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总?”贺柏放慢脚步,和程琉并排走着,故意有些惊讶喊程琉。 低头摸着手机的程琉抬眼看去,刚好见到汪洪洋扶着女导演的场景。 贺柏站在旁边,心中有些不自在,这是他第一次算计程琉,但很快他又宽慰自己,不过是揭穿汪洪洋真面目而已。 然而他没有料到,对面的汪洪洋被撞破后,不光不心虚,还特地搂紧了女导演。 贺柏甚至发现汪洪洋瞪了一眼程琉。 再看程琉,也没有生气的迹象,居然还有一丝羡慕。 羡慕? 贺柏:“……”事情发展不对。 在他和女导演困惑之际,汪洪洋已经带着女导演趾高气昂走进餐厅。 “他和别的女人……”贺柏试图提出汪洪洋脚踏几只船的事实。 “我们已经分手了。”程琉不在意道。 她在想:为什么白天分手,汪洪洋立刻能找到下家。 他在这方面好像有点东西。 小程总实名羡慕,并开始思索能不能请教汪洪洋一些技巧。 第23章 第七天 季朝舟回了季家。 他以为自己控制的很好,从入门直到晚餐结束,始终没有多余情绪波动,甚至还和季暮山说了几句话。 然而回到房间,门一关,眩晕便席卷而来。 季朝舟微微低头,露出的下半张脸苍白冰冷,他手撑在墙上,指骨绷紧到近乎要折断。 不过坚持了几分钟,他便冲进了盥洗室,将所有吃下去的东西吐gān净。 …… 季朝舟站在洗手台前漱完口,刺骨冰冷的水冲刷双手,他垂眼望着水龙头的水渐渐变成血水。 这些血水不断弥漫沸腾出洗脸台,将白色地砖也染上一层红,他目之所及却全部笼罩着血红一片。 季朝舟甚至能闻到腥气。 他仰头试图逃避,地面的浓腥血液却开始顺着墙往上蔓延,逐渐覆盖整个天花板。 季朝舟知道这些是幻觉,只是沉溺其中,挣脱不出来。 浴室中,青年脱力跪坐于地,身影削瘦,喉结因微微仰头变得更加清晰,浴顶暖huáng色的灯为他镀上一层浅而淡的弧光,显得整个人单薄孤寂,又如世间最脆弱的美玉。 季朝舟抬手挡住双目,眼底的哀绝却浓重得几乎化不开,仿佛下一刻便要跌入无尽深渊,逃不走,避不开。 “嗡——” 突如其来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一室沉寂,唤醒快要窒息溺毙的青年。 季朝舟翻出手机,想要挂断来电,只是指尖颤了颤,手机滑落下地,同时碰到了绿色接通键。 有些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这几天打扰了你,那些开销当我的赔礼,不用还。” 季朝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有那么段时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接通了电话。 程琉回家后,思考许久,还是没想好怎么回复消息,最后gān脆直接打电话,让季朝舟不用还了,试图先得到对方一些好感。 不过她说了一会,发现对面没有反应,只有隐隐约约凌乱的呼吸。 程琉顿时起身问道:“怎么了?你还在生病?” 她始终没听见他的声音。 “你……朝舟,季朝舟?”程琉握着手机连续喊了他几遍。 有人在喊他。 那道声音始终在,持续不断,并越来越清晰。 季朝舟眼前的血红开始如cháo水般褪去,他缓缓回神,看向地上手机,声源从里面传出来。 他拿起手机,下意识放在耳旁。 “季朝舟。”程琉还在叫他名字。 “……嗯。”季朝舟低低应了一声,他神情还有些恍惚, 电话那头的程琉听见他回应,稍微松了一口气,有意识就可以。 “你身边还有没有其他人?”程琉问他,“不舒服现在就去医院看。” 季朝舟安静听着程琉的声音,这时候她说话的语调很qiáng硬,带着不容置喙。 他不喜欢有人束缚自己,只是她的声音太及时……恰好驱褪那些浓腥血红。 季朝舟长睫垂下,望着自己另一只手,指尖隐隐有血迹。 并不是幻觉,是他之前撑着墙时,手指抠在上面,留下的痕迹。 所有迹象表明他已经回归现实。 “没生病。”季朝舟缓缓站了起来,他看着镜中的人,脸色苍白,冷汗打湿额前碎发。 ——láng狈又丑陋。 程琉听着电话那头渐渐平稳的呼吸,刚才还冷静严肃的心情忽然萎了,只剩下心虚。 她是不是有点太凶了? 程琉心中拔凉,她还能拥有爱情的快乐吗? 果不其然,下一刻对方便说再见,挂断电话。 程琉:“……” 今夜,小程总没睡好。 中途她还醒了一次,没忍住起身,再次研究整理情话手册一个小时,心中才稍微安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