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吞晕晕乎乎,终于缓过劲来,异常乐观地安慰两人:“别怕,蛇也最讨厌我,溪北呢?” “求你救救溪北!蓝霜chuī把他带走了,他们肯定就在合欢树的树冠上,那里是大殿,”寸心全无之前的傲气,想也不想就对无名说道,“他不出来我不会走的!” “你这不是求人的态度啊,”连吞在水中凑近无名,“好无名……” “我救,”根本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无名赶紧打断他,“但是救完之后你们两个怎么出去?溪北不能给木材开大dòng,我要敢切广厦,到时候楼塌了,会被冠上千古骂名的。” “救完下水,”连吞果断说,“不能切旁边可以切中间,我们把三层跟二层也打通,段三公子绝对不会拦我们,下到一层,再一起找窗户出去。” “你东西拿到了吗?”无名又问。 “别提了,失手,本来以为你看到凤尾是个好兆头,结果倒了大霉,什么秃毛鸟,”连吞让她快去快回,“东西不在这里,还连累追杀,我们出去再说。” 无名点头,取下乌纱帽收入怀中,鱼肠藏进掌心,悄无声息地浮了上去。 三层养了一颗巨大的合欢树,树上建楼,像一个缩小版的广厦,树下的一方寒潭,就是他们掉进去的地方,潭水引出一条小溪,弯弯曲曲流向下层,外面来回活动的人都是男子,且个个相貌出众。 不过溪北仍然是这些人里,最出挑的那个。 他躺在合欢殿正中,被苦痛折磨得面色苍白,却仍是那么俊美。 “你先去治治吧,”蓝霜chuī让高义退下,“万一留了疤,以后可怎么办啊?” 她斜倚在最高的座位上,神情显得纯洁而天真,一手支着头,怀中抱着倦收,椅子上铺着白色毛毯。 这个大殿全然不似外面那样绿意盎然,地板如冰雪世界一般纯白,天花板是镜子,地板上偶有一两朵粉色合欢花,làng漫可爱。 “你又是因为什么弃我而去的?”蓝霜chuī问他,“难道是那个女贼?” “她有名字。”溪北虚弱地说。 “你是整个上阙里我见过最好看的,人又争气,”蓝霜chuī费解道,“我应该说过,以后会提拔你,怎么还走呢?” “非走不可。”溪北全身剧痛过后,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你也看到了,你上级如今那个样子,黑乎乎的,我管都管不了了,”蓝霜chuī自顾自絮絮地说,“若是以后脸上再添了疤,我还能用谁呢?” “那是你的事。”溪北闭了闭眼。 “是那个女人吗?”蓝霜chuī想起了什么,“她见到自己的同伙,第一句话就问的你呢,她喜欢你吗?” “喜欢。” “那你呢?” “也喜欢她。”溪北的声音有些哽咽。 一语惊醒梦中人。 “你说你是为她走的?”蓝霜chuī大吃一惊,“难不成,你们是私奔吗?” 溪北苦笑:“是又如何,你会放我走吗?” 蓝霜chuī按笙再问:“你说你是真心爱她?!” 溪北痛苦不堪,颤声道:“我真心爱她。” “听到你的心声了,”蓝霜chuī将笙放下,“那你走吧。” 溪北以为自己痛出了幻觉,躺在殿中没有动,过了半晌才抬头,见蓝霜chuī已经不在看他了,只低头抚摸着倦收。 意识到是真的,溪北片刻都不敢耽误,立刻爬起来,艰难地向外走去。 “可惜,”蓝霜chuī见他要走,又说,“你爱的那人已经死了。” 溪北全身一震:“……不可能。” “你要去找她,去蛇坑里找吧,”蓝霜chuī不忘叮嘱,“如果日后你不爱她了,想移情,记得还回来找我。” 溪北双拳紧握,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去。 蓝霜chuī在殿中悠悠叹气:“佳人慕高义,为求良独难啊……” 突然大殿一震猛烈晃动,外面跑进来一个修士,大喊:“不好,蓝殿主!