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情绪起伏太大,孟淮南手背上青筋都蹦了起来。 医生差点喘不上来气。 唐望见状,连忙上前制止,“南哥,你先不要激动,安檬现在没有什么情况发生,你冷静一点。医生刚才说的只是最坏的情况。” 说着,朝医生使了一个眼色。 这医生也是太实诚了,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孟淮南多在意安檬的生死,还非要说这些话来吓人。 即便是他这个外人听到这种话,都不由得要倒抽一口凉气。更何况是孟淮南了! 医生接收到了唐望的眼神,附和,“是啊孟先生,病人求生的意志很强大,应该是不会发生我说的最坏情况的。” 孟淮南这才松开了手,只是眉头始终皱着。 应该不会发生? 那也还是会发生的。 一路跟着推床到了重症监护室,隔着玻璃,孟淮南看到了安檬纤瘦的身体上被插上了五颜六色各种管子。 心下更是不忍。 唐望惊叹一声,“南哥,等安檬病好后,可一定要好好对她,不然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孟淮南目光灼灼,心说:会的。 天已经渐渐的黑了下去。 孟淮南已经在监护室外面站了足足好几个小时。 唐望大病初愈,实在经不住他这样,只能搬来了一张椅子,坐着陪他。 “南哥,我让人去买了一点吃的过来,你吃点东西再等吧?” 孟淮南一动不动,“不用了,你吃。” 他一点胃口都没有。 唐望没有再劝。 “南哥,你准备如何处置那个男人?”他扯开话题,询问了一声。 孟淮南默了半晌,才说道:“审问清楚后再看。” “不会是孟家那些老东西手下的人吧?”唐望猜测起来。 孟淮南神情淡淡,“或许。” 忽然,孟淮南的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推开门冲了出去,竟然有些失态的吼了一声,“医生!医生!” 安檬再一次被推进了抢救室里。 抢救室的门重重的合上的同时,一阵绝望蔓延上了孟淮南的心头。 唐望这个时候也说不出什么轻松的话来缓解这个气氛。 他看到孟淮南长臂撑在墙壁上,脑袋低垂着。 给人一种颓然之感。 他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哪怕是之前遇上再严重的事情。 孟淮南痛恨自己,痛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安檬。 担心着急还有自责和愧疚,一瞬间席卷了全身,几乎要将他给淹没。 无处发泄他只能一拳重重打在墙上。 还没有好透的手,瞬间冒出鲜血,渗透了白色的纱布。 唐望没有去阻止。 有的时候,或许身体上的疼痛多了,才能稍微缓解一些心上的痛。 两个人一直等到第二天下午,安檬才被推了出来。 孟淮南甚至不敢抬头去看。 唐望深吸了一口气,过去,垂眸看到了安檬脸上带着氧气罩,虽然脸色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但是好歹应该是被救回来了。 他询问的视线落到医生身上。 医生摘下口罩,“病人已经抢救过来了。” “谢谢你,医生。”唐望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孟淮南一眼。 孟淮南的视线也落在安檬身上,眼里带着的情绪让人心惊。 他想,若是被孟淮南的仇家看到一直高高在上,钢铁不催的孟淮南也会有软肋,也会有在意到了骨子里的人。 那些不安分的人,只怕会争先恐后的扑到安檬身上,将人撕碎,以泄心头之愤。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多想也无益。 安檬在重症监护室里待了三天才被允许推到普通病房。 孟淮南让她住的舒服一点,要了这家医院最好的套房。 医生虽然说安檬的情况稳定住了,但是人始终没有苏醒过来。 “南哥,你要不先回去休息一下?我在这里看着。” 看到孟淮南的样子,唐望有点不忍心。 几天过去,孟淮南几乎没有阖过眼,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下巴上还能看见青色的胡渣。 孟淮南的视线恨不得胶在安檬身上,“不了。” “要是安檬醒过来,看到你这个样子,恐怕也会不忍心的。” “可是,她到底什么时候会醒?”这个问题,他已经问了医生无数遍。 而医生每一次都是摇头。 孟淮南快要等的失去了耐心。 就在这个时候,唐望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了长廊上,才接起来。 “什么事?” “唐少,我们抓到的那个打伤了孟太太的男人,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了,所以想要请示一下,应该怎么办?” “哟,看不出来还是一个硬骨头啊。”