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度心理痛苦之下,他甚至已经感受不到身体的疲倦,只留下一个不甘心就这样结束自己的信念,苦苦支撑着他走到今天。 他原以为这次机会还要等待很久,却没想到江与白的意外出现加速了他的计划。 想起江与白,季砚眼里出现了一点光彩。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五颜六色的便利贴,动作轻柔地在上面的小人画里抚摸过去,像是在深情的抚摸着自己爱人的脸一般。 江与白为他做过的一切如同幻灯片开始放映,让给他角色、在拥挤的公车上为他开路,还有开机仪式上的护短。 每想到一处,季砚的眼睛就忍不住更亮了一点,到最后,干脆轻轻地低笑起来。 就算不知道这个人有什么目的,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好,但是江与白让他知道,在他最狼狈不堪的时候,这个世上还是有人念着自己的。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不自觉的涌过一阵暖流,熨帖无比。 但几天几夜没休息的困意和身体各种不良预警,全在心理放松下来后铺天盖地的朝他袭来,季砚无法控制。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倒在这个冰冷的院子里,不声不响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时候,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季砚心想,这难道是死之前的回光返照吧? 不然为什么他好像看见了远在时远市的江与白?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和之前几章有埋几个小伏笔~=3= 如果大家觉得有逻辑不通的地方,建议先把这个世界剧情看完w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是敏敏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浅凝半夏 5瓶;三一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寡言多疑厌食症影帝(12) “季砚?你没事吧?” 虽然不敢相信,但耳边熟悉的清脆少年音在告诉季砚,这并不是幻觉,江与白是真的来到了他身边。 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 这是季砚倒在江与白身上后冒出来的最后一个念头。 …… 季砚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的自己,父母也都还健在。 夕阳的余晖照在桑榆树梢上,他背着书包从学校里放学回来,沿路有不少父母的亲朋好友和他笑呵呵地边打招呼边往他兜里塞各种零嘴,等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的两个口袋已经塞的像个小山包似的,鼓了起来。 门口种满了他母亲细心照料的几十种花,走在里面像置身在一个偌大的天然花圃里一样。 推开家门,充满着馋人香气的饭菜味扑鼻而来、插满了小尤加利叶和银叶菊的花瓶摆在干净明亮的餐厅里,脸上永远挂着优雅笑容的母亲接过他沉沉的书包,温柔的嘱咐他要洗完手才能去吃饭。 一切都那么美好。 季砚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他母亲,猛然间,却又来到了一片黑暗的场景里。 他定睛一看,还是这栋别墅,画风却截然不同,头顶布满乌云,别墅门前病树歪斜,从里到外都是一股令人压抑的气息。 “你父母肯定不爱你,不然怎么会丢下你一个人面对这么多债务?” “假的,对你好都是假的,他们是故意把债务留给你的。” “你先把我们家的钱给还了……你这个小畜生,我管你父母是死是活,父债子还!” “延期半年再给?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么多钱,放在你那里我损失肯定挺大。这样吧,你在我面前磕个头,我就答应,怎么样?我玩过各种小明星小艺人,还没体验过大影帝在我面前磕头的滋味呢,嘻嘻。” 他的脑海里不断传来各种心烦的哭泣声、尖叫声,有他家那些落井下石亲戚的,也有提出各种非人要求故意为难人的债主。 前后两个场景在他大脑里不断切换,拥挤在他狭小的梦境里,让他的思维痛到快要炸裂。 突然,一双修长的手出现在梦境,帮他轻柔的拍着背,为他抚平掉所有的伤痛,去除掉内心的暴躁不安,让他激烈起伏的胸腔逐渐趋于平静。 他下意识转头去看那个人,迷糊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焦急的声音就在此时打破了他的梦境。 “季砚,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季砚从梦里惊醒,缓缓睁开眼,看着坐在他对面那张脸和他梦境里的脸重合起来。 外面天色昏沉,正‘滴答滴答’的下着大雨,呼啸而过的大风拍打着窗户,与静谧温暖的室内是两个世界。若有若无的食物香气传进季砚的鼻子里,鹅黄色的落地灯淡淡的洒在江与白仿若盛满星辰的眼瞳里,衬得他整个人都好看而又温柔极了。 见他醒来,江与白可算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打趣道:“你再不醒,我就要抱着你徒步几十公里去给你找医院了。” 他一猜到季砚的位置就在007的指引下开着车赶来,几个小时的车程让他车里的油已所剩无几,根本无法支撑着他再带季砚回到时远市去看病。 更何况以季砚现在的身体,也不适合长途跋涉,需要静养。 所以江与白只好从季砚身上摸出了钥匙,忍着肉痛用还魂石兑换了一瓶清洁药剂花了几秒把整栋别墅变干净,选了一个房间扶着季砚进去休息。 紧接着他又徒步了好久,走到这座村落的杂货铺去买了些锅和食物,中途差点儿被认出来,所幸他跑得快。 没想到做粥的时候又出现了新的问题----他完全不会做饭。 于是可怜的小江同学在重复了三遍废锅-跑去买锅-继续废锅这个循环步骤后,又在007摇旗呐喊的指点下,终于艰难的熬出一锅粥。 做完这些事情后,江与白的衣服已经被汗打到全身湿透。 他满脸愁苦的想着,都这么鞠躬尽瘁了,不说涨点儿治愈度,至少涨点儿信任度吧? 谁知,被他悉心照料多时的季砚,醒来第一时间就对他抛出了仍充满警惕的话。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真是十分执着且念念不忘了。 江与白惆怅的想要罢工。 他现在真是一个头十个大,没想到绕来绕去最后又回到了原地,还是没能躲掉这个话题。 总不能说,我知道你父母在这里离世的,推断了一下你的体检单后,找到这里了balabala之类的…… 他故作深沉的道:“你相信心电感应这种东西么?就是冥冥之中,有一个东西指引着我,过来找你了……” 季砚斩钉截铁道:“不信。”说完他还苍白着脸一本正经教训道:“都是做艺人的,不要封建迷信,影响不好。” 江与白:“……”没法聊了。 他挠了挠脑袋,快把头抓秃了,也没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半晌,见季砚还紧紧盯着他不放,江与白败下阵来:“就是你突然出了事,剧组也暂停拍戏,我很担心,于是叫我哥帮我查了一下。我家里的家世你知道吧,查到这个并不难。只要你有出现过在车站,我就能知道你去哪了。” 季砚没再吭声,不过也没再紧盯着江与白,像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江与白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随即又默默流下两条面条泪。 这任务也做得太鸡儿艰难了!!! 每天都活在和任务目标的斗智斗勇中,要不着痕迹的关心他还要不被发现马脚! 一个任务十万还魂石真是拿亏了! 他望着季砚苍白的脸色,递过自己废掉三个锅子后才煮出来的粥,随意的问道:“要不要喝?” 季砚的答案也还是一如往常:“谢谢,我减肥不喝。你帮我把外套里的营养药片拿来让我吃几粒就好了。” 江与白倒也没太失望,如果季砚随随便便就愿意吃下去的话,他也不至于这个任务做到现在还毫无进展。 他帮季砚拿来外套,又帮他倒了一杯水,示意他自己翻,然后盘腿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就着季砚不要的清粥小菜吃的津津有味。 啧,这粥虽然是废了三次才做出来,但是最后这一次成功的有点过分啊。不管是火候还是粥的稀稠度,都恰到好处。 江与白美滋滋的又吃了一碗,吃完后发现季砚手上还拿着药片没有吃下去。 他不解的问:“怎么了?” 季砚望着他碗里的粥,淡淡的道:“想喝粥。” “???” “!!!” 兄dei你是不是被掉包了?! 江与白惊恐的望着季砚,没搞明白就在刚刚那电闪雷鸣的一刹那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咽了咽口水,迟疑着又当着季砚面从锅里新盛了一碗粥,惴惴不安地递过去:“……那啥,可能做的不是很好,你凑合着喝吧。” 季砚没有接下来,反而道:“我要喝你那碗。” 江与白下意识低头望着自己碗里,被他用勺子戳过的粥面凸凹不平,粥水里还沾了一点小菜的红辣椒油,总之看起来十分没有食欲。 他迟疑道:“你认真的?” 季砚点了点头。 江与白绞尽脑汁都没想明白怎么季砚突然就愿意喝粥了,但是这对至今治愈度还是0的他来说,毫无疑问是送上门的好机会。 所以他只好抖索着手,颤颤巍巍的把碗递过去,脸上的表情像是从自己身上割下一块肉般不舍。 白净修长的手捧着好看的碎花骨瓷碗在季砚面前倏地停下来,江与白紧张到磕巴的劝阻道:“……你要不冷静一下,这是我喝过的嗳,你不会觉得脏兮兮的么,我和你说,口水是传播疾病的……”