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还是好心的把乔其乔扶下了车,把包也还给了她。wodeshucheng.net然后快速的,开车走人。只剩乔其乔还在原地用力的扯着眼罩和那块布。好不容易扯下之后也看不到人,因为眼睛被压迫的时间太长了,睁眼之后,整个世界朦胧得就像起了一场大雾。 她站在街边恢复的时候顺便从包里翻出了手机,摁了半天屏幕都不亮,这才发现是关机了。乔其乔摁了开机键之后拿着手机由远及近的看了半天,开机后还没过半分钟,手机就要被短信给填满了。 不过她现在也看不到短信内容,因为眼睛还是发雾。但没过一会儿手机就震动起来了,她也看不清楚是谁的来电,便赶紧接起: “乔其乔!是你吗?” 凭声音来判断,对方大概是田阳。她恩了一声之后反问,“是田阳?” “谢天谢地,你终于接电话了,如果你再不出现,我们就要报警了。”他的声音很是疲惫,“钟间已经到北京有一会儿了,他得到你失踪的消息之后很着急;胡漾那边估计也疯得差不多了。我给他们打电话,你在哪里,我要钟间去接你。” 电话里田阳正说着,乔其乔觉得安心又感动。她站在路边四处张望,发现这就是她早上所在的那条商业街的附近。她眼神一动,瞧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是钟间,他正从一条小巷中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边走边吃,过马路的时候还看了看左右,正往乔其乔这边走来。 她现在的视力恢复得马马虎虎,好死不死却看到这样的画面。她拿着电话跑到钟间面前,眼泪刷的就掉了下来,“钟间,田阳不是说你很着急吗,哪有着急的人还吃得下饭的?” 钟间一愣,倒真没想到要找的人突然走到了自己的面前。他展颜一笑,“不是饭,炒肝儿,你吃吗?” “田阳你骗我,他一点都不紧张我!”这么说着,乔其乔还跺了下脚,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他手上还捧着一碗炒肝儿!你还说他紧张我?!” “好了好了,我要给你哥打电话。”田阳迅速收线。其实他还有话没说,钟间在早上接到胡漾电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刚准备吃早饭,结果早饭都没吃就开始买机票。还一边打给孟凯和一边往易宅赶去。赶到机场发现飞机延误后又往黄陂那边赶要借直升机飞回来。也就是说,钟间忙活到晚上九点,什么都没吃。刚买个炒肝儿,就见着乔其乔了。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云彩来娶我,我只猜中了前头,可是我却猜不中这结局…… 乔其乔脑子里恍然出现这样的台词,紫霞仙子朱茵那张漂亮又哀伤的脸在她的眼前浮现。而她的盖世英雄,有一天端着炒肝儿从街对面出现,身姿依旧潇洒,双眼依旧明亮,个头依旧高挑,长相依旧俊朗,带着一身仿佛天塌下来都能摆平的气势。 她伸手抱住了钟间,把脑袋埋在他的胸膛上。眼泪又开始止不住的掉,浑身都在发抖。乔其乔连说话都是磕磕巴巴的,“我……我怕……我怕我再也……再也回不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求!留!言!我不能!一个人!演!哦no!我真是!霸道的!总裁! 23 ,禁止转载 钟间很干脆的一只手搂住了她,话也不多说,就那么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待她不哭了,钟间才摸了摸她的脑袋,“吃点东西压压惊好不好?” 其实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对乔其乔,不是同情,更多的可能是心疼。 言情小说里的男主角一般不都是亲自上阵杀敌,披帅挂印,血染衣衫然后帅气的抱回女主角。而落到乔其乔头上,变成了她坐在地上,钟间半蹲,两人在街边吃一碗炒肝儿。很接地气的姿势,但不知道为什么,钟间还能那么潇洒。 “啊,张嘴。”钟间舀了一勺,伸到乔其乔的面前。她依言张嘴,那勺子刚刚碰触到她的嘴唇,却被钟间收了回来,然后自己吃了。 他还理所当然的看着乔其乔,“我只是试试烫不烫而已。” 