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动作幅度稍微有些大,让朱说到底没憋住好奇心,一边一本正经地面向前方,一边以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 这一瞥,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贡举!” 作者有话要说:注释: 1.娇客:女婿 2.保状:请解时需要三人以上结为一保,保内必须有曾经解试合格发解参加过省试的举人。所保内容,大概是为委是正身,非冒名顶替;是本贯取解,而不是寄应;品行端正,未犯罪责;无隐忧匿服(服孝)等。 如果一保内有人之后被查出有以上情况,除了本人会被重罚以外,其他几个人也会受到一定程度的牵连(比如3年不能应考一类的),所以对应举人的身份盘查,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安全,都会互相监督。 3.公卷:北宋前期,参加解试之前,士人还必须投纳一份自己平时所撰写的诗赋文论,作为公卷。具体内容为‘古律诗赋,文论共五卷’,一直到1041年(仁宗庆历元年)才被废除。 4.襕衫:宋时士人穿的白衣 以上4点都出自《宋代科举社会》和《中国科举制度通史-宋代卷上》 第三十六章 朱说的惊呼,是刻意压低了的。 他又是坐在靠墙的席上,因此除了紧挨着他右侧的陆辞听得一清二楚外,并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陆辞冲他飞快地眨了眨眼,就继续听课了。 ——毕竟这种重要的事情,还是经夫子们之口告知其他学子较为合适。 果不其然,纵使对陆辞多有偏心,偷偷开了小灶,夫子们也不可能刻意瞒着其他人。 等周夫子的课一结束,就将众人召集到前院之中,把今年要开贡举之事,给jiāo代得清清楚楚了。 底下一时间哗然一片,在欣喜期待、跃跃欲试之余,大多数人都不约而同地审视起身边人来。 每州的解额是有限的。而在人才济济的密州城内,最出名的显然就是这所南阳书院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的身边人,就是不久后将遇见的竞争对手。 在逐渐意识到这点后,最多的复杂目光,渐渐就集中到了此时此刻也神情自若,淡淡微笑的陆辞身上。 一提到榜上永远名列前茅的骄子,夫子们跟前最受看重的宠儿,几乎所有人都只会头个想到陆辞。 陆辞拍拍朱说的后肩,又仗着个子高挑,在还愣着的易庶头上敲了一下:“走了。” 他率先离去,朱说理所当然地紧跟在后,易庶慢了几拍,但也条件反she地跟在了后头。 对这消息表现得最事不关己的钟元,早已在书院大门外等着了。 看到陆辞背后跟了两个,他‘呸’地一下吐出刚还百无聊赖地叼在嘴里的草jīng,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一个顺手,就将陆辞的书袋给接到自己手中,随口问道:“怎的又多了一个?” 钟元这么一说,易庶才猛然间意识到,自己竟被陆辞邀至其家中去了,顿时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陆辞笑:“你猜?” 钟元一个激灵,想也不想就驳了回去:“不猜!” 每次陆辞摆出这狐狸一样狡猾的笑模样来,他再顺着对方的话琢磨,往往就不知不觉地踏入了陷阱。 宣布完这句后,钟元就死死地合住了嘴,一个字都不往外蹦,就怕让陆辞有机可乘。 见他这般戒心十足,陆辞只有遗憾地耸了耸肩,继续同朱弟说笑了。 少年人一到了十五上下,个子就如抽条的小树一般,一下窜高许多。 四人具都手长脚长,哪怕背着书袋,脚程也比从前要快上不少。 其中又以陆辞为最——人在古代,他难免怀有长不高的忧虑,每日都不嫌麻烦地亲自煮用些rǔ制品,还让朱说也跟着一起用。 朱说原是对这些腥味颇重的饮品敬而远之的,无奈他从来都拒绝不动陆辞的邀请,也就qiáng忍着受了这份情意。 久而久之,朱说不仅渐渐地变得习惯了饮用rǔ制品,还不知不觉地接过了每日煮奶的活计。 成效也十分显著。 两年过去,钟元某日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原最引以为豪的个头,非但都不如比自己还小两岁的陆辞了,连那一开始的矮豆丁朱说,身量也拔高许多,如此来势汹汹,大有将要赶上他的派头…… 易庶云里雾里地就跟着陆辞回到了陆家,受宠若惊地捧上了一杯热茶,就听陆辞问道:“你们何时能备好家状、公卷?定个确切的日期,我们好一同递jiāo保状去。” 易庶一惊:“保状?” 陆辞颔首,笑吟吟地问道:“这回应举,易郎可愿与我们结保?” 易庶除非是脑壳忽然坏掉了,否则就不可能不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