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 奇点驿站步入了门可罗雀的平静期。 胖子王诗淳慢条斯理地整理食材;白双双手拿抹布,擦着那干干净净的桌椅;酿酒师傅李九,则手持酒壶在门口打盹。 百无聊赖的舒冲,在柜台里面端坐,准备炼化传家宝。 说是传家宝,实际上品阶都不高,小菜鸟片刻功夫便炼化成功。 酒葫芦,是一个专门装酒的空间宝物,里面分九个空间,每个空间一米见方。确实很实用!有它助力,客栈的主要利润来源是卖酒这件事,也就顺理成章。 山形玉雕,名为炼狱,实际上却是一个神魂法宝。它的主要功用是收集生魂,然后提炼情绪之力,并且储存。 调酒的时候,加入情绪之力的话,会跟饮者产生共鸣,效果非凡。 据父亲说,这是奇点客栈的立身之本! 一般的酒,单纯通过刺激身体,然后麻醉神魂。而奇点美酒,则把情绪直接作用在神魂之上,简直逆天。 舒冲恍然,把宝贝收入储物戒指,接着嘴角翘起。 留在这里也不错,开开心心做个酒二代,多美好! “宿主寿元不足,进入倒计时!剩余额度:二十八天,七个时辰。” 紫府内,评价器画面的变化,打断了这一不切实际的幻想。 刚放松的心情,再次紧绷起来,被生命倒计时的少年开始苦想延寿的法子。 “掌,掌柜的。” 这时候,一个怯生生的话音传来。 舒冲抬眼观瞧,顿时乐了起来。 那个酷似韩立的历飞雨! 这次要控制表情,可不能再把住客吓跑。 “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客官?” 年轻的掌柜右手轻捏耳垂,一脸微笑,让来客放下心来。 他上午转悠了几个地方,因为没钱,没少被歧视、奚落! 只好返回,先把落脚地定好,再从长计议吧。 想到这里,他不再纠结,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这里最便宜的客房多少钱一晚?另外,贵店可否赊账?” 确认了,他不是韩老魔! 舒冲知道,那韩立仗着小绿瓶,身家可不是一般的丰厚。哪像眼前这位,住最便宜的客房,还赊账。 不过,服务不能因此滑坡,毕竟这位住客的评分有可能影响自己的寿元! 年轻的掌柜从柜台里拿出一个玉简,微笑着递了过来。 “赊账没问题,您退房的时候一并结算就好。这里是驿站所有商品的价目表,请客人慢慢挑选。” 住客接过玉简,神识浸入其中,仔细观瞧。 “天子一号房,两万灵币一晚;地字房一千灵币一晚;普通房,十个灵币一晚。” 这价格,天上一脚地下一脚啊! 心中腹诽,却不得不接受现实的住客,还是选择了普通客房,最偏僻那间。 舒冲记录好信息,拿出一个玉符:“客官,这是房间法阵的钥匙,请收好。” 那住客收好玉符,却没有立刻进房。 他右手摩挲下巴,在柜台前沉思起来。 此时,大厅里弥漫着奇怪的气氛。 白双双心有所感,放下手中活计,抬眼观瞧。 只见柜台前,面容清秀的少东家,正左手托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的客人。 而那相貌平平的客人,则右手摸着光溜溜的下巴,低头沉思。 两个年龄、身量相仿的年轻人,像是多年好友,在安静中,和谐得相处着。 她看到少东家情绪不再低落,便放下心来,弯腰清洗抹布,继续忙碌了起来。 实际上,清理的活儿,用小法术就能顷刻解决。但是她喜欢亲手擦洗,这样,才有生活的气息。 …… 历飞雨是个谨慎又多疑的人,他之所以沉思,是因为实在不知道面前的年轻人是否值得信任。 可是,这城里遍地高阶修士,就连那擦桌子的中年妇女,都是师父仰望的对象! 况且,自己现在可谓身无分文。 眼前的难题,不找这位年轻的掌柜,确实也不知道去哪里寻求帮助。 他轻轻跺脚,狠下心来。 “掌柜的,我现在囊中羞涩,你可有赚钱的门路推荐?” “赚钱?” 舒冲闻言一愣,满头雾水。 我又不是中人,哪有这样的门路! 不过既然住客有难,看在寿元的份上,咱必须想办法帮忙解决。 思忖片刻,他右手食指轻敲桌面,淡淡的说道:“这里有上中下三策,供客官选择。” “上策是变卖财产,快速又可靠。” 嗯,我生病的时候,家就是这样败掉的。 “中策嘛,打零工。城里商铺林立,很快就能找到合适的工作,以您的实力,一个挣月三四百灵币没问题。” 不过雇主要包吃住,不然也就挣个房钱。 “至于下策,去商会接任务!虽然危险,却最有可能快速达成目标。” 这种任务,对于金仙、真仙来说稀松平常,而基层炼气士接的话,九死一生! 所以,是下策。 “嘶!” 听到这三个选择,历飞雨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上策,不用想,都落在洞府了。 中策,自己这样子,怎么竞争得过本土修士? 下策嘛,怎么看怎么像取死之道! 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唉! 历飞雨轻叹一口气,失魂落魄地转身回房。 舒冲无奈苦笑,这世界很现实,弱小,就是原罪! 他收拾心情,跟白双双招呼一声:“白姨,麻烦你照看一下生意,我去酒坊看看。” …… 酒坊在后院与驿站之间,是被单独隔开的两间小房子,推开大门,就有浓重的酒香,扑面而来。 须发花白的李九,正在认真捣鼓着酒糟。 也只有在酒坊干活的时候,他才没有那一份世人皆醒我独醉的无羁和颓废。 “九伯伯,您在忙呢?” 李九看到少东家过来,手中不停,嘴角轻扯出一个微笑。 “小冲要调酒啊,原浆就在隔壁,你自去吧。” 他知道,舒家人在,这直击人神魂的美酒就永远不会失传。 “好嘞!” 舒冲经常来学习,调酒技法已经烂熟于心,答应的干净利索。 “水也不多了,需要尽快去舜山取些山泉水。”李九一边忙着干活,一边唠叨着:“另外,记得调一些离人泪,最近喝它才对味!” 话音传来,正要抬腿就走的舒冲,情不自禁地眼睛酸胀。 他点点头,轻身走向存放原浆的隔壁房间。 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燕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父亲,母亲,你们在寻药的路上,可还平安吗? 本站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