明明就已经放得很温了,乔其乔气结,她根本没力气再去瞪他,只好努着嘴表示自己的不满。钟间拍了拍她的脑袋,“好了不玩儿了,吃点东西,我送你回家。”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了那份炒肝儿。钟间把盒子丢到垃圾桶之后朝她伸手,乔其乔搭上之后他一把将她拉起来。 白色的长裙被夜风一吹摇曳多姿,她的长发飞扬,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钟间突然觉得,再累,都值得。 乔其乔明明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此时此刻脑子严重当机,狗屁不通。她只能痴傻的跟在钟间身后走得踉踉跄跄,明显还没有缓过神来。 这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懦弱和没用,以往妄想出来的神勇和蛮横仅仅她脑子里的臆想,是伪装起来的外衣。而剥离了那层坚硬的壳,真实的她,是一个哭得找不到北的女人。 直到坐上了车,乔其乔依旧神情呆滞,连钟间都看出她的不妥,拍了拍她的手背问道,“乔儿,怎么了?” “我真没用。我总觉得自己可以搞定一切,搞定全世界。结果到头来才发现,我连自己都搞不定。” “你能意识到这一点,说明你没有自己说的那么没用。真正没用的人,不会抱怨自己。他们只会怨天尤人,责怪天气,责怪政治,责怪昨天绊倒他的石头。”钟间侧过身面向乔其乔,说完之后,帮她系好了安全带。 其实他有话没说完,“如果你意识到了自己的没用,差不多也就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了。”当然,这样的说话对于一个刚刚受了惊吓的人才说,是承受不了的。 “我回去该怎么跟胡漾说?跟他说我被绑架了?”她烦恼的摊在座椅上,眼睛发直。 “什么都不说就完了。问起来就说惊吓过度,什么都不记得了。”钟间说话言简意赅,这倒是点醒了乔其乔。 她心生疑窦,“你怎么什么都不问,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似地。” “我又不是傻子,想知道什么自然会找渠道去问。我现在不问,是我很肯定你现在答话也乱,还不如好好休息之后我再来问你,免得你讲得七七八八颠三倒四,然后又哭起来。”他停顿一下,“干脆你回去之后喝一瓶度数高一点的酒,免得半夜噩梦醒来。先醉死再说。别管健不健康,保住情绪。” 钟间将她送到胡漾家里,门还没敲两声,对方赶紧开了。胡漾的表情火急火燎,看到乔其乔之后,他那一颗悬着的心才是彻底放了下来。这时候如果再问她个什么,看起来似乎也太不合情理,胡漾低声对钟间说了句谢谢。 乔其乔见两个男人似乎有话要说,也不再烦住他们,说了句我先去洗澡,便离开了。他们要说什么,乔其乔不大感兴趣。拿了睡衣进了浴室,拧开花洒热水淋身,她才觉得自己尚在人间。 冰凉凉的枪口顶住后背,那样的感觉她还是后怕。就像几年前被人拿枪捅入嘴里,那样的滋味,每每午夜梦回,都是哭着醒来的。 她洗完后冲了半个钟的热水才换上浴袍出来,脸蛋上的颜色和浴袍的樱花粉相应,看起来颇为艳丽。走到客厅,茶几上搁着三个杯子好些零食。钟间冲她晃了晃酒杯,“你哥哥说,这是他家度数最高的一瓶酒了,我们仨分着喝了吧。” 透明玻璃瓶上是蓝色字体,绝对伏特加,酒精浓度只有百分之四十,连瓶白酒都抵不上。乔其乔拿过来抱着看了许久之后,问了胡漾一句,“难道家里没茅台吗?” “爸家里有,我家没有。” 这话一说,乔其乔噤了声,也不再说其他。倒了满满一杯之后拿起来小口啜饮,皱着眉头放下了杯子,赶紧撕了一包薯片往嘴里塞。嚼了几片之后才出声,“这什么,辣椒味儿的伏特加?” “你口感不错,就是辣椒味儿的。你前任嫂子在离婚那天送我的,说想她的时候就喝喝。结果今儿就被你糟蹋了。”胡漾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格外飘渺,似乎在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前任嫂子秦迷外号小辣椒,呛人绝不口软。可惜小辣椒已经远赴重洋辣别人去了,只剩胡漾这个被呛得涕泪横流的人留在原地。乔其乔也挺喜欢她的,两人一度保持联络。