唐望冷嗤一声,“你们等着,我去问南哥一声。” “谢谢唐少。”打来电话的是孟淮南的手下。他们知道安檬现在的情况,谁都没有那个胆子敢来打扰孟淮南,于是只能将电话打给了唐望。 唐望收了线,重新走进病房里。 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靠,翘着一个二郎腿,拿着一个苹果啃了起来,“南哥,刚才是你的手下打来的电话。好像是说那个抓起来的男人不安分,绝食抗议着呢,问你应该怎么处理。” 孟淮南这些天,没有走出过医院一步,心里想的也全都是安檬的事情。 如今,唐望的话,倒是将他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黑眸微微眯了起来。 半晌后,从位置上站起来,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你在这里看着安檬,有什么消息立马通知我。我过去会一会那个男人。” 本来是无足轻重的一个人,但是他敢伤了安檬,他不可能就这么便宜放过了他。 孟淮南的车稳稳的停在了一家废弃的工厂外面。 手下小跑着上来开了车门。 孟淮南从车上下来,理了理身上的西装,薄唇扬起一个嘲弄的弧度,抬步,走进了关押着男人的地方。 工厂里面充斥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孟淮南熟视无睹。 他的手下早就已经在里面准备好了椅子,等到他坐下,不仅仅端来了茶水,还递上了一份资料。 是关于这个男人的资料。 “冷洛。” 孟淮南薄唇微启,声线冷酷的吐出两个字。 一直低垂着头的男人,听到这道声音,缓缓的抬起了眼眸,探寻的目光落在孟淮南身上。 孟淮南啪的打开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重重的吸了一口,又吐出一口白色的烟。 他的脸隐匿在烟圈之后,看的并不是十分真切。 冷洛却认出了他,“是你?孟淮南。” “你认识我?”孟淮南挑眉,语气不咸不淡,没有平仄起伏。 “认识,当然认识。”冷洛咬牙切齿的说着。就算是化成了灰,他都不会忘记。 孟淮南不由觉得好笑,继续翻动着手里的资料,并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妥之处,“说吧,你绝食引我过来,想和我说什么?” 冷洛的小手段被人戳穿,也不恼,直视着孟淮南的眼睛,怒气腾腾的说道:“杀你。” “凭你?”孟淮南又深吸了一口烟,语气如常,“你已经失去了一次机会,我绝对不可能再给你机会。” 冷洛当然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失败了,断然不可能还会有第二次。 但是,他筹划算计了这么久,到最后还是失败告终,他怎么可能甘心? 哪怕不能杀死孟淮南,那也要让孟淮南以后的日子不得安生。 所以,他才用这种手段,将孟淮南弄来。 “既然我已经过来了。那你就说说,为什么要杀我?”孟淮南眼眸微眯,一副慵懒的模样。 好像这里并不是破烂的工厂,而是在自家的庭院中一般闲适。 冷洛冷嗤一声,“你们孟家作恶多端,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哦?”孟淮南挑了挑眉头,恨他们孟家的人不少,但是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和这个男人什么时候结下了仇怨。 冷洛咬着牙齿,脸上全是恨意,“孟家杀了我全家,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一定会让你们不得好死的。” 这话倒是让孟淮南更加疑惑了,不过面上却一点都不显露出来,淡淡的反问一声,“是吗?” 顿了顿,又道:“现在你弄伤了我太太,你觉得这一笔帐,我该找你如何讨要回来。” 冷洛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孟淮南,是那个女人不自量力的推开了孟淮南,所以才受伤了,能怪谁? “是她自找的。” 对于任何和孟淮南有关的人和事,他都恨之入骨。 哪怕知道那个女人根本没有伤害过他。 孟淮南勾了勾嘴角,冷声吩咐道:“打。” 这个男人打伤了安檬,竟毫无悔过之心,还口出恶言,叫他如何容忍下去? 手下会意,提着棍子走到冷洛的身边,重重的几棍子落下去,冷洛便说不出话来。 不过,他倒是非常有骨气,一点讨饶的话都没有。 孟淮南从椅子上站起来,抬步走了过去,垂眸看着奄奄一息的男人,目中不带任何温度。 冷洛深吸了好几口气,身上痛的已经麻木了,但他的脸上还是带着不服输的倔强,“孟淮南,有种你就打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