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是陆天遥的心中虽然有些难受,却也很快释然,毕竟月无邪来百里山庄的目的就是为了刺杀自己,如今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又有这个机会,就算是出手也不算为过。shuyoukan.com 月无邪盯着陆小天,心中怒气爆棚,没想到此人竟然就是当代武林盟主陆天遥,再看他身形飘逸,翩若惊鸿,宛若游龙一般,手持一把轻飘飘的宝剑,与一流高手萧无言打斗却应对自如,游刃有余,可见他武功造诣之高。而轻轻巧巧的瞒着真实身份,与自己朋友似的相处这些时日,同一个想杀他的人谈天说地日日相会,可见他胆子有多大,心机有多深,更不知是不是还另做了什么打算,有什么目的…… 想到这里,月无邪怒火中烧,抬手便将一支袖箭射出。 那是由他藏在小臂之上的小型关机发射而出,力道之猛速度之快实在是非常人体能所能避闪的限度之内。然而也算陆天遥的运气好,他为了躲避萧无言的刀,刚要弯腰的功夫,便只听得极小极猛的一道风声,接下来便觉得头顶有什么一动,反应过来之后便惊的头皮一阵发麻。 原来那以袖箭竟然正好插在陆天遥的发髻之上,紧贴着头皮却并未伤到他一分一毫。月无邪擅长暗器与毒药杀人,尤其是袖中箭,百发百中无人能避,而且他的袖箭均是用毒药浸过,见血封喉,歹毒致极。 月无邪一支袖箭发出之后,心中便有些后悔,自己这一下,那陆天遥便要归西,枉费这些天来相识相交,自己本就没有知交好友,姓陆的虽然认识没几天,但好歹算是一个,不想却…… 结果一击未中,月无邪心中暗道万幸,却又有些懊恼,自己暗器出手竟然被对方无意中躲过,对人实在是种打击。然而,萧无言见他一击未中,便又喝道:“还不快快出手,致他于死地!” 陆天遥以剑招架萧无言的攻击,趁机转头对月无邪说道:“无邪你我无怨无仇,你可是真要杀我?” 月无邪左右为难,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而萧无言却毫不迟疑的说道:“自古正邪不两立,只怪你身为白道之首,注定要与我们决一死战不可。” 陆天遥便说道:“无邪,我并非高兴做这武林盟主,你也并不是自愿身处魔教,何苦要与我兵戎相见?” 月无邪终于开口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陆天遥一剑磕开萧无言的刀,抽身跳起翻出窗外,来到月无邪面前,将长剑收起,附手而立,面带忧郁的说道:“你真要杀我不成?” 月无邪本来便不想来杀个不相干的人,只是无法违抗苏郁的命令,才为此出生入死,而刺杀的对象与他并无交极,虽然对方是无辜但是下起手都是毫不迟疑,偏偏这个陆天遥,与他相识数天便以朋友相称,让他心中犹豫不定,不忍心痛下杀手,又见他行为磊落,对自己毫不防备,便越发的不想与这人为敌。 萧无言见月无邪不作声,便也没再动手,而陆天遥却赌气似的说道:“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一开始隐瞒身份只是怕你不接受与什么武林盟主结交,后来知道你的身份之后,我虽然不在乎你是何身份,可是你却是来杀我的,便不得不继续隐藏真实身份,只盼着能多相处一天便是一天,只是没想到现在却仍然要杀个你死我活。” 陆天遥说到此处,便将手中长剑往月无邪手中一塞,眼睛直盯着对方说道:“你要杀我就亲自动手吧,我不想与你刀剑相交,也不想死在他人之手,你要是真心要杀我,现在就动手吧……” 月无邪手捏着陆天遥的宝剑,对此人的大胆与任性瞠目结舌,他凭什么就认定了自己不会动手?想到此处,便将手中长剑举起,往陆天遥脖子上一横。 陆天遥只觉得颈边森凉的剑气逼人,心中暗道:无邪,我就不信你会动手!想到这里便把眼一闭,心一横,生死由命,只赌对方是否有一丝情意在。 江湖纷乱 第五章 敌对与知音 陆天遥闭着眼睛,挺着脖子,将自己的性命全部交到月无邪手上,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心中却暗自叫嚣,你动手啊,动手啊,我就不信你下得去手! 月无邪手持宝剑,眉头紧皱握剑的手指用力到骨节都发青,手心里一层汗水,他看着陆天遥,又看向萧无言,后者面无表情的回望他,眼神坚定而不容违抗。 