没有名字,是个陌生的号。 见鬼了,什么人都敢把电话打到省长的手机上, 正要挂断,眼睛本能地往下一看,是安州的号。 他心里一突,安州?是未来的同事,还是……欧阳,或者佳佳? 他迟疑了一下,按了接听键。 喂,你好,我是李达康。 那边很久没有声音,他心里带着点怒意:这是打错了,还是拿他当猴儿耍? 他再次确认了一下对方没有挂断,又喂了一声,打算挂掉。 那头终于传来了压抑的带着点哭腔的声音,达康… 李达康一呆,这个声音,他到死都不能忘。 欧阳。 他哆嗦着,艰难的发出声音,眼泪似乎就要掉下来。 那边没有说话,似乎传来抽泣的声音。 李达康的心一紧,欧阳肯给他打电话,一定是出事了,出大事了。 他心跳的厉害,一种qiáng烈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欧阳,你别哭,你跟我说,是不是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欧阳哽咽的声音终于传过来,在这个时候格外刺耳,佳佳…… 李达康几乎是吼出来的,佳佳出事了?佳佳出什么事了?你说! 他的声音带着劈。 然而那边欧阳已经哭了。 李达康彻底慌了,几乎站不住,你不要哭,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马上就到! 欧阳终于止住哭泣,哽咽着说,在江大附属医院门诊部急救科医生休息室。 李达康马上挂断电话,通知司机,马上出发,去安州! 他抄起大衣匆忙下楼,连衣服都来不及收拾,就跑到台阶上等司机上门。 时间宝贵,一分一秒都格外宝贵。 他再次拿起手机,拨打欧阳的号码,准备进一步了解情况。 电话还在接通中,楼梯响了,孙若琳一言不发的下楼,看着他,呆呆站着,默不作声。 李达康没有看她,我有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自己多保重。 已经开年了,有夜班司机;很快就来了,李达康匆忙上车,去安州江大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