不过最近联系的时间是四个月前了。小辣椒说她要远赴非洲亲近老虎狮子大象和部落人群,到现在都没个消息。 她一口闷了杯里的酒,呛得眼泪都出来了。胡漾说起以前,以前多好。以前她不怕死,不怕鬼。走夜路听到再大的东西都不带回头。包里永远藏着一把三棱刺,头发剪得短短的。不说脏话不说粗话,穿着小裙子衬衣小皮鞋,脖子上带着黑色的天鹅绒丝带,乖得要死。 钟间突然起话,“你知道我看的哪部电影印象最深吗?” 乔其乔两眼茫茫,嘴里还嚼着草莓干,用力的摆头,湿湿的头发带着好闻的香气,缓慢的散落在空气中。 “当时我在大学,晚上去看小电影。录像厅里放的是古惑仔。那个时候的郑伊健真年轻。现在电影里的内容我都忘得差不多了,记忆最深的是陈小春在戏里的一句台词,我叫山鸡,鸡/巴的鸡。” 钟间说完这句话之后,胡漾和乔其乔面面相觑,两人没忍住,都笑了出来。 乔其乔早就知道钟间有趣,但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是让她大开眼界。胡漾更是惊诧,“钟二哥,真没想到,真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没想到我不古板,还是没想到我会不符合你的想象?”他又斟了杯酒,拿着酒杯晃了晃,反问胡漾。 “都有。主要是把你传得太神了。未过而立之年就坐上区委书记这个位置,的确有些可怕。”胡漾说的词不是别的,是可怕。 钟间一笑,瞟了眼乔其乔。他有话想说,但现在坐着个胡漾,倒是没办法说出来了。他不可怕,可怕的是乔其乔。 而今一见,她也会害怕,也晓得哭。还好还好,不是刀枪不入的神奇女侠,还是一个二十一岁的正常女大学生。热爱名牌,衷于扮靓,会撒娇,会耍小性子,会害羞。 虽然她抱怨酒精度数太低,但五六杯下肚,已然是有些不支,嘴里开始胡乱说话。 “前些时我在看楞严经,第一章就头大了。佛问阿难,‘唯心与目,今何所在’?阿难答这个问题,答出了有名的‘七处征心’。佛每次都说‘无有是处’。我要是阿难,早就掀桌走人了。与世尊对答,恕我无力。问题还没搞个究竟,我就已经呕血身亡了。说得文明点是‘无有是处’,说得通俗点叫‘根本是错的’,其实佛陀想说的,一定是‘又放狗屁’。”她挥舞着拳头,似乎在替阿难愤愤不平。 乔其乔说得都是些不打紧的鬼话。关于今天被绑架的事情,她还是一字未露。大概是因为永远都在绷着,不想让人担心。即使是醉了,也不敢放松脑子里的那根弦。钟间看到这样的她,心里未免有些难受。 她说完那番大道理之后,身体下滑。坐在一边的胡漾赶紧把她捞起来,免得她滚到地上。结果乔其乔就势一歪,枕着胡漾的腿睡着了。头发还是湿的。 胡漾晃了她几下,“乔乔,把头发吹干了再睡,乔乔!” 乔其乔又醉又困,再加上神经紧绷了一天,哪还听得到胡漾在说什么?她的意识早就跑去寻觅周公的身影了。 钟间起身,“电吹风在哪儿?我去拿来。” 胡漾说明之后他便往浴室走去,其间路过乔其乔的房间,看到床上手机边震边亮,也就走了过去。拿起来一看,是李尔的电话。 他接起来喂了一声,对方愣住了,“请问你是?” “钟间,你认得的那个钟间。”他自觉脑袋清醒,虽然呼出来的气体里都带着酒精味道。 “哦。”对方沉默了半晌,“乔乔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挺好的,身体上是完好无损,心灵上我就摸不准了。她睡着了,要不要我帮你带个口讯?”钟间说话很是客气,不过心里还有些责怪的意思。是他害得乔其乔被绑架的,如果他能小心点儿,会出这档子事?虽然他也清楚,李尔根本不清楚乔其乔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钟间拿着电话,顺便去她的浴室翻找电吹风,还在等李尔的回音。 “谢谢,跟她说声李尔找她,我想向她道歉。” 那边的声音明显听起来憋屈。钟间不屑撇嘴,但这点儿不屑甚至都能从电流中泄露出去,“好的,我会把话带到。小朋友,早点睡。” 钟间挂了电话,吹风也找到。他删了李尔的来电,又将手机关机,放回原处,才走回客厅。 彼时乔其乔已经是睡得神鬼不知,连电吹风那么大的动静她都没办法醒来。胡漾一边给她吹头发,一边问钟间,“你真的不能告诉我,在我留学那段时间她到底遇上了什么事情。” 钟间笑笑,“抱歉,我跟乔其乔有过约定,不能说。不过你想知道,可以自己去查。”