月无邪的心中又想起苏郁来,那个把自己当作工具的人让他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叛逆感来,更是对陆天遥下不去手,他猛得松开手,宝剑“镪啷”一声落在地上,吟吟之声不绝。 而月公子却甩手走人,消失的无影无踪。陆天遥睁开眼睛,望着地上的长剑,嘴角慢慢勾起,他转过身去对萧无言说道:“兄台,你还要与我继续动手吗?” 萧无言看着陆天遥,冷冷的说道:“你不要以为迷惑住了无邪就万事大吉了,今天就到此为止……让你多活上几日。” 萧无言话未说完,便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响起,心中一惊,怕不好脱身,便急忙飞身钻出窗外,一跃上了房顶,伏在瓦砾之上,屏气凝神,隐去了声息。 陆天遥也听到外面有人声赶来,便不再多说,急忙将地上倒塌的书案椅子扶起,无奈不动还好,这一搬动倒是彻底让它们散了架,正在头痛无奈之时,外面的人却已经来到了门外。 “笃笃~” 门外响起两声敲门声,随即一个中年人大声问道:“陆师弟,你可在?” “我在我在,任师兄深夜过来有什么事吗?” 陆天遥听清楚了来人是谁,便更加慌乱起来,他手中一个不稳,刚刚费力支上的书案又轰然倒地,不由得一时无语。 “你究竟在做什么?有弟子禀报说你这几日来不准他们到这来巡视,今天又听你房中响动颇大,他们不敢靠前,这才告诉了我……” 门外那中年人边说边径自推开了门,然后便瞧见了这一室狼籍,顿时楞了一楞,眉头紧锁,又大声问道:“你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你和谁在打斗过?对方用的是刀?是刺客不成?” 陆天遥还没想好要怎么解释,那中年人却已发现端倪,他看了看地上那被削成两半的书案,仔细一看断面,便直言断定。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个毛贼,刚刚被我打跑了,任师兄你不必担心……” 陆天遥急忙干笑着说道。 那中年人正是钟南当代弟子入门最早的任其方,外表看起来四十几岁正值壮年,实际上已过半百,因其武功修为很高,所以体魄精神都极佳。平时严于律己,是所有弟子中的典范,负责门派内的大小事务,虽然名气也不小,早期却被白修云掩去了风光,而人过中年,却又出了个小师弟陆天遥,光芒熠熠又把他比得平庸了些。但并未见他表示出不满或是嫉妒,对人的态度数十年如一日,此人一向为人严肃,不苟言笑,门中弟子无不敬畏,谁也不敢忤逆,是除了掌门之外最有权力的代表,就算陆天遥如今成了武林盟主,却也对他怕上三分,不为别的……单单是为了耳根清静而已。 “陆师弟!” 任其方一脸严肃,意正词严的大声喝斥道:“我知道你武艺高本事大,现在又贵为武林盟主,本来是不该对你的所做所为多说什么,但是如今好歹还是钟南派弟子,若是还认我这个做师兄的,我便要说上几句,你如今可不比从前,不仅要为钟南派众弟子以身做则,更是身负统领武林同盟的职责,不能再像以往一般任性妄为,肆意胡来,一但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谁能负得起这个责任,你又如何向各大门派交待?” “任师兄说的极是,是小弟错了,小弟以后一定恪守门规,严于律己,为众师弟和师侄做好榜样,让师傅师叔以及各位师兄们安心,让武林正道上的朋友们放心……” 陆天遥低头认错,一套说辞倒背得是滚瓜烂熟。 任其方点点头,像是很满意的样子,又在屋内绕了两圈查看一番,确定陆天遥安然无恙之后,便交待道:“这里让下人们打扫清理一下,夜已深了,陆师弟你还是早些歇息吧,以后绝对不可再做这种事,如今你身份今非昔比,要更稳重些才行,周围巡视的人手我会再行安排,力求稳妥。” 陆天遥点头称是,低眉顺目,跟在任其方身后随他一同走出屋去,出门后却不由自主的转头朝房上望去,一片漆黑瓦砾之中,也不知那人走了没有。 萧无言的确尚未离开,他一直在房顶潜伏直到任其方和陆天遥两人离开,这才小心翼翼的离开百里山庄,直奔镇子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费劲心思,也不知道怎样劝说月无邪,若是他不肯出手刺杀陆天遥,如何能完成教主之命?