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一族在昨夜被灭族了。 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然而,这句话是从卡卡西的口中说出的。 她和卡卡西相识已久,虽然没有深jiāo,她也明白卡卡西绝不会说出欺骗之语。 那么,这就一定是“真相”。 晨间的空气变得异常寒冷,仿佛让琴乃的五脏六腑都在瞬间冻结。 她驱使着唯一可以运作的大脑,qiáng迫着颤抖的嘴唇说出唯一可以说的话:“带我去。” 她是一个优秀的忍者,经历过无数次死亡的洗礼。 哪怕是极为可怕的噩耗降临,她也可以不卑不亢地保持着理智。 她早不是那个在得知父亲死讯之时,哭的不成模样的少女了。 她的大脑恢复了理智,她开始用jīng准的思维来思考现下的情况——她必须去。 ||| “幸存者是谁?” “宇智波佐助,族长富岳的次子。” “行踪不明者是谁?” “宇智波鼬,族长富岳的长子。” 琴乃的脚落在地上,轻轻地一抖。 “……其他人呢?”她问。 “都在那里。”卡卡西一指宇智波族地道路中的一排躯体。 黑色的袋子包裹住他们的身体,让所有人都显得模样相同,分不清谁是当初的天才,谁是学校里的吊车尾。 浓重的血腥味满溢在鼻尖,昭示着这里曾有着一场怎样可怕的屠杀。 明明是晨光初撒的清晨,天却yīn暗如薄暮时分。 琴乃的脚向前踏了一步,很快又缩了回来,战战兢兢,像是在害怕着什么可怕的怪shòu。 卡卡西侧过头,对她淡声说:“拓人的话,我带你去吧。” 说罢,他就要向前走。 下一秒,他的手臂就被琴乃抓住了。她的指尖狠狠刺入了卡卡西未被护腕包裹的手臂中,那只纤细的手还在不停地轻颤着。 “……不要!我不要去看……” 琴乃低着头,落下的头发遮住了她的面容。拒绝的话语音调极高,已如同一阵刺耳的尖叫。 她收回手,环抱着自己的躯体。 “不要让我看……” 就让她对拓人的记忆,停留在昨天的落日时分。 那里有漂亮的夕阳,栽满了花的庭院,一个叫做阳向的男孩与叫做枫的女孩。 “这是真实的世界吗?还是我的梦境呢?”琴乃问。 “不好意思,是真实的世界。”卡卡西如此回复,没有怜悯也没有多余的关照。 “是真实的世界啊。”琴乃喃喃说。 在昨夜还希望早早到来的“翌日清晨”,却以这样的方式到来。 此刻,她反倒希望时光回溯,永远定格在充满甜蜜等待的漫漫长夜。 几名暗部成员保持着寂静走过,开始搬运那些黑色尸袋。他们各个戴着面具,毫不作声,既无悲悯也无唏嘘。偶有人路过琴乃身边,也不曾多留下观察的眼神。 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偶尔有几个胡乱的念头闪过,在漆黑的世界里就像是一线游鱼般的光明。 是怎样的念头呢…… ——“婚礼的时候可千万不能请双方的族人啊,一定会让婚礼现场旋转爆炸的。” ——“拜托你把‘写轮眼’遗传给我未来的孩子吧,宇智波一族的天才拓人君。” ——“经历过无数生与死的恋爱长跑好像终于抵达了终点……” 终于抵达了终点。 是这样子一个终点啊。 卡卡西有些困扰。 他在疑惑,自己为什么要主动把这样的苦差事揽在肩上。 一会儿就该迎接山洪bào发一般的眼泪和失去恋人之心的痛苦了吧。 他一点都不擅长和女人说话。 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慢悠悠地说:“我对于你来说,是一个带来噩耗的人吧。无论是你父亲的死,还是这一次……所以,要是实在心里不慡的话,也可以朝我发泄一会。” 唔,《亲热天堂》里的台词,偶尔拿出来更改删添一下,应付应付社jiāo倒也过得去。 只是现在的场合好像太不适合了。 