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默如他的名字一般沉默了。 哦,他明白了,原来社牛也是社恐的一种。 叶董,我悟了! 赵默咽下对叶董的吐槽,使劲往苏临清身边挤。 苏临清看到赵默,赶紧朝赵默挥手。 待赵默一来,他立刻蹭到赵默身边,还抱了一下赵默的手臂。 先蹭蹭临时饲养员,吸取猫仗人势的势头,猫猫就可以继续向陌生人卖萌了! 虽然这动作一触即离,但赵默感受到了周围人如镭she光一样的视线。 赵默:瞅什么瞅! 周围人:瞅你咋地! 赵默嘴角微抽。这次任务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不行啊,jīng明gān练的赵特助,你要支棱起来,护好董事长家的宝贝小孩! 赵默深呼吸,露出职业假笑:“临清,你在聊什么?” 苏临清挽起袖子:“我要作画,在思考画什么!” 赵默看着苏临清面前的笔墨纸砚,并不意外苏临清会画国画。 叶董家的小孩,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很正常。 “荷花?”赵默想了一个最常见的。 苏临清新认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纷纷出谋划策。 “猫狗?” “山水?” “画竹子吧,这个简单。” “怪石也不错。” “临清啊,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别紧张,这只是业余jiāo流会。”…… 周围人露出了鼓励幼儿园小朋友表演才艺的微笑。 一个业余爱好者jiāo流会而已,就算有国学大拿在会里晃悠,也不会改变“业余”的事实。 这次jiāo流会就是给高校学生一个接触传统文化、了解传统文化的机会,无论小年轻们画得、写得再难看,围观群众也会说好。 苏临清点了点头。 论画,他虽不擅长,但毕竟师承的人什么都擅长,所以肯定还是会画的。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墨水,试了一下浓淡,闭上眼沉思了一会儿,很快提笔作画。 苏临清作画只用水墨,对旁边色彩鲜艳的颜色看都不看。这“怪癖”,自然沿袭自他老师。 东坡先生是“文人画”体系的归纳和推进者。苏临清作的画,自然也是“文人画”, 何谓“文人画”?首先,你得是个饱读诗书的大文人。这样你的画中才有“主题思想”。 文人的画,和诗词歌赋一样,都是用来表达文人思想。东坡先生首推王维,就是因为王维“诗中有画画中有诗”。 画为明志。所以文人画大多以山水、渔隐、梅兰竹君等为题材,且很少用色彩,只用水墨黑灰白的层次来作画,偶尔用色只做点睛之笔。 比如给茫茫水墨山水中一垂钓的老翁穿上红衣服。 苏临清所画的,就是他老师最喜爱的竹石画——一颗怪石突兀的立在画布的正中央,几丛稀稀疏疏的竹子围绕着怪石耸立。 竹子的根jīng被压在怪石下,初出土时歪斜扭曲,但长到一半便笔直朝向天际,只有蔓延的竹枝竹叶轻轻下垂,仿佛抚弄着压着它的怪石。 崎岖的地面、狰狞的怪石、倔qiáng的墨竹,全都是用黑白灰的水墨画成,用浓淡来呈现出画面的层次和动态。 胸有成竹,一副竹石画顷刻间便一气呵成。苏临清画技不够诗来凑,提笔便是一首被老师看了会敲头的咏竹诗。 “叶落根偏固,心虚节更高。一林寒chuī发,清夜伴松涛。” 完美!老师才不会打我的猫头!老师只会揉揉我的猫头说“临清甚好!”! 哼,什么秦观晁补之张耒都比不过苏猫猫的一根猫毛!只有huáng庭坚师兄能和猫相提并论,因为huáng庭坚师兄是坚定不移的爱猫人士,曾经和只爱狗狗的老师书信争执! 只有huáng师兄是最雕的!其他附和老师爱狗的师兄们都是屑! 苏临清牛气落款停笔,正想盖印,发现自己没有印。 可恶啊,家里太穷,连玉石印章都没有。 苏临清撇了一下嘴,挤出红色颜料,换了一支细笔,三下两下,一个印章就画好了。 伪造印章也是文人必修课。你根本不知道宋朝文人在无聊的时候还学会了什么勾当。 “呼。”苏临清把画拿起来,chuī了一口气,“画好了。” 周围没有喝彩声,苏临清感到理所当然的同时,又有些寂寞。 不是所有人都懂画懂字懂诗,即便是他还在宋朝时,若他自己在路边随便支个摊子写字画画,也可能无人问津。 但若是他打出老师的旗号,那么就会围上一群人声嘶力竭的竞价。 为何文人要养望?酒香也怕巷子深。 在这个时代,他没有养了十几年的声望,大概无人欣赏他的诗画吧。 苏临清作画的时候已经把口罩和眼镜取了下来。他将脸边碎发拢到而后,略带寂寞地笑道:“献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