偏偏月无邪这人又固执的很,软硬不吃,自己拿定的主意无人能改,想到此处不由得头痛至极。他离开吟月山庄已有数日,若再多逗留早晚会暴露身份,此地正在钟南山下,钟南派弟子成千上万,只怕难以全身而退。或是被师傅苏郁知晓自己擅离职守,置吟月山庄而不顾,只怕那时的后果比被正道人士追杀还要难以脱身。 萧无言来到月无邪暂住的客栈,此时天光未亮,他便径自来到月无邪房前,见里面一片漆黑又静悄悄的毫无声息,也不知对方是睡是醒,犹豫许久之后便又转身离开,独自上了房顶,望着月色发呆。 片刻后,从腰间取出一支陶埙来,凑到唇边轻轻吹奏,埙声呜呜作响,其声悠远而深沉,曲调悠扬绵长,自有一番隐隐情意在内。 吹到动情处,萧无言便不知不觉的用上内力,埙声比之前并未更加响亮,却平故的多传出十几里地去,清晰幽然声调不减,普通人倒是觉不出来,而会武功有内力的人便会隐隐有所感觉。 房间内的月无邪烦躁的一翻身,用被子蒙住了头。 然而没过多久,竟然隐隐又有萧声响起,与埙声相应相和,萧无言一楞,试探的改变曲调。果然,对方也稍作改变,仍旧与自己相应和,似在表达孤寂无奈之情,他心中一喜,竟然偶得知音,便又继续吹奏起来,与那萧声同奏,渐渐的竟不似之前那么幽怨。 终于,月公子忍无可忍,从床上爬起来,来到窗前猛得推开窗子,大吼一声:“都给我收声!大半夜的吵什么吵!” 埙声戛然而止,远处萧声独自响了一会儿后,无趣的收了声,夜里便又恢复一片宁静。 江湖纷乱 第六章 暗下决心 天亮后,月公子黑着脸,挂着一双黑眼圈出现在一楼用早饭,而萧无言面无表情的坐在他对面,一言不发不作任何表示。 月无邪索然无味的吃着白米粥,配着馒头小菜,肚子镇到半饱之后才悠悠的说道:“大师兄还没吃早饭吧,别客气,一同吃就是。” 说罢便叫小二又上了一份早餐,送到萧无言面前。萧无言皱了下眉,依旧没说话,开始默默的吃东西,一时之间两个人相对无语,只有极轻的咀嚼声。 半晌之后,两个人都填饱了肚子,月无邪叹了口气,说道:“大师兄,你怎么会来这里,又是什么时候到的?” 萧无言毫不隐瞒,直言说道:“来帮你杀陆天遥,钟南掌门大寿那日便已来到。” 月无邪一算,那应该是早在好几天之前,想来萧无言是把一切都打探完毕,这才现身,可见他这人虽然一向沉默寡言但是却心细如发,办事稳妥谨慎,而不像自己一般浮躁冒失,又想到他是为了自己做到如此,将吟月山庄放到一边置之不理,偏偏来这里出生入死,心中便又是感动又是无奈,竟然一时无语,不知该说些什么。 萧无言并未感觉有任何不妥,只是认真说道:“这里不愧为武林圣地,高手众多,那陆天遥年纪轻轻,但武功造诣却实在高得很,还有那个任其方虽然不显山露水,但是也不是好对付的人……” 萧无言只在没谈及正事时,才会难得一次多说几句,然后说完后便眉头深锁,郑重的问向月无邪:“无邪,你为何要与陆天遥结交?” 月无邪脸色一僵,摇了摇头说道:“我认识他时并不知道他就是陆天遥。” 萧无言点点头,说道:“我是听到他对你自称陆小天,可见此人实在狡猾至极,你若是下不去手,只怕……” 月无邪想到自己这几日与陆天遥相处的情况尽数落在萧无言眼中,便浑身一阵不自在,虽然自己被姓陆的骗得团团转,但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对方有一点恶意,因此也实在对他恨不起来,而对方除了隐瞒身份这一点之外,对自己也算情真意切,连性命都敢交托,让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杀他?却下不了手,不杀,又没办法完成任务,实在是左右为难的很,只恨自己受制于人,不能自由决断。月无邪脸上表情变换不定,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萧无言盯了他片刻,便淡然说道:“你若下不去手,便交给我来吧。” 月无邪心中一惊,猛得抬起头来,看着萧无言一脸的肃杀表情,便忍不住拒绝道:“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无邪,你确定你没问题?” 萧无言皱着眉,略微犹豫了一下后,便直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