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丹宗后,书棋一直在思考着什么,莫玄和幽雨也没打扰他。 就这样过了一会,书棋才开口道:“我想药谷的人会有办法治好青姑娘的病。” “药谷?”幽雨完全没听过这个地方。 莫玄对药谷有一些了解,据说很久以前药谷就隐世了:“可是没人知道药谷在哪。” “我其实知道。”书棋道,有点犹豫。 “那就麻烦你了。”莫玄轻笑。 “嗯。” 药谷隐世已久,几乎无人得知位置,莫玄心中虽疑惑书棋从何得知,但也没有问,若他想他们知道,自是会说的。 接下来的路是跟着书棋走的,很快便看见了一个入口,这里地形复杂,若是没有人带路,是极难找到的。 “前面便是药谷了。”书棋道。 他环顾着四周熟悉的景物,自己是有多久没回来了?他都记不清了。 三人一直走,很快看到了守卫的人。 那几人见到三人一愣,药谷已经多年没有外人来了,这些是什么人?他们想着,等看清来人时,心中一惊。 书棋看了他们一眼,他们恭敬的点点头,什么也没说。书棋也什么都没说,继续走。 莫玄和幽雨也察觉到了这奇怪的氛围,却也没说什么。 他们到厅堂时,见两人正在谈话,一个是年轻男子,另一个大约五十多岁了。 书棋也没客气,直接走进去。 那两人看见他后一脸惊讶。 “玉竹!” 玉竹,玉竹吗……这名字太久没听见过了。玉竹也是一种药材,以药为名,倒是合他的身份。 “许久不见,父亲。”书棋淡淡道。他看了眼旁边的林川,定是有事要谈吧?父亲还是那么重视他:“我等会来。”书棋扔下这句话,转身向外走,幽雨和莫玄也跟着他离开。 书棋带他们来到一个小院,院中种着很多翠竹。 “你们先坐。”书棋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则推门进入房间。 房间里很整洁,看上去总有人打扫,可事实上已经无人住在这里了。 书棋轻叹,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上另一件。然后坐到梳妆台前散下长发。 他把长发随意梳起,盯着镜中许久才想起莫玄和幽雨还在等他。 书棋放下梳子,起身走到门口,轻轻推开。 门外的景色依旧,他不只一次见了。 “幽雨,我能这样叫你吧?”书棋浅浅笑笑。 “玉竹姐很漂亮嘛。”幽雨拉过她。 莫玄展开折扇,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眼前的这位才能真正被称为医仙吧? 医仙洛书棋,原本是个女子! “你早知道了吗?”书棋见她完全一副如我所料的样子。 “还记得刚认识时我问你的问题吗?你的回答我当时就没相信。”男子和女子的骨架结构多少是不一样的,她学素描时专门研究过这个,所以可以判段出她其实是个女子。 当然,书棋的声音是男子的声音没错,但她知道有口技,况且对方是个名医,用药改变自己的声音还不是小菜一碟? “原来如此。”书棋觉得真是败给她了。 “刚刚那人是药谷的谷主药天,也是我的父亲。那个年轻人叫林川,是这药谷最优秀的人,也是父亲的大弟子。” “哦哦,那个林川和你离开家有什么关系吧?”幽雨觉得这是要讲故事的节奏,所以主动问她。 “真是瞒不过你的眼睛。”书棋无奈叹了口气。 事情发生在几年前,那时正值梅雨季节,天气并不好。 父亲叫她过来,并告诉她要把她嫁给林川,她根本就不想嫁人,何况是个不喜欢的人。 她不答应,可父亲不过只是通知她而已,出嫁前一天,她偷偷离开了药谷。 她从未到外面去过,所以在山中迷路了。 天很黑,她一个人很害怕,就躲到一个山洞里。 不久之后,有一个人走了进来,还点起了火。火光照亮了山洞,她看清了,那是一个俊秀的男子。 男子看见她时下了一跳,很快又平静下来,过去问她。 他的声音很温柔:“你一个人不怕吗?” “怕。” “那怎么还不回家?” “我……” “要不能说也没关系。”他笑了笑,女孩子的事怎么能随便问呢。 “不是,父亲要我嫁人,我不想嫁,所以不能回去。”她觉得这个人可以相信。 “……”这孩子原来是离家出走的吗?看这样是不打算回去了,不然也不会一个人躲在这里。 “那,天亮要不要去我那?我是个大夫,你可以来医馆帮忙。” “真的?” “嗯,你信我的话。”他点头。 她看了看他:“信。” 他笑了笑:“我叫洛书棋,你也可以叫我哥哥。”他见这女孩比他小上很多,这称呼也合适。 “小棋。” “唉?” 她笑了起来:“我才不是小孩子呢。” “随你开心吧。”洛书棋无奈,明明就是。 天亮后,她就跟洛书棋去了医馆。 让洛书棋意外的是,她不仅熟识各种药材,来这里的病人她一眼便能看出是什么病。 洛书棋问她,她告诉他自己在家里学的。 洛书棋就没再过问,也偶尔放心让她帮忙看病。 “小棋,你说我们谁的医术更厉害?” “医术吗?当然是……我啦。” “才不是呢,我才最厉害。” “是我。” “是我才对!” “……” 他们总在讨论这个问题,却一直没有结果。 一年之后,一次出诊回来的路上,天很黑,如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那般。 灾难总是突然之间发生的。 不知是从何而来的人,他一直把她护在身后,血飞溅在她的脸上。 当她回过神时,已经在丹宗里了,那里的人告诉她,今日小棋下葬。 她不顾一切的跑过去,只想见他一面。 小棋静静的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般,可她知道,他再也不会醒来了。 “小棋,终是你赢了啊。” 是他赢了的,因为她的医术再厉害,也救不了他。 她站起来,抬头看了看天空。 既然你救了我,那我就替你活下去吧,从今天起,我就是你。 从今以后,世上没有药玉竹,只有洛书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