三位殿前侍卫都被重伤了!” “什么?!”蓝霜chuī立刻站起来,“谁gān的!人在哪?” “高护法说是段家的天字号,正在楼下,马上就上来了!” “动我的人……一而再、再而三……”蓝霜chuī越说越怒,奏起倦收,“你也别想走了!” 溪北又跪在殿内,身上剧痛,心里却好受多了,用尽全力大喊:“她呢?!” 无名杀到殿内,刚刚出水时还gān燥的一身黑衣此刻全湿,衣摆滴着鲜血,回他:“在下面!” “怎么可能?”蓝霜chuī大惑,眼睁睁看着无名拦腰捞起溪北,一跃再投寒潭。 她走到大殿门前,见两人入水,半晌发出几声巨响,潭水忽然开始打旋,越转越快,水位越降越低,全部向二层灌去! 此时潭中的寸心快崩溃了,歇斯底里的大喊:“全是蛇啊啊啊——” 溪北将她揽在怀里,连声说:“没事没事,你看,这些蛇都在躲我们。” 寸心:“我不想看啊!!!” 溪北:“好好好,不看不看。” 潭底全是冰,无名也是废了很大力气才捣开的。 她第一个掉进二层,接住连吞,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段殊。 “公子!”无名现在也不怕段殊了,随意对他说,“容我过后写信禀告!” 想段殊还在好好地炼器,天花板响了几声就突然破了,被劈头盖脸砸了一身毒蛇,又浇一脸冷水,有气都没反应过来。 左右孪生女一个杀蛇,一个为段殊清理带毒的潭水。 无名见她们不太能对付毒蛇,段殊又被毒有些麻痹住了,冰水还在流,真火起不来,只好绕着火炉跑了一圈,将蛇都赶进炉里。 “快跑!魏忠带人追来了!” 寸心催促。 魏宗主领着一群黑衣影卫从楼梯上来,无名只能故技重施,寻了个偏僻地,切断地板,掉向一楼。 段殊看到寸心和溪北,心突然沉了一瞬,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正好想不出理由,无名只说来不及解释,就落入了一片山林中。 一层很高,有山不稀奇,稀奇的是,这山产过一块小山大的白玉,建成了山中的一座“玉京”,共五城十二楼,主楼通体无暇,正是碧霄宫的琼楼。 这山林就在琼楼后,林中多竹,草木繁茂,不是开阔地,不能用缩地术。 无名扛着跑不动的寸心,连吞拖着脱力的溪北,四人狂奔其中,向山边的黑色墙壁开去。 “嗯?” 江琛孤身坐在窗边,桌上摆着一盘棋,一盏茶,持黑玉棋子,正在自己跟自己对弈,突然棋盘开始晃动,茶也洒了。 他回头望去,只见天上一个接一个地往下跳黑衣影卫…… “你们gān什么的?魏家什么做派?”碧霄宫的修士们看到了,上去拦着。 “有重犯逃进来了,没看到吗,追杀呢!”魏家那边急得不行,“赶紧让开我们搜山!” 天花板还时不时往下流水。 “那我们得通报宫主,不能你说搜就搜。” “你们宫主在哪?” “在窗边喝茶。” “有你到窗边的功夫,逃犯也到窗边了,你让他们在窗边开个会等我?” “那我不管,”碧霄宫的修士拦得死死的,“要么我派人去通报,要么你跟我在这里耗着,你自己选吧。” 另一边四个人已经逃到了江琛窗前。 那窗户是关着的,江琛好奇地打量他们。 “郎君给我行个方便。”连吞说。 “……行,”江琛从腰间取下白玉牌,将窗户打开,忍不住问,“连大夫,你这是要gān什么?” 四人二话不说翻窗出去,迎着茫茫沙漠,顶着狂风,除连吞外都有些茫然和凌乱。 连吞则好整以暇,回头跟江琛摆摆手,笑着说:“要gān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第11章 作秀 一望无际的大漠,一只爬得飞快的巨大白蜥蜴,背上系着白色的鞍,背着两对男女飞速掠过,扬起一路白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