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想着,脑袋又凑上去。 卫琅及时推开她额头,挑眉道:“还咬呢?” “痒。”她可怜巴巴。 十岁的小姑娘也真是在换牙,前些日子掉了上颚一只尖rǔ牙,如今还没有长出来,是有些痒,可她大人的忍耐力尚在,也知晓舔了的话会长歪,姑娘家爱美,怎么也不可能忍不住,只在说谎罢了。 瞧这模样,又像是半真半假,卫琅另外一只手伸过来,忽地捏住她下颌。 略带凉意的修长手指,上下固定住她的脸,骆宝樱吃惊道:“三表哥,你想作甚?” “不是换牙吗,我给你看看。” “你又不是大夫。”骆宝樱抗议,小手去拨他的手指。 可一碰触到他皮肤,又像被火烫了一般缩回来,这才知道自己闯祸了,没想到卫琅这么计较,就算她故意咬他笔杆又怎么呢,就不能放过她一个十岁的小姑娘? 讨厌,真讨厌! 然而卫琅毫不留情就把她嘴唇掀开看了一看,只见上颚左边果真少了只牙齿,空dòngdòng的,他立时放开手。 骆宝樱被qiáng行看了掉牙的窘状,满脸通红,趴在书案上,气得不想理他,卫琅这才意识到有些过分,毕竟表妹是个姑娘家,恐是害羞。可谁让她古灵jīng怪,非得与他作对,作为表哥,也不过是想敲打敲打她罢了。 “你……”他将将想安慰两句。 骆宝樱却忽地站起来,抓着桌上的字画就跑了出去。 卫琅看着她背影,哑然失笑。 到得下午,骆家人同去袁家。 说起这袁老夫人,便算是骆宝珠都没有见过,因袁老夫人一直住在金陵,自从把袁氏嫁与骆昀之后,便没有露过面,袁氏与家人都是书信往来,要不是调至京都,恐是还见不上呢。 大约这就是生母与嫡母的区别了。 客气中夹着生分。 袁家不是名门望族,在官宦中,大约处在中层的位置,现住于羊尾巴胡同,从垂花门下来,甬道还是很宽阔的。不过格局比起卫家小得多,唯有一处花园,并三座院子,与骆家在湖州的府邸差不多大小。 然而京都寸土寸金,这般小,也是价值不菲。 袁老夫人与儿子袁端义,儿媳宋氏,并两位公子,亲自迎出来。 她大约五十左右的年纪,冗长脸,眉毛细长直入发鬓,有些不怒自威,但见到老太太,骆昀,还是笑了起来:“我身体一直欠佳,不曾来湖州探望你们,真是失礼。” 老太太忙道:“在一个地方待惯了,是不愿走的,要不是我儿来京都任官,我还得在湖州呢,如今两家能在一处,可真是件大喜事。” 袁老夫人笑道:“是啊,往后可得常来往。” 袁氏上前予母亲行礼,同时让四个女儿见过袁老夫人,恭谨道:“正巧元昭,元珏刚入书院,这才去没多久不便回来,下回定会来拜见母亲的。” “去了三山书院吧?”袁老夫人笑,很是高兴,看向大孙儿袁云翱,“你得向你两位表哥看齐呢,到现在还不曾考上秀才,如何与列祖列宗jiāo代?” 袁云翱惴惴不安。 当着众人的面这么说孩子,真是严厉,骆宝樱心想袁老夫人定不是个慈祥的人。 宋氏顾儿子,忙道:“母亲,他只是调皮了些,等过两年自会好的。” 袁氏也道:“是啊,云翱也挺聪明,您就别操心了。” 众人寒暄几句,陆续坐下来,老太太与袁老夫人作为长辈,各自都封了荷包送与几个晚辈。 轮到骆宝樟时,袁老夫人目光略是停顿了会儿,才笑着与袁氏道:“没想到宝樟生得这么漂亮,我记得那时初次去袁家,她才不过丁点大。”又觉厚此薄彼,“宝棠也与往前不像了,女大十八变。宝樱,宝珠也是可爱,想必长大了,不输于两位姐姐呢。” 老太太夸道:“都是儿媳养得好,能gān,我把家jiāo给她,心里放心。” 袁老夫人笑一笑,看向骆昀:“我这女儿在家时可不曾这样能gān,也亏得你包容她。” “哪里。”骆昀看一眼袁氏,笑道:“娘子很是贤惠,倒是我不曾怎么顾家,都是她一个人在操持,也是岳母大人教导的好。” 听见丈夫这般说,袁氏心里甜滋滋的,微垂下头,露出谦虚的样子。 一团和气。 等到小辈们出去玩时,袁老夫人才有些体己话与袁氏说,两人面对面坐着,她微沉着脸道:“你还不曾有消息?宝珠可是有七岁了。” 袁氏手jiāo握在一起:“也曾让大夫瞧过,身子并无碍,不知为何……” “许是因姨娘。”袁老夫人冷笑道,“你可是没拿捏好女婿,时时去姨娘那里呢?那些都是不要脸皮的东西,一早该赶出府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