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是深夜，候车室里人不多却也不算少。

    我找到一个两边都没有人的座位坐下，开始打量周围过往的人。

    他们都是正常的模样，我放下心来。

    我看了看候车室里的大钟，此时，离开车还有三十分钟、离检票还有十五分钟。

    我想给我母亲报个平安，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哪里有公用电话。

    周围也并没有人用手机。

    我莫名感到一阵心慌。

    这路上还有二十多个小时，谁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事情呢？

    “3345次车的注意啦，火车还有五分钟就要进站，可以提前排队检票啦！”一个穿制服的人拿着喇叭在候车室里边走边喊。

    我把车票拿出来一看，是我的车次！

    我立即从座位上坐起来，跟着并不拥挤的人群一起走。

    正在这时，从我的包里突然传来一声震动。

    这是……

    我心里一惊，打开包，包里闪过微弱的光亮。

    是我的手机！

    自从发现子吾村没有信号，我就再也没有碰过我的手机。

    我的手机应该早就没电了，是书阳，提前帮我充好了电吗？

    我用颤抖的手拿起手机，按亮屏幕。

    手机竟然有信号！

    尽管信号很微弱，而且时而有，时而会断开。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信息，我点开一看，是我母亲发给我的！

    “女儿，你上车了吗？”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让我在顷刻间泪流满面，我毫不犹豫地拨通了我母亲的电话号码。

    我尝试了好几次，电话才终于接通。

    “女……是女……”

    当听到母亲的声音断断续续从电话里传来时，我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是我……妈妈，我马上……就要回来了。”

    “回来就好，”母亲的声音变得连贯，我能感觉到我母亲的激动，“书阳都告诉我了，都怪妈妈不好，是妈妈误会他了。等你们回来，想怎么安排，妈妈都依你们！”

    “书阳？”我瞪大了眼睛。

    “是啊，书……几天前给我打过电……，说你在他……家里……没信号，他马上就送你回来。”

    难怪我母亲发短信会直接问我在不在车上。

    是书阳……

    母亲告诉我，她收到了我写的信，责怪我怎么只写了一句话。

    “女儿，你告诉我你们的车次，我等不及要见你们了，我要打车去中途的车站等你们，带你们一起回家！”

    听着母亲熟悉得到温暖的话语，感受到她发自内心的喜悦，我却不敢多说一句话。

    我不敢告诉母亲，书阳已经死了。

    想起书阳胸口流血的一幕，从我的头部传来一阵难耐的刺痛感，随之而来的，还有我胸口的沉闷。

    “3345次车检票啦！”

    我被震耳的声音吸引，情不自禁扭头看了看，人潮正争先恐后地往检票口里挤。

    “妈，我要检票了，我是3345次车。”

    电话里没有声音。

    我拿开手机，发现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没有了信号。

    火车一定会经过有信号的城市，到时候我再跟我的母亲联系。

    我把手机装进包里，转身却被几个人拦住了去路。

    “婉莹，你杀了书阳，还想走吗？”

    村长铁青着脸，距离我只有十几厘米。

    我能感受到从村长鼻子里呼出的热气。

    “救……”

    我刚发出声音，就被村民用手帕捂住口鼻，紧接着身子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我家的婆娘低血糖。”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有人用很和善的语气说话，似乎是在跟别人解释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