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教头是个女子?” “老子不服,女人能做得了什么?” “是九王爷钦点的……” “听说她是岳大人的姐姐,曾经一箭she伤金军统帅宗望,又打败金兀术,还杀了黑风大王牙吾……” “真的?那她肯定厉害极了……” “她长什么样儿?” “这还用说?打打杀杀的女子,肯定是母大虫……” “……” 秦大王听得不像样,一瞪眼:“妈的,谁敢不服?” 众人见他如此凶恶,不知道他为什么服气那个尚未谋面的“女教头”,纷纷道:“你认识她?跟她jiāo过手?” “她很厉害么?” 众人七嘴八舌地正在议论纷纷,只见前方几名教头鱼贯而来,走在前面的,正是一身劲装的花溶。但见她头戴红缨盔帽,脚登小蛮长靴,一身软甲外罩大红璎珞,面如银月,眉如远山,樱唇紧闭,神色镇定。 秦大王但觉那份美丽远远压过了英武之气,竟比当时在岛上稚气未消的小少女更显得风华绝代,婀娜多姿。 丫头长大了! 情人眼里出西施,此刻在秦大王眼里,但觉女大十八变,当初瘦弱不堪的小丫头,竟变成了如此一位绝色佳人。 秦大王只觉得心已经跳到了嘴边,马上就要滑出来,手心一个劲地冒汗,几乎忍不住冲口而出:“丫头!” 花溶在台上打量一眼这五百人马,由于秦大王故意佝偻着身子,她一眼看去,并未瞧见他,只按照惯例,先讲军纪,再讲一些骑she技巧,就让他们开始练习。 她边走边看,不时纠正一些错误的动作要领,刚纠正了一个人的拉弓姿势,转过身,只见面前伫立着一尊铁塔似的身子,一双眼睛正炯炯地盯着自己,却不是秦大王是谁? 她几乎尖叫起来,却qiáng行忍住,心里也不知是高兴还是恐惧。高兴的是秦大王终究没死,恐惧的是,他此番前来,自己要如何才能摆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静道:“你怎么还不练习?” 秦大王见她如此平静,也一怔。她自来惧怕自己,每次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何故今天,却眼神凌厉,毫不慌乱,竟显出几分高高在上的威严? 多少年了,方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面对面,记忆中娇弱的容颜已经增添了风霜,却更多了坚毅和沉稳,仿佛在无言地宣布“你不要惹我,我什么都不会怕!” 秦大王一笑,提了大刀,呼呼舞动几下:“我就不用练了,要攻打金兵,你可以派我做先锋。” 周围正在训练的人本就好奇这大汉的身份,见他如此厉害,不禁纷纷看过来。 那次生离死别后,花溶也不是一点没有担心过他,但一想到他的作为,又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他,又怕他在军营中捣乱,引起骚动,果然,一名新兵起哄道:“秦大王,你要真厉害,就跟花教头比试一番……” “好啊……” “比什么呢?” “比刀法,就比刀法。” “不对,花教头擅长she击,那不公平,就比she箭。” …… 众人七嘴八舌,秦大王充耳不闻,只是死死地盯着花溶,呆了一阵子,忽听得花溶厉声道:“秦尚城,数数你的三根头发……” 只听得“嗖”的一声,一枝箭几乎贴着耳边擦过,冷飕飕的。 秦大王一呆,众人轰然一声喝彩,无数人头一起簇拥着往下看,果然看见地上掉了三根头发。 “哇,好厉害。” “花教头果然名不虚传……” 秦大王呵呵笑一声,方明白丫头这是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呢——警告自己不可轻举妄动。 他自然不会被花溶这小小警告吓唬住,深知她生怕别人知道自己身份,不以为然地大声道:“笑什么笑?大家以后听花教头的就是了。” “是!” 花溶沉声道:“秦尚城,你跟我来。” “遵命。” 