说完这话,他又去巡视酒柜,看到一只chateau latour pauillac 1990。钟间毫不犹豫的抽了出来,举在手上喊了一声胡漾。 胡漾倒是笑了,“随意。醒酒器在玻璃柜里。” 他打开玻璃柜一看,问了句,“it’s vinturi aerator” “你倒识货。”胡漾给乔其乔脑袋下塞了个枕头,随即站起身来。他望着钟间,看着对方熟练的打开塞子,将酒缓慢倒入醒酒器内,转身的时候,两人目光撞上。钟间歪了下嘴,“有话要说?” “如果你真这么识货,”胡漾用手指了指乔其乔,“她在你眼里,算什么?” 钟间没料到胡漾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镇定如他,倒愣在当场。他目光沉沉,宛如无波古井。低头沉吟片刻,再抬起来的时候回答胡漾:“她不是货物。”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乔乔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啊!你快说啊钟二哥!读者大大们都不给我留言了!!!!你还不准备说嘛二哥!!!!!你要逼死我么!!!!!! 【咆哮腔的敦煌撕心裂肺中…… 24 ,禁止转载 钟间说的这话,既认真,又有些隐隐的让人发笑。 但他这句话,却有着好多意思。胡漾也分辨不出来,钟间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他俩都听到了来自沙发上的浅浅□,乔其乔摁着脑袋,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张口就喊,“哥,我头疼。” 这绝对是她睡迷糊的表现,她已经六七年没有叫过胡漾哥哥了。每次都是直呼其名。 这一叫倒是让胡漾激动了,他快步走过去,伸手轻轻的在她的太阳穴上揉着,“我去找找有没有止疼药。” 钟间慢慢踱步过来,手上拿着杯子慢慢的摇着。走到乔其乔的面前,蹲□子。暗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慢慢下滑,透过微黄的灯光,看起来煞是梦幻。 “喝一点?刚刚醒好的酒。”钟间讲话的口气很是诱人,就像杯中的酒是治疗头痛的良药。乔其乔点了点头,倒真的捧着杯子喝了一口。 喝完之后瘪了瘪嘴,乔其乔半眯着眼委屈的看着钟间,“还是头疼。” “以毒攻毒,多喝点。” 钟间说完,乔其乔又喝了几口。都是小口小口的抿。她尝得出来酒里淡淡的花香,但太阳穴上的经络像是活的,一跳一跳,突突,突突。 最后仍旧是受不了,她把杯子又递还了钟间,“攻不下来,还是疼。你骗人!” 钟间恨不得要笑死。他看着乔其乔那张涨红的小脸,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杯子,然后就着唇印的位置,喝干了杯里的酒。然后继续哄骗乔其乔,“你凑过来点,我跟你说个方法。” 乔其乔本就不清醒,此时迷迷糊糊的凑到钟间跟前去。钟间脑袋微微前倾,准确无误的吻在了她的唇上。 软软的,他甚至想用力咬出牙印来。他轻轻的啜着乔其乔的嘴唇,然后温柔的撬开了对方的牙关。她的嘴里还有酒香,舌头软软的。深吻的时候,他想不起平日里最熟稔的克制二字,只能凭着直觉,无尽的沉沦。 如果不是胡漾强行分开,钟间恍然以为今天就要“办事”了。他舔了舔嘴唇,真是无比美好的感觉。 而乔其乔没有这么觉得。她脑子发懵,氧气不足,眼睛里看得到斑斑点点的银河星尘。嘴里浓香的酒气和陌生的□交织在一起,还混杂着别的滋味。让她又想抗拒,又想继续。 “喂喂喂,钟书记,别趁着酒醉做糊涂事啊。”胡漾又重新拿起刚刚放在桌子上的水杯,掰了两颗止疼药塞到乔其乔的嘴里,然后递过杯子给她慢慢喝下去。 经过这么一出,本来晕晕欲睡的人也醒得差不多了。特别是喝了水之后,乔其乔醒得更是彻底。 她脑子还疼,但唇上肿热。喝完水后,她试探性的舔了下嘴。别说钟间,连胡漾都觉得她这幅模样又纯又蠢。但就是透着一股子憨媚的劲儿,是让人想亲。 明白了刚才发生什么之后,乔其乔彻底僵在原地。捧着杯子咬着杯沿,想动又不敢动。眼神发直。坐了一会儿之后,甩下一句,“我回房睡觉。”然后上半身保持不变,连杯子都没放下,就那么端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