这可是满是“悲伤”与“死亡”的场合啊。 卡卡西在等着琴乃的回答或者是眼泪。 只可惜,她一点儿都没有哭,眼前的一幕和从前她父亲离去之时的场景颇有几分微妙的相同。 “推测的凶手是?” “初步推断,是宇智波鼬。” ——颤抖和歇斯底里都不见了,竟然开始了冷静的问询和观察。 “留下了自己的幼弟是吗?” “是的。” “作案动机是什么?” “难以了解。” “不合理之处太多了,一定有内情。” “……啊。” 卡卡西的视线向着天上飘去,他回忆起宇智波鼬来暗部报道时那副瘦瘦小小的身板,口中说道:“是,我也这样觉得。虽然我与那个叫做鼬的并不熟,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能够让他做出‘将亲族全部杀戮殆尽’这样的事,一定有什么可怕的隐情吧。” “隐情……”琴乃喃喃自语。 她想起了昨夜自家老头子一反常态的严格和奇怪的禁足令,仿佛在瞬间知道了什么。 “我先走了。”她的面孔沉静了下来:“如果有新的进展,请务必通知我。” 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拓人”这个名字,就好像她已经忘记了这个人。 卡卡西转向她的背影,喊住了准备匆匆离去的她。 “喂,不哭吗?”他问道。 “……”琴乃说:“很多年前,你自己就回答过这个问题了。” 卡卡西一怔,忽然想起他确实已经回答过一个类似的问题了。 ——有些时候根本不需要哭。 “我……”琴乃抬起头,仰望着天际:“我深爱着拓人。所以,他让我变得足够坚qiáng。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打倒我了。……俏皮点说,就是‘我无所畏惧’吧。” ——她深爱着拓人,拓人让她变得足够坚qiáng。 卡卡西默默把琴乃的情况套到自己身上思索了一下,意外地发现很有共鸣。 他还年少中二的时候,也曾抛下过一句“如果是‘宽慰’或者‘谈心’就算了,我不需要”,然后转身扬长而去。 ……也算是勉qiáng理解吧。 失去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多到将年少稚嫩的心全部打磨地无比坚硬。 ||| 琴乃敲开了水户门炎的办公室门。 推开门的一瞬,仿佛已用光了她全部的勇气。 她以最为冷静坚毅的眼光直直望向坐在桌后的炎,仔细地打量着这位她从来不敢违抗的祖父。 岁月使得炎的面孔皱纹丛生,却也添上无数威严之气。他神情淡淡,似乎一直以来都不为任何外物所打扰。 “水户门大人。”她说:“关于宇智波被灭族一事,我想获得更多的信息。” 炎打量着琴乃年轻的面庞,缓缓地说:“你想要知道什么样的信息呢?” “比如,”琴乃说:“为何要如此突然地在昨夜禁足我?” “……”炎悄然沉默许久,慢慢说:“并没有为什么,我从来都不希望你与宇智波jiāo往过密。” “我是您一手培育起来的,”琴乃的眸光渐冷:“我可不是什么无知的边缘忍者,宇智波一族与村中的嫌隙,我再为了解不过。鼬身为暗部成员与‘联系中枢和宇智波一族的纽带’,在这个敏感时刻做下这样的事情,水户门大人不觉得可疑吗?” “……哦,是吗?”炎的头低了下去,他又翻开了手中的文书:“就算可疑,那又如何?” “我只想知道,”琴乃说:“如果这件事情深查下去,和村子中枢,……和您,有关系吗?” 炎搭在书页上的拇指久久未动。 许久后,他摇了摇头,说:“‘我亲自培养的继承人’,却在我的面前咄咄bī人地质问我。” 琴乃的手指缩紧,她短促地追问道:“……和您有关系吗?!在您明知我和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