秦大王随她走进一间简朴的屋子,这里是训诫营,外面站着四名qiáng悍的士兵,是专门用来惩罚那些骄矜难驯之徒的。里面满是刀枪剑戟,各种钢鞭、láng牙棒。 秦大王不以为然:“这就是你的屋子?” 她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你怎么来了?” 他笑笑:“老子没死成,养好伤后,听说岳鹏举那小子连胜金军,就一路寻来,又听说他‘姐姐’出任教头,招募四方勇士,所以就来了……” 花溶冷冷道:“我这里不欢迎你,你还是走吧,马上走!” 眼前是她的容颜,鼻端是她身上熟悉的那种淡淡的体香,压抑多年的渴想如火山般喷发出来,秦大王哪里还忍得住?抢上前就要搂她:“丫头,想死我了……” 花溶吓了一跳,立刻后退一步,早有准备,拿了近距离发she的小弩对准他:“退下!” 明明一把就可以抢过小弩,但秦大王一见她愤怒的目光,真的就后退了一步,甚至她握着弓弩的芊芊玉手仍旧是记忆中握着毛笔那般好看,心神一dàng,呵呵直笑:“丫头,我只是想念你!” “退下,马上离开这里。” 他摇摇头。 花溶呼吸急促,愤怒到了极点:“不走的话,休怪我不客气。秦尚城,这里是军营,不是你的海盗窝,如果你不走,我马上下令处死你!” “不,丫头!除了离开,其他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离开!你必须离开!” “丫头,让我留下,我都听你的,也绝不会捣乱。” “不,我这里容不下你。” 秦大王大笑一声:“哈哈,既然那劳什子九王爷张榜贴文,招募勇士,我秦尚城不才,好歹自认有一身武艺,既是用人之时,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花溶,你又何必怀了私怨斤斤计较,这般不能容人?要是瞧老子不顺眼,老子换一个教头也行……” 他这番诡辩,花溶倒不易辩驳,气得脸色煞白,只想,要有这个煞星在身边,自己此后再也别想过一天安生的日子了。 “花教头……” 花溶愣一下,他老是“丫头、丫头”的,突然换了称呼,好一会儿,才明白他在叫自己。 正文 第八十八章 花教头 “花教头!我是冲着招募勇士而来的,并不因你而来,如果无事,我就出去操练了。” “秦尚城,既然你要留下,那就得完全听我命令。” “好!” “你随新军住大营。” “好。” “要和其他所有士兵一样,遵守军营纪律,不得自恃武力打架斗殴,为非作歹!” “好。” “不得人前人后透露你半点身份。” “好。” “今后不许靠近我,也不许跟我多说半句。” “这……” 若不说话,不能靠近,那自己千里迢迢寻来做什么? “你若不答应,我立刻驱逐你出军营。” “好。但我不敢保证能完全做到这一条。” “你既然留下,就好好作战,勇杀金兵,保我大宋,从此不可再有盗匪气息……” 秦大王见她居然拿起“官架子”,不以为然:“丫头,狗皇帝昏聩荒yín,谅那劳什子九王爷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大宋上下官员就如老子身上这黑色褂子,用皂角也漂不白的……” 花溶但听他的口吻和金兀术一般无二,对九王爷很是鄙薄,她也深知正是皇帝昏庸,满朝文武无耻,才遭致国破家亡,但总是对九王爷抱着很大的信心,怒瞪秦大王一眼:“你若稍有不轨行为,我立刻依照军法处死你……” 秦大王应一声“好”,心内却暗笑,你既是我老婆,我做什么又怎算得“不轨”? “你出去吧。” “好。” 秦大王笑着走了出去,心里颇为得意,他狡诈多端,原本是打定主意见了花溶再不问她乐意不乐意,只管qiáng行带走。可是,来了军营,见这架势,知道自己绝无可能qiáng令她离开,立刻就改变了主意,留在军营等待时机,只要天天能见到她,总会有机会等到她离开军营,离开这个兵荒马乱的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